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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士得 游世勳:2010年曾提醒收藏大千就在這時間點

今年5月24日佳士得在「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特別呈獻的張大千潑彩巨作〈碧峰古寺〉,最終以6114萬港元成交。
今年5月24日佳士得在「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特別呈獻的張大千潑彩巨作〈碧峰古寺〉,最終以6114萬港元成交。

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國際專家主管 游世勳
佳士得中國書畫部國際專家主管 游世勳

江瑄/專訪

2021年佳士得香港春拍,「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特別呈現一件張大千潑彩〈碧峰古寺〉,締造了2.09億港元佳績,艷壓同場的重磅拍品。〈碧峰古寺〉在佳士得香港於1996年、2010年分別以200萬港元與6114萬港元成交,可見張大千潑彩有無可取代的地位與價值。本期「張大千潑彩山水」專輯特別專訪到將張大千〈碧峰古寺〉推向高峰的重要人物游世勳先生。游先生認為:好的潑彩,能夠潑出如同珠寶一樣顏色濃度與厚度帶有透明的光澤,而大千先生之作確實集這些優點於一身。游先生不但暢談為什麼會將中國近現代書畫納入現當代晚拍,另外更分析了張大千潑墨市場與發展又是如何?

CANS藝術新聞:依您觀察,張大千潑彩市場是從哪年開始出現大幅成長的趨勢及改變?藏家群體隨著時間有哪些不同之處?

游世勳:

大約在1990年代,拍賣行拍出的張大千潑彩,只要是尺幅大、來源清晰的,基本起跳價為300萬港元,他的潑彩作品在市場上一直是非常受歡迎的品項。大千先生過世之前,我聽老一輩的行家談到張大千的潑彩在市場上可歸類為兩種選擇及喜好。以香港方面來說,當時屬於有錢人的移民或是來自中國的藏家,他們偏好較傳統、用筆多一點的作品,這類作品較多皴法、古典山水的筆觸較多,彩則為裝飾性的點綴。而臺灣和海外藏家因受西方較深的影響,所以喜歡的潑彩類型則是大山、流水,顏色大膽奔放、流動性的作品,筆觸只作為點綴之用,較新派收藏家也會喜歡這類的作品。

張大千過世後,其作品在市場上流通性更廣,喜好隨著時間而有所不同,品味界線較沒劃分得如此明顯。我們可見到潑墨山水畫面上的題字較少,這源自於他常旅行歐各地,受到西方文化影響,多以畫面直觀的效果為主;所以題字就成了簽名的形式而已,也怕題字會影響到畫面,當然張大千傳統的作品,題字就相對多了!

很多人都問我,張大千作品為何如此之貴?且市場持續歷久不衰?這裡我就用「集郵」打個比方吧!當你有了大千先生的潑彩,就會希望有潑墨,有了潑墨,就嚮往有仕女圖和他年輕時畫的水仙等;因為他將各種不同風格和類型的作品都發揮到極致,讓喜歡他作品的藏家們愛不釋手,想要全套完整的收藏。另外,收藏家之間也喜歡競爭,比誰的收藏更勝一籌,收藏的面貌自然多元。

中國藏家對於1949年左右的張大千作品較能理解,所以過去1949年後的張大千他們比較不買。大約在2010年時,我還特別跟臺灣及香港藏家提醒,要收藏大千就在這時間點入手,不然就來不及了!果然現在印證了這個事實,以前一件張大千小尺幅潑彩才100多萬港元。目前市場大張潑彩價錢飆升,小尺幅的潑彩價格也跟著水漲船高。

CANS藝術新聞:2021年春拍為什麼會把〈碧峰古寺〉放入「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是否觀察到市場出現「世代交替」的現象?未來是否會繼續將張大千或是其他近現代書畫作品放入夜拍?

游世勳:

這兩年香港市場發生不小的變化,西方藝術以香港為門戶,大舉進入中國市場,收藏家品味也隨之西化,潑彩更受追捧。傳統的藝術品欣賞變得較不容易;與此同時,藏家也出現兩極化的現象,一類是非常新派、全面接受西方藝術;反之則是收古畫、古典品項的作品,如溥心畬的藝術作品就是非常受歡迎的其中之一。

2021年初,藏家兩極化現象還未如此顯著。佳士得當初徵集到〈碧峰古寺〉時,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將此作估價定為9,800萬港元,我認為當時蠻有膽識的;因為現在時間往前推1-2年,潑彩都未能寫下太高的紀錄。回憶當時這一件作品進到佳士得時,我剛好不在香港,耳聞幾位西方主管都前去觀看此件巨作,並發出「WoWo」的驚呼,顯示對這件作品之震撼!我認為西方人能如此直觀欣賞〈碧峰古寺〉,表示這件作品勢必與西方藝術能有所共鳴;加上這件作品來源出處都十分清楚,並且是原裝原裱,我便想嘗試挑戰一下將〈碧峰古寺〉放入「二十及二十一世紀藝術晚間拍賣」試試看市場反應如何。經過與當代部門同仁的多次溝通協調,他們也認為這件作品大器且絕美,與西方當代藝術有諸多共同性,而且也能為該夜場帶來噱頭,便答應了我的構想。果不其然這件作品這場夜拍下來,市場反應極為熱烈!

在香港預展現場空間,左邊為油畫、右轉是書畫,〈碧峰古寺〉則呈現於兩個場子中間,可謂貫穿中西。有幾位從沒收藏過書畫的客人對這件作品的反應都是滿滿的驚艷。最後話說回來,〈碧峰古寺〉是由一位年輕藏家於現場競得,而underbid則是一位老客人,結果真讓我們意想不到。當然之後有機會,我們還是會嘗試讓中國藝術品與西方藝術品同台共舞、同場較勁的。

CANS藝術新聞:目前市場正處於世代交替中,在您看來藝術品市場的收藏概念與喜好上有什麼改變?新世代對於書畫市場喜愛最大不同在哪?

