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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考慮放寬這4國公民入境限制 台灣暫未入列

桑布伊 唱起部落的歌 就身在部落

年輕的桑布伊能發出悠遠的嗓音,他確信,那是「老人家借我的喉嚨」從塵封百年傳回他的身上。 (劉振祥/攝;卡達德邦文化工作室/提供)
年輕的桑布伊能發出悠遠的嗓音,他確信,那是「老人家借我的喉嚨」從塵封百年傳回他的身上。 (劉振祥/攝;卡達德邦文化工作室/提供)

【撰文/李秋玫】

一九九二年,兩廳院「臺灣原住民族樂舞系列——卑南篇」的規劃,由知本、建和、利嘉、泰安、初鹿、下檳榔及南王等部落首度受邀北上。青壯族人帶著七十多歲的長老,搭了七、八個小時抵達。跟在爸爸身邊,十多歲的桑布伊也難掩興奮的心情。當時他的工作並非上台,說是戶外表演,但實則負責照顧老人家、協助翻譯族語。音樂廳裡規定不能抽菸斗、不能吃檳榔,讓這小小的溝通橋梁頭痛不已。勉強維持平衡,不料最後演出時,台上一唱,台下族人也一起高歌,工作人員不懂他們的習慣試圖制止,但那是老人家們傳給孩子們的驕傲、那是一起快樂的時刻,「自然」才是他們的法,阻擋不了台上台下一同歌唱!顧不得一切,最後也跟著開口的桑布伊,談起往事仍歷歷在目,事隔廿七年,誰能料到他又將回到這個舞台,將當年未竟的歌盡情地唱。

藝術觸手可及 等待發覺

不過那也許是一個契機,看到別的部落有那麼豐富的文化祭儀,讓桑布伊不禁自忖:「為什麼我們這麼老的部落,卻只有一個『小米收穫祭』?」回到家才知道,原來這些他們原本都有,只是喪失了。因此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才慢慢從事部落復興、整合青年組織與傳統祭典,連部落婦女、階級制度也固定完整。

部落的古調就是「作息」,日出日落、稻田飽穗,什麼時候做什麼事、唱什麼歌,都有時序的依據。然而很多次部落祭典,年輕人有心回來參加,卻已經不知如何歌唱了。桑布伊有感於此,在長輩們的指導下,將祭典歌謠一一錄製,並且在CD裡附上中、英文解釋。如此一來,無論在家裡、車上、或國外任何角落都可以聽到部落的音樂、自己學習。「要想辦法讓他們學會唱,」桑布伊說:「即使是古調新編也不是改變,而是在編曲上批一件不同的外衣。目的也是要吸引年輕人、引起興趣,這是我做音樂的目的!」

那麼靈感哪裡來?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來自生活,隨時隨地。」喜歡騎摩托車到山上、到海邊,不是待在一個地方,而是自由享受迎接旋律進入腦海的剎那,在等待紅燈前、在101高樓下哼唱。走路、搭捷運時,就用手機收集聲音,就算是開關門的嗶嗶聲,都可以化成美麗的旋律。「藝術離我們很近,靈感觸手可及,在我們的周遭有很多的訊息,只待你有沒有用全身的感官去看到、聽到、發現到?」

割捨與割捨不了的

他相信每個人的靈魂都是古老的,只要被喚起,就能感知到無形的力量。就像那首和「火」對話的古謠——在孩子們遠行打獵失去聯繫時,擔憂的父母只要對著火唱歌發問,是否看顧孩子生火煮食、取暖,是否一切安好?就能從燃燒的烈焰中得到回應。那不可思議的「超連結」,如同年輕的桑布伊,竟能發出如此悠遠的嗓音——他確信,那是「老人家借我的喉嚨」從塵封百年傳回他的身上。

即使忙碌於在各地演唱,桑布伊每年總有兩個月是回鄉「不工作」的。但說不工作,事實上也不完全,因為故鄉的祭典所要花的心力不相上下。七月的小米收穫祭,是他們的感恩節,不管日子過得如何,都要帶著一份虔敬的新感恩創造者,感恩曾經給過的關心、幫助,也感恩那些曾經傷害自己的事物。所有的好與不好,都在這個時候將它化為生命中的過往。十二月的大獵祭與除喪祭,部落所有的男人集合在山上,省思一年來的點點滴滴,規劃未來想做的事情,也藉著祭典替當年度的喪家除喪,在大家庭的相互扶持下卸除傷痛,在跨越新的一年之際重新出發。

可以說是羈絆,但那個山、那個河、那個海、那個蟲鳴鳥叫、那個星空下,大家圍起的那堆火……卻是他的信仰、他充電的方式與能量的來源。唯有更靠近,才能走得更遠;唯有更遠,才更牢記自己是從哪裡出發。「我非常相信是老祖先安排我走這條路!」的確,帶著被守護的歌喉,桑布伊是一個都市的獵人,無論飛往何處,只要唱起部落的歌,他就身處於部落之中。

2019TIFA 桑布伊演唱會

4/12~13 19:30

4/14 14:30

台北 國家戲劇院

INFO 02-33939888

【完整內容請見《PAR表演藝術雜誌》2019年3月號;訂閱PAR表演藝術電子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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