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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保利 才是歷年拍賣成交最高的「轉心瓶之王」

北京保利拍賣 中國古董珍玩藝術總監 李移舟
北京保利拍賣 中國古董珍玩藝術總監 李移舟

那仁仁/專訪

李移舟是中國古董藝術品拍賣行業的領軍人物。保利拍賣在他與團隊的努力不懈下,將百年來由西方主導的中國古董拍賣市場逐步的移轉至北京,相信關注《CANS藝術新聞》的讀者,過去都能經常在本刊看到採訪他的文章。在李移舟任職於保利拍賣15年期間,與團隊所經手的中國古董珍品無數,並屢屢創下億元天價傳奇,尤其是近幾年「玫茵堂」、「十面靈璧山居」等具代表性專場的成功,讓每一季的保利古董珍玩夜場,都成為中國古董藝術品愛好者所期待的一場盛會。

今年(2021)全球雖仍受疫情影響,但中國內地則因政府控管得宜,拍賣活動都能照常開放進行。春拍,一件乾隆皇帝的大轉心瓶再現北京保利拍場,這只〈清乾隆 御製洋彩胭脂紅地軋道雕瓷鏤空「有鳳來儀 百鳥朝鳳」圖雙螭耳大轉心瓶〉最終以265,650,000人民幣成交,創下中國陶瓷拍賣成交紀錄,同時也刷新了中國器物在內地成交的最高記錄,這是北京保利拍賣迄今所拍出的第二只轉心瓶。

就在今年春季北京保利以2.66億人民幣拍出這一件乾隆皇帝的大轉心瓶後,本刊便開始籌劃關於「轉心及鏤空瓶」專輯,此專輯採訪到李移舟是必須的。李移舟說,初見此乾隆大轉心瓶重器時為之驚嘆,集中國瓷器製作工藝大成的轉心瓶,是最能體現乾隆時期國力強盛的存在。以下便是李移舟對於轉心瓶的遇見回顧,並分享其對乾隆轉心瓶的看法。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2

御製洋彩胭脂紅地軋道雕瓷鏤空「有鳳來儀百鳥朝鳳」圖

雙螭耳大轉心瓶《乾隆年製》款

乾隆

北京保利 2021/06/07 Lot 5153 H 63 cm

RMB 265,650,000

CANS藝術新聞:很開心本專輯又能訪問到您,我們就先談談這件有「轉心瓶之王」的乾隆有鳳來儀百鳥朝鳳大轉心瓶吧!在北京保利它創下了中國陶瓷拍賣成交紀錄,同時刷新了中國器物在內地成交的最高記錄,您能為我們說說這件珍貴瓶子的故事嗎?

李移舟:

我看了你們所提列的「轉心、鏤空瓶」歷年拍賣成交排行榜單,我們保利拍出的這件「大轉心瓶」,雖然名列於榜單第二,但相信市場皆知,所謂榜單排名第一的那件轉心瓶,最終是以私洽形式落幕的,私洽價錢位並非榜單所列價錢。所以北京保利所拍出的這件轉心瓶,可說是目前拍賣市場最高價成交的「轉心瓶之王」。甚至其成交價還比2017年,當時創下全世界陶瓷拍賣紀錄〈北宋汝窯天青釉洗〉(約2.49億人民幣成交)提高了一小步。

在此之前,北京保利也曾經拍賣過一件轉心瓶,也就是2019年的〈清乾隆 御製洋彩加金鏤雕團螭紋開光內繪「時時報喜」雙龍耳轉心瓶〉,以9200萬人民幣成交我們稱它為「時時報喜」轉心瓶。這件「時時報喜」轉心瓶,高38公分,體量較小。

至於,我們今年春拍所拍出的這件轉心瓶,高度有63公分,可以說是目前故宮之外,市場上所能流通且體量最大的一只轉心瓶。故宮庋藏的轉心瓶尺寸最大的高度是73公分,其他均不超過60公分,其當之無愧是名符其實的「轉心瓶之王」。

〈清乾隆 御製洋彩胭脂紅地軋道雕瓷鏤空「有鳳來儀 百鳥朝鳳」圖雙螭耳大轉心瓶〉局部細節

CANS藝術新聞:北京保利所拍出的二件轉心瓶,一是轉心瓶之王「有鳳來儀」、一是黃地開光的「時時報喜」瓶,這二件乾隆轉心瓶有何特別之處及同質與差異?

