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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德謙謙 依舊草堂2019年度玉器特展

2019-04-17 15:35CANS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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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新的「諸事大吉」年度,依舊草堂特別推出「玉德謙謙…依舊草堂2019年度玉器特展」,箇中多件系列主題重量級展品,購自拍賣會場,名品紛呈,足以媲美博物館級檔次玉器藏品。本次依舊草堂展品,可以分為考古墓葬、肖生玉雕、歷史典故、宮廷雅玩、宗教造像、吉祥飾件等系列主題。

史前圖騰玉雕動物 宮廷宗教神聖珍品

考古墓葬主題展品的「紅山玉鷹」(圖一)、「紅山豬龍」、商代「玉神人」、以及良渚文化「神人紋琮形玉」,闡釋先民“神人以和”祖靈祭祀觀念之外,兼具「形態學分析」(morphometric approach)上多種神秘的「人獸合體主題」(zoomorphic motif)造型。遼西紅山文化出土文物包括大批供祭祀用途陶器和玉器配飾。依舊草堂展品「紅山玉鷹」,當和此類墓葬出土主人的隨葬玉器密切相關。紅山泥塑女神,大鼻大耳,近似寫實,更帶誇張,給予人們既是敬畏,復又親切的感覺,與依舊草堂商代「玉神人」展品的神像圖騰美學組合,如出一轍。長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出土玉器,大多鐫刻精細的神人獸面紋原始圖騰,而展品「神人紋琮形玉」其上的紋飾為此種圖騰的簡化形式,此良渚文化玉器的原始擁有者,可能是頭戴玉飾冠冕的巫師,當時的巫師可以用祭祀玉器,上通天庭感應,憑藉祖神的威靈,強化氏族的俗世統治權勢力量。

令人大開眼界的肖生玉雕主題展品之一「漢代白玉辟邪」(圖二),圓雕立件,誇張動態,自頭部至尾巴全身體態,呈現橫向「S」形扭曲動作,面部形象,微往左傾,怒目圓睜,張口怒吼,前側兩足,蹲踞姿勢,後方雙足,一前一後,背上雙翼,蓄勢待發;四川雅安縣後漢高頤墓,墓前石獸,雕刻簡樸,姿態豪壯,軀體壯碩,四腳著地,胸前兩側,刻翅膀形,作飛獸狀,和本件白玉辟邪同為藝術傑作。此外白玉辟邪身軀復又鐫刻漢代玉作中兩類最具特色技法之一的“游絲毛雕”(另類特色技法雕琢為“漢八刀”,如展品之一的「漢代青白玉握豬一對」),傳遞無限的視覺美學張力,絕不亞於九○年代大英博物館展示的漢代玉辟邪(刊載於Jessica Rawson《Chinese Jade from the Neolithic to the Qing》PL 43, 44, 1995, London:British Museum Press )。若將2019年美國紐約蘇富比3月19日盧芹齋和史蒂芬‧琼肯三世舊藏的漢代玉瑞獸(Lot 134, 740000),或者西雅圖藏家‧福勒玉器藏品(from Eugene Fuller Memorial Collection)的北宋啣銜芝辟邪靈獸與本件「漢代 白玉辟邪」相互比較,其神韻動態,委實稍有遜色(參見《A Fuller View of China…Chinese Art in the Seattle Art Museum》Josh Yiu p.176,2014,the Seattle Art Museum)。

依舊草堂展品的「唐代青白玉熊」(圖三)和「宋代白玉兔」,不同朝代的審美風尚、工藝技法,具足可觀。另件展品的「戰國晚期至西漢早期白玉鴨形帶鈎」,和西安附近鳳翔高莊的秦景公(在位期間西元前577-537年,司馬遷《史記》述及多次征伐晉國的秦國英主)墓葬、以及陝西寶雞(早期秦文公發現神雉,即今日的寶雞地點)益門村,兩地出土扣攏衣襟的「秦式帶鉤」金鉤,造形風格近似,凸顯王侯等級身分佩戴樣式。尤其是出土佩飾展品的「戰國晚期至西漢早期白玉靈猴帶鈎」,主題靈猴形象,搭配似為鳳鳥的雲氣,允稱奇特,前所未見。繞行靈猴側邊的鳳凰紋雲氣,傳承「鳳鳴岐山」等傳說,鳳凰是百鳥之王,古人認為時逢太平盛世,便有鳳凰飛來,風的甲骨文字和鳳的甲骨文相同,即代表具有風的無所不在和靈性力量象徵。中國古籍中,猴子有禺、果然、獨、狨等別稱。猴與「侯」字諧音,古文中原本沒有「猴」字,以「候」用做觀望之意。然而,人類以食物誘捕猴子時,猴總是預知有詐,躲在樹上觀望許久,待人離開才下來取食,故稱之為「候」後再加個犬旁區別。又因『猴』與『侯』的讀音相近,古人視靈猴為族群之首的代表,衍生封侯進爵、吉祥升遷、靈猴祝壽的瑞獸象徵。本件白玉靈猴帶鈎,頭部眼睛,炯炯有神,溫馴可愛,左臂扶搭屈曲左腿,右掌巧妙設計鈎形,將傳統圖騰文化傳說,活化融入新的祥瑞傳說審美元素,多元對應,巧妙設計,格外引人注目。