游世勳:

我認為市場迴響要好,有賴於新血的加入。中國、臺灣、香港甚至是歐美的資深藏家,他們既有的價值包袱已經定型,如果一件拍品高過9千萬甚至破億港元的價格,大概都知道誰會買。但我們目前要的是「surprise」,需要收藏新血來刺激這個市場,所以我才會提出將〈碧峰古寺〉納入夜拍的想法。這也是一種「文化自信」,中國書畫不輸任何西方、日本藝術。佳士得一直積極在開拓新客人,因為這將會帶來新市場活力,甚至我們也很努力的耕耘東南亞板塊。

前面所提到的新藏家,年齡大約落在30-60歲區間。臺灣、香港方面,最近冒出一些新興藏家也收藏近現代、古代書畫,且實力不容小覷。他們進入市場時,已經知道自己要什麼,甚至鎖定好目標,針對某門類進行收藏。

我認為疫情之後,「世代交替」現象將更為明顯。不少資深藏家的收藏都逐漸在做調整,慢慢的會轉移到二代手中,之前市場活躍的藏家也開始讓孩子去做自己的收藏。新一代藏家對於中國書畫的品味比以前高很多,我們經歷臺灣地產商過渡到電子科技巨頭的財富累積過程,他們收藏思維全然不同。早期藏家收藏可能受日本博物館的影響,大多為「系統性收藏」;例如,收藏張大千作品要有早中晚期各種題材;瓷器官窯收藏每個時期的各品類都要有一件,然後再漸漸的升級。反觀目前藏家非常明確知道自己要收藏哪位藝術家的作品,並從中提升;這位畫家的作品收完後,進而轉向其他收藏,可以說為更精準。

就我觀察,目前市場喜好品項越趨「小巧精緻」。早期收藏家是以齊白石、吳昌碩、黃冑…等粗筆大山水為收藏方向;但目前品味轉向張大千、溥心畬等名家的工筆畫作,尺幅不大,卻能為空間最完美的裝點。加上目前佳士得在金額不調整、件數精簡的政策下,工筆的作品價錢一路上漲。另外,佳士得也開拓了1年4次的網拍,提供更有趣味的物件給藏家,先前網拍成績約為700萬港元,而上一次有一場180件拍品的網拍,內含一批張大千的信札,最終獲得1,100萬港元的好成績!我們網拍仍不斷朝高質量前進,並會帶入更多本地local的作品,讓更精巧且未被發掘的藝術浮上檯面。

CANS藝術新聞:據您觀察,中國、臺灣、香港及東南亞地區的藏家品味有何分別?

游世勳:

東南亞地區為熱帶國家,他們喜歡顏色較濃郁且抽象的作品。2003年左右,我與印尼當地華僑一起用餐,他們就點名要張大千、吳冠中、林風眠這幾位藝術家的作品,從這些藝術家作品色彩輕重,就能明顯看出東南亞藏家的品味;至於中國收藏家還是喜歡偏向傳統的作品。今年春拍近現代書畫成績不是太出色,我觀察到整體市場往古代書畫傾斜。臺灣香港西化的比較深,對於抽象的作品理解度高,對於作品接受範圍還是很廣的。

佳士得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精選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4

碧峰古寺

設色 金箋 立軸

C 佳士得 2021/05/24 Lot 22 127.7 x 63 cm 1967

HKD 209,100,000

C 佳士得 2010/11/30 Lot 2644 HKD 61,140,000

C 佳士得 1996/04/28 Lot 280 HKD 2,00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8

雲山古寺

設色 金箋 鏡框

C 佳士得 2017/05/30 Lot 8001 172 x 89.5 cm 1965

HKD 102,46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13

觀泉圖

設色 紙本 木板鏡框

C 佳士得 2018/05/29 Lot 1379 134 x 68 cm 1963

HKD 64,225,000

C 佳士得 2004/04/25 Lot 41 HKD 3,647,75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14

橫貫公路一景

設色 紙本 立軸

C 佳士得 2011/05/31 Lot 2630 130 x 61.5 cm 1965

HKD 52,18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15

紅樹青山

設色 紙本 木板鏡框

C 佳士得 2011/05/31 Lot 2728 84 x 129 cm 1967

HKD 51,06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21

加州夏山

設色 紙本 鏡框

C 佳士得 2016/05/30 Lot 3006 115 x 65.5 cm 1967

HKD 39,32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31

雲嵐丹翠

設色 紙本 鏡框

C 佳士得 2017/05/30 Lot 1383 129 x 70.5 cm 1965

HKD 18,06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 Top 32

春山暮雪

設色 紙本 鏡框

C 佳士得 2016/05/31 Lot 1463 46.5 x 102.2 cm

HKD 18,040,000

C 佳士得 2010/11/30 Lot 2720 HKD 9,62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精選

雨後嵐新 潑彩 紙本 鏡框

C 佳士得 2001/10/29 Lot 113 66 x 188.5 cm 1967

HKD 3,345,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精選

潑彩山水

設色 潑彩

C 佳士得 1997/04/27 Lot 275 145 x 67 cm 1967

HKD 1,780,000

張大千潑彩山水歷年拍賣精選

玉山小景

潑彩 金箋

C 佳士得 2000/10/30 Lot 19 52.8 x 40.6 cm 1972

HKD 705,000

2022年1月號,No.288 合刊
2022年1月號,No.288 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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