李移舟:

從稀缺程度而言,「時時報喜」瓶是黃地開光,外部的腹瓶通體繪飾黃地洋彩纏枝西番蓮花,中部紋飾是四幅圓形開光褐彩加金鏤雕團螭紋,施彩敷色妍麗華美;內膽中通景繪製十二隻生靈活現的喜鵲,傳統紋飾中喜鵲象徵著「喜事臨門」,自古用十二時辰計時,喜鵲十二隻則寓意著「時時報喜」,相對比較規矩莊重。

而這件「有鳳來儀大瓶」的特殊之處,在其整體是不規則的鏤雕,精美細膩的山水、樹石佈局,用來烘托從天而降的大鳳凰。「有鳳來儀」轉心瓶,在清宮檔案中又稱「丹鳳來儀轉旋瓶」。以百鳥朝鳳作為內外套瓶的整體設計主題,它不是圖案化的,而是更深思熟慮。其藝術性和創新的難度更大,不規則的鏤雕,使得它的燒造工藝難度也特別大,不好控制,容易變形塌陷窯裂。丹鳳的主題是給乾隆的母親崇慶皇太后祝壽用。在燒製時間上,可以判斷應該是在乾隆的前期,這應該是唐英奉旨創燒轉心瓶極具代表的一件作品。其特殊性對比「時時報喜轉心瓶」來說,各方面的難度都要大許多,並且和兩岸故宮的館藏來比,也是排在前三位的。

今年北京保利春拍,一件乾隆皇帝的大轉心瓶再現北京保利拍場,這只〈清乾隆 御製洋彩胭脂紅地軋道雕瓷鏤空「有鳳來儀 百鳥朝鳳」圖雙螭耳大轉心瓶〉最終以265,650,000人民幣成交。
今年北京保利春拍,一件乾隆皇帝的大轉心瓶再現北京保利拍場,這只〈清乾隆 御製洋彩胭脂紅地軋道雕瓷鏤空「有鳳來儀 百鳥朝鳳」圖雙螭耳大轉心瓶〉最終以265,650,000人民幣成交。

CANS藝術新聞:您能說說「有鳳來儀」這件大轉心瓶,在徵集與拍賣過程中,有什麼印象深刻或特別有趣的故事嗎?

李移舟:

這件〈清乾隆「有鳳來儀」大轉心瓶〉是一位資深藏家在22年前收藏的,在過去這些年我們曾多次拜訪過他,但都只能隔著玻璃櫃遠遠的看著,甚至不敢提出想要上手的請求。這次能夠順利徵得也是意想不到的,這或許得益於我們所策劃的【弘曆的世界──乾隆御製詩文稿、蘭亭圖帖緙絲卷暨重要宮廷藝術特展】的大獲成功。

今年4月14日也就是農曆的三月初三,我們選在王羲之蘭亭修禊之日,在北京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啟動北京、上海、深圳【弘曆的世界──乾隆御製詩文稿、蘭亭圖帖緙絲卷暨重要宮廷藝術特展】的巡展。這檔特展雖然是以蘭亭圖帖緙絲作為主打,並對弘曆朱筆詩稿的梳理工作,但卻引來社會各個層面的廣大迴響。將乾隆皇帝文化大業的空前成就,從收藏界、文博界的學者專家,都有一個新的定位,可能這也觸動了轉心瓶的藏家拿出這件拍品。透過這檔展覽,委託方感覺到保利對拍賣的用心,不僅僅於拍賣的金錢數字,所以更願意將珍藏委託給我們。雖然這件轉心瓶沒來得及參加這次乾隆大展,但是藉由這樣的乾隆盛世巨作大展互相輝映、同台競艷的牽成,中國藏家們得以在拍賣上能領略乾隆王朝審美的多樣性、工藝水準的高超和匠心,以及乾隆朝時國力的富強。