我們更可以從「清代白玉尊勝佛母心咒扳指」(圖四),探究宮廷賚賜的稀有珍貴性宗教名品。相對於一般較常見到宮廷宗教主題玉器(如展品中的清代青白玉佛坐像、白玉無量壽佛翎管或白玉陰刻羅漢煙壺),本件「尊勝佛母心咒扳指」,取諸梵文藍札體譯音藏文心咒「珍寶的甘露」,念誦修持此一尊勝佛母(Ushnishavijaya)心咒法門,該咒語不可思議神通悉地,能增長壽命及福慧,消除無始以來一切罪業, 免除一切凶災。尊勝佛母有三部經流傳於世,一部是極樂淨土的長壽佛,應觀世音菩薩所請而傳,另外二部是釋迦牟尼佛,應帝釋天及閻羅王之請分別傳授。尊勝佛母經咒歷史淵源,最早由佛陀波羅(Buddhapali)譯成《佛頂尊勝陀羅尼》(Ushnishavijayadharani),侈譯本部經典的密教大師‧不空甚至建議唐代宗要隨身攜帶陀羅尼經咒。本咒在唐代宗大曆十一年(776),曾由皇帝下令,天下僧尼每天必須持誦21遍,並於每年年底統計,在次年正月初一,稟告皇帝持誦的經咒數目,由此不難見其受當時皇帝重視的程度。綜觀整個漢傳佛教歷史,唯一朝廷下令天下僧尼必誦的咒,也只有此尊勝咒。歷代建有不少敘述尊勝經咒功效的石幢,有唐一代,其普遍程度超乎想像之外,幾乎每個寺院,都建有尊勝經咒的石幢,上面刻著《尊勝經》或《尊勝咒》,這種經咒幢不只建於漢地,在日本和韓國數量也很多,包括雲南大理能見到大量的尊勝咒幢。又連藏傳佛教傳播重心,西夏邊陲賀蘭山的山嘴溝石窟也存在本土化佛頂尊勝壁畫,藏密尊勝佛母壁畫,儼然竟和西夏水月觀音形象類似。事實上,尊勝佛母乃長壽佛為利益淨土眾生而化現,任何人只要向佛母祈禱或持念心咒,便不墮三惡道,增長壽命,究竟成佛。本件皇族佩飾、祈福禳災的「尊勝佛母心咒扳指」,既是宗教化了的美學藝術,也是清代宮廷藝術化了的宗教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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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同心吉祥 弘揚共生玉器

