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本土拍賣公司 已對香港西方拍賣公司帶來競爭壓力

去一年在新冠疫情肆虐全球下,各國大量印鈔使得廣義的貨幣供給額非常驚人,股市被熱錢推動一路走升,藝術品市場也應聲而起,有錢人開始意識到藝術品可以作為資產配置的一環。此現象完全反應在香港蘇富比、保利、嘉德香港今春拍賣的好成績上。

香港 已不再是蘇、佳二大西方拍賣公司的天下

由仇國仕所領導的香港蘇富比中國骨董拍賣,向來是本季器物拍賣風向球,本季蘇富比主打的帝王印璽備受市場關注。〈清乾隆帝御寶交龍鈕白玉「紀恩堂」璽,以145,691,000港元成交,刷新白玉及御製玉璽兩項世界拍賣紀錄;另一方〈明洪熙 永樂仁孝文皇后青玉龍鈕諡寶〉也以43,430,000港元成交。蘇富比(香港)骨董拍賣項目仍保持其一貫的領導地位。

過去三十年香港拍賣市場一直都是蘇富比和佳士得西方兩大拍賣公司的天下,他們擁有全球化的貨源和委託方,拍賣門類廣泛;不過,近十年在中國本土拍賣公司的崛起下,中國骨董、書畫項目上的實力已不遑多讓。尤其保利(香港)繼「十面靈璧山房專場」後,香港本季重推「懷藏日月:法國杜尚家族藏重要中國藝術珍品(一)」專場成績不俗,〈清乾隆御製鬥彩加粉彩暗八仙福壽紋八方盤口大瓶〉以5,520萬港元高價成交,是保利(香港)歷來瓷器拍品第二高價。而嘉德(香港)也逐漸摸索出在香港市場的定位,繼上一季的好勢頭,「璧光盈袖II」、及「觀古I」兩場玉器專場,成交金額與成交率都有很好的表現;「璧光盈袖II」專場成交率更高達82%,其中兩件動物玉雕小件〈玉熊〉及〈白玉猴〉,創下260萬港元及236萬港元佳績在市場上造成話題。

也就是說,香港拍賣已不再是蘇、佳等西方拍賣公司的天下,自從保利、嘉德進駐香港舉行拍賣以來,成交金額都逐年攀升,這些來自中國的本土拍賣公司確實已對在香港的西方拍賣公司帶來競爭的壓力。尤其面對有95%的中國藝術品買家都來自中國境內的現實,這些目前仍由西方主管所帶領的西方拍賣公司,還能否在中國骨董、書畫項目,繼續處於領導地位不免令人擔心。就以去年「中國近現代書畫拍賣十大天價Top10」全部都在中國內地成交,無一件在香港及海外成交來看,現階段中國書畫市場已完全由中國本土拍賣公司所主導。

香港 可以憑藉亞洲藝術交易中心地位走「內外雙循環」的路

受疫情及中美對抗的衝擊,被英國殖民百餘年的香港,過去一年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地位與角色改變,而藝術品拍賣行業也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西方拍賣公司面對中國本土拍賣公司的進駐與競爭,已到必需做出調整因應的關鍵時刻。

中國境內已採取「內循環」模式應對,境內的中國拍賣公司只能強化中國藝術品買賣運作。然而,在香港的西方拍賣公司呢?繼續靠向中國,強化中國藝術品市場以「內循環」因應,還是創造新型式的「外循環」,以「內外雙循環」運作來迎向未來。關於這點,我們今春看到了香港蘇富比西畫部門所做出的改變。

過去二十年蘇富比在香港一直是以經營華人藝術家為主,近10年才擴大在亞洲藝術家的板塊,今次春拍把東西方現代藝術名家放在一起,組成一場成功的「超限界Beyond Legend」夜拍。香港蘇富比已不再像以前只介紹華人及亞洲的藝術家,更進一步將熟悉的西方藝術家作品介紹到香港,以「內循環」與「外循環」兼顧的雙循環運營來變陣應對。

但香港蘇富比書畫、骨董兩個古美術項目,目前還是維持過去的傳統經營,只專注在中國藝術品的範疇。雖然西方拍賣公司仍然擁有全球的中國古美術的資源優勢,但在中國本土拍賣公司的步步進逼下,目前都是採取守勢、比較被動。或許,在香港的西方拍賣公司骨董、書畫古美術部門可以參考西畫部門,從中國骨董、書畫,擴展到亞洲各國骨董、書畫的運營。其實過去的紐約、倫敦都有日本、韓國、東南亞、印度文物的亞洲拍賣會,如果香港也有類似的亞洲文物拍賣會,相信在地緣上更能獲得亞洲各國的認同與支持,這就是古美術可以創建的「外循環」。

香港作為亞洲藝術交易中心地位,只侷限拍賣中國藝術品為免太過可惜,面對迎頭趕來的中國拍賣公司一樣只做中國古美術品已無差異性。這次因疫情及中美對抗下,香港的西方拍賣公司能借背靠中國藝術品市場營運的「內循環」下,如果還能創造「外循環」拍賣日本、韓國、東南亞、印度等亞洲各國的文物藝術品,便能跟中國本土拍賣公司有所區隔,進化成「內外雙循環」的營運戰略,持續擴大西方拍賣公司在香港的優勢與影響力,這樣的變陣是為關鍵。

2021年5月號,No.280
2021年5月號,No.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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