這件瓷器的內膽瓶紋飾圖片此前一直未在出版物中出現過,因此無從得見其中的內膽瓶的紋飾圖騰。當時去拜訪藏家是在一個高溫的環境裡,上手這件重器我們是戰戰兢兢的,因為這只大轉心瓶的體量很大,並且分幾段,不容易上手。因此我們用了幾十塊幼兒遊戲中的塑膠墊,墊了幾層確保安全無虞後,小心翼翼的將大瓶放在墊上,趴在地上才得以上手近距離觀看此瓶。

當手電筒光線投射到內膽瓶上的瞬間,二十多年來經手過不少珍奇古玩,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我,頓時的感受就是「無比震撼」!沒想到內層的題材和工藝含量竟是如此的豐富,幾十種不同的洋彩繪製技藝都在方寸之間予以展現。仙鶴、鴛鴦、孔雀等百鳥形象呼之欲出,當時便明確它是私人收藏中的「轉心瓶之王」,更堅定了我們與這位委託人簽約的信心。

另一個有趣的事是發生在這次春拍的古董板塊首日夜場結束後。競拍大轉心瓶的下一口買家在凌晨3點給我打了很長的電話,懊惱著他未何沒有堅持到最後,希望我們諮詢新的買家是否願意割愛。收藏的故事就是建立在欣喜與遺憾的輪迴中,很多拍品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對於有些藏家而言是遺憾的,但喊到最後一口得勝的藏家,則得到了自己心頭所愛。這便是我們從事拍賣行業一個非常幸福的瞬間,並且能夠讓好東西不斷地流傳下去。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5

御製洋彩加金鏤雕團螭紋開光

內繪「時時報喜」雙龍耳轉心瓶

《大清乾隆年製》款

乾隆

北京保利 2019/12/04 Lot 5716 H 38 cm

RMB 92,000,000

CANS藝術新聞:高檔瓷器一直是中國骨董市場最重要的一個板塊。2003至2015年各品類藝術品市場百花齊放,是價格火熱飆升的一個頂峰;宋瓷、古玉蔚為流行,去年黃花梨傢俱行情大爆發,但相對清三代瓷器市場則沒這麼強勢。在您看來,骨董市場的確存在著品類流行嗎?

李移舟:

就上一場保利春拍而言,我們觀察到有一定數量的新買家入場,一些買家最後可能沒有參與重要拍品的競投,而是轉向裝飾性較強、比較輕鬆的藝術品。我們做拍賣要考慮的是如何滿足這些藏家的需求,從客戶服務出發,提供不同的選擇。還有這次明顯有跨界買家,以整體文化門類出發點進行考量,這跟原來舊有收藏觀念不同。作為拍賣行工作的我,需以整體收藏的思路進行考慮。

簡單說,過去藏家比較重視按陶瓷史脈絡入手,按時代、品種、器形、紋飾等進行博物館式的收藏,分門別類、大小並重。過去的大藏家令人高山仰止,像「玫茵堂」這樣規模和體量的私人收藏,現今的確很難再複製了。現在大藏家更看重各門類裡的頂級作品,直取上將首級。還有更看重單件精品的稀缺度和審美價值,不一定要博物館式的體系化,更偏向個性化。至於清三代官窯,仍將是陶瓷板塊的最大穩定盤,因為中高級作品相對數量多、品種豐富、市場價格體系堅實、買家參與度還是最高的。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13

冬青釉洋彩描金夔龍忍冬紋內青花雲蝠雙象耳套瓶

《大清乾隆年製》青花六字三行篆書款

乾隆

保利香港 2015/04/06 Lot 3356 H 23 cm

HKD 14,160,000

CANS藝術新聞:面對中國內地拍賣市場的崛起,骨董市場受眾方已從過去老外買家轉向中國內地買家,中國藏家的品味是否為這波「鏤空、轉心瓶」拍賣行情高漲的原因?