何以依舊草堂多件展品,隸屬於吉祥主題(auspicious motif)玉器?試以展品之一的「清代白玉三陽開泰牌」,作為吉祥玉器解說實例。「羊」字和「陽」字,同音同聲,「三陽開泰」的「三陽」,源自《易經》地天泰卦 的內卦(下卦)小成乾卦的初九、九二、九三(初陽爻、二陽爻、三陽爻),都是屬於三根陽爻,取其諧音,羊年時用三隻羊表吉利,作新年吉祥賀詞,表示吉慶兆運即將開始(參見2016居美博物館《Jade…From Emperors to Art Deco》No. 128, Somogy Editions d’art Paris特展圖錄的三陽開泰玉雕)。正如同依舊草堂展品「清代白玉功名大吉」的「吉」字與「雞」字,同音同聲,公雞立於房室之上,雞鳴報曉,等同宣告功名富貴吉運。論就明清宮廷瓷器之最、劃時代藝術珍品的明代成化鬥彩雞缸杯,也是相同的吉祥主題。成化雞缸杯及底款,分別由四組連續展開的繪畫式構圖,兩組構圖蘭花與牡丹柱石背景,另外兩組構圖繪寫雄雞、子母雞共五隻,雄雞昂首長鳴,母雞啄蟲哺雛,小雞周圍覓食。字義而言,中文的「雞」,「吉」也,雞字和吉字,一語雙關(pun);公雞啼叫,一鳴天下知,象徵功名吉語;更為感動人心的是,子母雞展翅覓食,小雞站在母雞背上母子情深,溫馨畫面,隱約透露鬥彩雞缸杯的御賞製作主人,成化皇帝企盼子嗣,御賞珍品,謎題(rebus)解碼,天倫心聲,呼之欲出。多件依舊草堂展品,例如,「清代白玉福在眼前」、「白玉事事如意煙壺」、「白玉鴻運當頭戲球童子」(圖五)、「白玉象耳葫蘆瓶」和「白玉五福捧壽如意」都是吉祥樣式主題玉器。

再就「白玉妙音蓮生」和「白玉永結同心」(圖六)兩件展品,申述依舊草堂獨樹一幟的「吉祥象徵」 (auspicious enblems)巧思構圖主題玉器。「白玉妙音蓮生」,寓意深遠,以出乎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巧妙雕出和蓮葉共生的兩個蚶蛤螺貝,引領我們認知生命之源的聖潔蓮花,「托生、共生」的神聖生命力量。螺貝,形同法螺,本是傳播佛法於四方的法器,同時更是宣揚梵音「救贖」(Soteriology)生命意義、回歸「共生」的吉祥象徵(參照居美博物館特展圖錄No. 113,「蟹登黃甲」玉件《Jade…From Emperors to Art Deco》Somogy Editions d’art Paris, 2016的蓮蓬螃蟹共生主題)。《華嚴經》宣說諸佛住於絕對開悟世界的華藏世界海。日本天平時代第一大佛、東大寺大佛殿主尊‧盧舍那銅鑄大佛(Vairocana,銅造鑄金,佛高14.8公尺,台座高3.02公尺,登錄日本國寶)蓮花台座,鐫刻盧舍那佛淨土「共生」(symbosis)的華花藏世界。盧舍那銅佛蓮座,刻有一千瓣蓮華,每瓣蓮華分成三段,上段稱作佛界,以雄勁線條,鐫刻釋迦和無數菩薩像;中段刻廿五條橫線,象徵宇宙間所有生物來往的無色界、色界和慾界三界,下段共刻七個圓圈,每個圓圈蘊藏以須彌山作中心的宇宙觀。據《華嚴經》或《梵網經》經文,寓意光明普照,遍布法界的法身佛,乃是蓮華藏界教主,也是宇宙穹蒼的主宰著;佛像蓮華葉中,統攝一千個大釋迦國,大釋迦國又統攝一百個小釋迦國,我們現實所居住的婆娑世界,只是當中的一個小釋迦而已。東大寺大佛,延續《華嚴經》「蓮華藏世界海」的生命基因工程,放大光明,為一切終生說法。再者,「白玉永結同心」展品,高明匠師賦予四隻鴛鴦或鳬鳥,成雙成對,位於四角,搭配蓮藕,四方連結,匠心獨運、串組而成「永結同心」吉祥玉雕。據晉代《禽經》云:「鴛鴦,匹鳥也,朝倚而暮偶,愛其纇也」。俗稱雄性的鴛鴦匹鳥為「鴛」,雌性的為「鴦」,彼此共飛並翔之時,鴛鴦並肩比翼而飛,雄鴛在左,雌鴦在右,夜晚雙棲並宿,萬一鴛鴦不幸喪偶,剩下的單獨一隻,絕不另求新偶,因此,鴛鴦由鳥名,轉化而成「比翼鴛鴦」、「愛情彌堅」「百年和好」及「永結同心」吉祥用語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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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玉器文化的鑑賞及收藏,永遠都是華人藝術圈內、述說不完的迷人話題。2016年時,法國居美術館舉行中國玉器展覽「Jade…From Emperors to Art Deco」,共計200多件展品中,台北故宮博物院首次提供數量達96件玉器參展,造成轟動迴響。

2019年4月號,No.255
2019年4月號,No.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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