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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編舞家近藤良平 展現人類多樣性 永保好奇的陽光男孩

日本編舞家近藤良平 (呂孟恂/攝)
日本編舞家近藤良平 (呂孟恂/攝)

【撰文/呂孟恂】

在十二歲之前來回居住於日本與南美,從小熱中南美音樂和足球運動的近藤良平,也因此在身體中種下了特屬於這個經驗的節奏。總是活潑又好奇的他,就像個青春期的陽光男孩,不願拘於成規,成立全男班的「東京 鷹」,為未必科班出身、各色各樣但志同道合的夥伴創作,他說:「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族群的人、不同膚色的人、不同性別的人,我透過自己的表演團體,只是想表達,我們應該容納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的多樣性。」

「東京 鷹」(CONDORS)是一個十分具有特色的表演團體。即便它被更多人認知為舞團,我仍然刻意使用了「表演團體」來為其分類。與一般舞團的形象不同,全男班「東京 鷹」的成員並不是一字排開高大修長、身體儀態健美的男舞者,而是一群高矮胖瘦皆有,容貌各具特色的男性。這些擁有在傳統現代舞觀念下最不利條件的男舞者們,卻突破了既有的限制,以現代舞為基礎,在表演藝術上獲得了前所未聞的成功。而這個成功背後的主要推手,便是「東京 鷹」的團長近藤良平。

充滿好奇心的陽光「男孩」

第一眼見到近藤良平的感覺和照片上的形象不太一樣,他穿著寬鬆的長褲與黑底毛衣,戴著帽子,笑得像個青春期的大男孩。坐下後身體仍然左右搖動著,在我還未開口前,他就一口氣丟了很多問題過來:「妳在哪裡學的日文?」「來日本多久了?」「住在東京哪裡?」「為什麼對表演藝術有興趣?」就這樣一連被問了十幾分鐘後,他的經紀人盛裕花小姐終於忍不住笑著插話:「你夠了,人家是來訪問你的,怎麼倒變成你在訪問人家了?」只見他露出調皮的表情回道:「我很好奇嘛!比起單方面的訪問,這樣聊一聊先了解一下彼此不是更好?」

一個簡單的開場,已能瞧見近藤良平的個人特點——身為身體表演者一刻都無法靜止的律動,以及對於一切都抱著孩子般真誠且熱切的好奇心。

因父親工作的緣故,近藤良平甫一出生便立刻移住秘魯,在十二歲之前來回居住於日本與南美,他說南美的生活經驗讓他快樂,從小便熱中於南美的音樂和足球運動,在那樣的文化薰陶下,不知不覺他的身體中便種下了特屬於這個經驗的節奏。「比較不一樣的是,雖然我們家並不是真的非常厲害,但畢竟還是屬於外商,身邊有傭人的那種。我小時候老是打扮得很正式被大人帶去大使館,明明只是個小男孩卻得西裝筆挺的,一舉一動都要中規中矩。」他一邊模仿著小男孩被正式服裝束縛的僵硬姿態一邊說著。

國中、高中和大學都在日本度過的近藤良平,在廿歲那年接觸現代舞。我問他廿歲才開始學現代舞,會不會有什麼特別辛苦的地方,像是難塑形或筋太硬的問題。他聽了我的疑問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搖著頭說:「我那個年代啊,對現代舞還沒有具體定義,當代還未有對現代舞的既定想像,流行舞也才剛剛開始起頭。基本上只要是不同於古典舞,不同於芭蕾舞,有另一種身體表現的方法,都可以被歸類為現代舞。那個時候可以說是現代舞充滿無限未知可能的時代,現在想起來,我與舞蹈相遇的時間點真是太剛好了。」

而他喜歡上現代舞的理由很簡單,只是因為當時大部分跳舞的都是女性,近藤良平在第一次加入現代舞社團時,身為少數男性,站在一堆女性中跳舞,卻從未感到困窘或尷尬過。反而因此被激發起更多挑戰心,想在舞台上讓更多人看見一具作為男性的身體如何透過舞蹈表達。一九九二年大學畢業後,近藤良平便已經開始聚集許多志同道合的夥伴,以團體的形式創作表演,於是在一九九六年正式宣布成立「東京 鷹」。

為各式各樣的夥伴編舞

小時候熱中於足球運動的近藤良平,受到男性夥伴團結力量的鼓動影響,在成立舞團之初便有意全部選擇男性作為團員,「因為有女性的話很麻煩啦,團裡有男有女的話,關係可能會變得很複雜嘛!」他用開著玩笑的語氣說,「不過,事實上就像是我先前說的,在當時舞蹈的世界是以女性為主,女性都太強了,所以就會想組一個全男班的團體,作為一種抵抗與挑戰。」這種想抵抗與挑戰的對象並非僅限於性別,近藤良平甚至一開始就沒有想要組一個「舞團」,「比起舞團,我的想像可能更接近馬戲團。」

近藤良平聚集的夥伴中,有舞台演員、有喜歡電影的文青、有會樂器的人、有沉迷功夫的人、有什麼都不會的人……說出「有什麼都不會的人」的瞬間,他自己都笑了出來。

團體中沒有任何一個人是專業舞者,只是一群性格相投、想一起做表演創作的人。「但妳也知道,當表演形式無法被歸類到任何形式的時候,就會被歸類到舞蹈嘛。」但理念歸理念,總是得回歸到現實層面去考量。近藤良平找了一群非專業舞者,在編舞方面是否會碰到困難?他說從未遇到障礙,畢竟他一開始就不是用傳統概念的方式在運作這個表演團體,所以在為這群夥伴編舞時,都是以個體的性格與身體為主體出發的。「動不了的人,就讓他動不了。想動不能動,也是一種非常有魅力的姿態。那就是人類啊,看著那樣的姿態,就會想對他喊加油,不是嗎?」他笑著說。

回過頭來說,「東京 鷹」這個不喜歡被歸類在舞團的表演團體,究竟是用什麼樣的概念在經營的呢?近藤良平收斂起燦爛的笑容,嚴肅地思考著,沒有多久,他又再次展開笑容:「怎麼說呢,現在這個世界上有比以前更多更多的人類對嗎?不再只是男性與女性或哪一國人,有很多不同族群的人、不同膚色的人、不同性別的人,我透過自己的表演團體,只是想表達,我們應該容納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類的多樣性。」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20年3月號;訂閱PAR表演藝術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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