李移舟:

我並不認為「鏤空瓶」與「轉心瓶」存在著熱潮,只因其傳世作品太少太珍貴了!我們統計過資料,兩岸故宮的庋藏也不過二三十件,而且每一件都不重複,這一門類特別好的作品在過去市場出現也就只有十件左右。一有釋出,必然能競得高點,何況有一些還存在品相問題,這與所謂品味的轉變導致其價格提升沒有必然聯繫。「鏤空瓶」與「轉心瓶」作為清乾隆朝可說是耗盡國力般的重器,在這個時代出現,市場肯定會有不錯的表現。

百餘年來,中國瓷器拍賣成交紀錄和話語權都由海外西方拍賣公司所締造。我很開心這件乾隆皇帝的「轉心瓶之王」能在北京、能在保利拍出並創下紀錄,這不僅僅是中國內地拍賣公司所創下的紀錄,更是中國瓷器拍賣話語權向中國內地轉移的重要一役。

遇到「尖貨」我們絕對有能力不輸其他的拍賣公司,對此,我跟保利同事們都感到十分欣慰。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3

外粉青釉浮雕芭蕉葉鏤空纏枝花卉紋內青花六方套瓶

《大清乾隆年製》六字三行篆書款

乾隆

保利廈門 2019/01/06 Lot 999 H 40 cm

RMB 149,500,000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6

粉青釉鏤空雕牡丹蕉葉如意紋長頸套瓶

《大清康熙年製》款

乾隆

北京保利 2019/12/04 Lot 5766 H 32.5 cm

RMB 69,000,000

編輯後記

骨董《拍賣年鑑》自1996年出版,迄今逾四分之一世紀,每年出版一本,至今已26年,共出版26本。

隨著時間的推移,回首過去的中國藝術市場,骨董《拍賣年鑑》的確是起了建立藝術品市場資料庫的功能!每年龐大的拍賣成交資料,經過所籌組的專家群遴選去蕪存菁,有系統的輸入電腦建立資料庫,經不斷嚴審後出版,專業人士甚至視其為骨董市場的「聖經」。

為方便於搜尋,它總是成排擺放在各大拍賣公司、行業、收藏家的書架上。尤其最近有些拍賣公司基於種種原因,把較早期的拍賣紀錄從官網拿下,網上已無法搜尋到。因此經由《拍賣年鑑》過去出版,便成了考據拍品成交的重要文獻。

本期「清乾隆鏤空瓶與轉心瓶拍賣成交排行 TOP20」專輯,皆採用26年來所累積的骨董《拍賣年鑑》資料庫文獻,深入探索經由拍賣成交的鏤空瓶與轉心瓶文獻。其中還不乏過去拍賣原來是成對的拍品,後來再次上拍被分開拍賣的文獻紀錄。

查找《拍賣年鑑》資料庫,我們總共發現有〈清乾隆御製洋彩「江山一統」八卦玲瓏旋轉筆筒〉、〈清乾隆粉彩花卉青釉描金空夔龍紋轉心葫蘆瓶一對〉、〈清乾隆 外粉青醬釉地描地金銀蓮紋粉彩鏤空三多瓜果肉內心繪青花纏枝花卉紋六角套瓶〉、〈清乾隆粉彩松綠地鏤空四方螭耳香薰一對〉、〈清乾隆御製洋彩加金鏤雕團螭紋開光內繪「時時報喜」雙龍耳轉心瓶〉共5對拍品,過去都曾經成對或分別在拍賣市場出現過。

還有,北京保利2019年〈清乾隆御製洋彩加金鏤雕團螭紋開光內繪「時時報喜」雙龍耳轉心瓶〉。拍賣附註「本品原為成對存世,最初可追溯至法國Maurin博士舊藏,後於1987年3月法國巴黎Tajan公司首次公開拍售,藏家寶蓄近10年,後由紐約佳士得,1996年3月拍賣,再次出現於公眾視野,此時仍是成對傳世。直至2011年6月,此對其中單只亮相香港佳士得春季拍賣,後由上海龍美術館納入雅蓄。本品為成對中另一只傳世,近23年後再次於市場中出現,且是在中國大陸市場首次呈現。」

清代鏤空轉心瓶歷年拍賣成交 TOP 9

御製洋彩「江山一統」八卦玲瓏旋轉筆筒

《大清乾隆年製》款

乾隆

北京保利 2018/12/08 Lot 5431 D 10.4; H 12.1 cm

RMB 48,300,000

2021年8月號.No.283
2021年8月號.No.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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