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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台灣花磚的這場戀愛… 無私與文化的溫度躍昇為社會的新價值

台灣花磚物館館長 徐嘉彬 James Hsu
台灣花磚物館館長 徐嘉彬 James Hsu

台灣花磚博物館

Museum of Old Taiwan Tiles

有一種祝福並非來自於熟識的人,而是來自於陌生的人。這樣的祝福具備了形體、豐富的視覺感、無私的個性,使得它易被體受到、看得到,它是…台灣花磚。花磚文化最極盛時期落在1915-1935年,1935年則因戰事全面停產。台灣花磚最早皆仰賴從歐洲與日本進口,後來也因本地畫師投入而有了自產,它更是客製化服務的濫觴。因為是手工繪製、因為得貼應風俗人文與吉祥寓意,鼎盛時期的花磚價格甚至比地價還要昂貴。台灣花磚從早期的進口,現在則成為備受重視的外銷,這都因為有一群人孜孜於台灣花磚文化復興與重生。《當代藝術推手》本期專訪到位於嘉義市的台灣花磚物館館長-徐嘉彬。

文 / 鄭乃銘 圖片提供 / 台灣花磚博物館

2016年底,嘉義市出現了一座面積不大卻相當具有豐富視覺度的博物館-台灣花磚博物館,它的主持人徐嘉彬;正職是服務於竹科的工程師,可是對於投入台灣花磚的收集、研究與推展,徐嘉彬所耗費的心神絲毫不輸於對正職工作的專業。要特別補充的是,嘉義市台灣花磚博物館現地其實是屋齡超過60年的檜木古厝。徐嘉彬當初會決意買下,一來他是嘉義人、二是父母都還居住在嘉義,將花磚博物館設立在這裡,感覺上就好像與「家」有了一個連結,對他而言;意義更是不同。

徐嘉彬與台灣花磚持續進行中的這段「戀愛」,根據他說「真要算應已遠遠超過20年的時間」。關鍵是,戀愛溫度只有多而未曾有減。徐嘉彬非常快速說明台灣花磚博物館位於嘉義市,而他多數時間待在新竹;且四年前在新竹成立一個花磚研究資料庫的區隔。他說「台灣花磚博物館都是由團隊負責營運與管理,我自己當然除了工作是在竹科且必須待在新竹之外,新竹的這個研究資料庫;主要係由幾位朋友共同一起組合而成,工作內容會比較著重在對於花磚歷史的建置與研究、協助古蹟重建」。「我們前後跟政府相關部門申請項補助只有二次,一次是要設置花磚博物館、一次則是申請設立國家資料庫;也就是台灣花磚資料庫。最後;我們也都獲得一些款項的補助。我覺得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主要是因為提出申請補助是基於事實需要」。

徐嘉彬館長接著說「我對台灣花磚產生興趣,是在學生時期,因為拍老房子的關係,很自然就有機會接觸到這些漂亮的花磚,那時候還覺得很奇怪;台灣的老房子怎麼會有這麼漂亮的磁磚存在」?「就因為有這樣的疑惑,也因為好奇,就會想進一步去知道更多。但你知道嗎?我花了好多時間蒐尋發現紀錄台灣花磚的資料相當有限,而有些文獻也只有國外才有。仔細去探究,逐漸就有了輪廓浮現。花磚最早是15世紀鄂圖曼帝國時期,因皇室特別鍾愛中國瓷器-青花瓷,因此伊茲尼克的工匠開始發展出白色為底的彩釉磁磚,圖騰有圓形、長方形、三角形、正方形,並且在上面繪製鬱金香、康乃馨、玫瑰等花草圖案,這可說是花磚發展的雛形」。「台灣的花磚文化與日本有比較大淵源。花磚主要發展時間落在1915-1935年間,1935年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不僅僅是台灣的花磚生產,應該說整個歐洲、日本關於花磚的生產也陷入全面停擺,這一停擺就真的停滯了」。

「花磚與台灣社會的接觸,主要是三個途徑:進口、客製與自畫。但花磚文化傳到台灣,也因風俗人文關係,台灣的花磚文化發展因畫師投入,而延伸出自己特色,圖騰的表現則有石榴、蘋果、桃、鶴、蝙蝠…等,這些圖案都傾向於祝福、吉祥的寓意」。「花磚從一開始出現到有了基礎規模,因為都屬於手工,價格自然不斐,它大抵也都屬於富裕家庭才能享有的物件。一般來講,台灣的花磚有90%都是拼貼在建築的屋頂上,也常見都是一整排。花磚也有運用到建築外牆或室內家具上。由於花磚不會褪色,自然就不需要補色,它甚至可被視為當時的一項當代藝術,它所具備的裝置藝術精神也是相當先進。另外,它更可以說是當時富貴家族生活品味的象徵」。「因為都屬於手工繪製,即便是同樣的圖繪,也未必會一模一樣,畢竟釉藥配方在高溫燒製情況下,所產生的色彩變化都不盡一樣,這無疑也深化花磚文化獨特的性格」。

徐嘉彬館長又說「當初我們從台灣的老建築將被拆除而救回的花磚,這些花磚都是黏附在水泥上,因此必須清乾淨之後,才會發現這些花磚的正確年代,也等於才能建構花磚的族譜、入檔。但那個時候,有個很重要的工作就是得清除滲入花磚底層的黴菌。我花了3年時間去研究花磚裡層的黴菌,而要清除黴菌則往往要3-4個月。基本上,黴菌並不會造成花磚有任何損傷,也不會影響到形制或色彩。只是,因為要建立花磚的保留,勢必就要仔細清除可能性的『入侵者』或『非法居留者』」。

徐嘉彬館長再說「我們的工作一方面是建立台灣花磚的資料庫,另一方面則也和本地資深的專家合作;重新復刻花磚,也同時新創屬於這個時代的花磚文化,讓花磚有機會重生」。「現在台灣花磚研製技術已經在國際相當有信服度,且供不應求。我們在一年前接受位於大阪天王寺附近的Spa World溫泉浴場委託,重新複製這裡面有百年歷史的古老澡堂,以5千5百片台灣的花磚來完成,裡面還播放的影片內容就是介紹台灣保持花磚、再創花磚文化」。

文化,是有其階段性。文化的發生,往往牽涉當時環境所孕育的內容,一旦環境因素改變,文化則有可能式微或衍生出新表徵。徐嘉彬就有個相當好的概念。他覺得,保存文化會消失,自製現代的花磚則是一種注入活水的概念,可以讓這個文化因應不同時空背景,產生連貫性的發展脈絡。

花磚,背後有著畫師、不同階段管控的磁磚燒製師投入,這些人未必認識,但這些人都把祝福殷殷放置到方寸間花磚裡,民間工藝美術最可貴的精神就在於這份無私、也在於這份紀錄時代轉折的豐厚人文底蘊。

對於徐嘉彬這位花磚達人,他的無私與對文化的溫度,也讓這場「戀愛」躍昇為社會的新價值。

編註:截稿前夕突獲花磚博物館閉館公告。因為3/12深夜距離花磚博物館不遠的玉山旅社遭遇火吻,見證阿里山林業興衰的這棟木造旅社老屋付之一炬。而花磚博物館也在經檢測後有所謂結構受損,且有立即的安全疑慮。因此,為保障遊客安全及延續老厝生命,花磚博物館立即宣布長期閉館,以進行建築主結構修復工程。

2022年4月號  No.207
2022年4月號 No.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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