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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展【Ouverture】(開幕/開場/開放) 昭示收藏家皮諾的眼光和立場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 安藤忠雄事務所,NeM, Agence Pierre-Antoine Gatier,攝影:Vladimir Partalo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 安藤忠雄事務所,NeM, Agence Pierre-Antoine Gatier,攝影:Vladimir Partalo

即便富可傲人 但這個夢也等了20年……

巴黎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開幕

Bourse de Commerce-Pinault Collection

余小蕙 / 巴黎報導 圖片提供 /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5月19日,隨著法國第三次封城措施的逐步解禁,自去年10月底關閉的美術館終於重新開門。在巴黎,最大盛事莫過於知名收藏家皮諾私人美術館「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Bourse de Commerce-Pinault Collection)的正式開幕;一連好幾天,法國電視、電台、報章雜誌和社交媒體皆大篇幅介紹,氣勢甚至賽過所有重量級美術館推出的強檔展覽。

圓形大廳-開幕展現場一景,Urs Fischer作品 © Urs Fischer,攝影:Stefan Altenburger
圓形大廳-開幕展現場一景,Urs Fischer作品 © Urs Fischer,攝影:Stefan Altenburger

這棟有著宏偉玻璃穹頂的圓形建築,位於巴黎最市中心的黃金地段,介於法國最富盛名的兩大博物館——羅浮宮和龐畢度中心之間。皮諾再次委託日本知名建築師安藤忠雄——原本瑟甘島美術館的建築師,並且擔綱威尼斯同樣具悠久歷史的古蹟建築「格拉西宮」和「海關大樓」的修復和改建——操刀設計,搭檔巴黎NeM建築事務所,2017年動工,原本預計2020年夏天開幕,但因新冠疫情緣故,開館日起一延再延,最後在原訂日期一年後,於2021年5月22日正式向公眾開放。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 安藤忠雄事務所,NeM, Agence Pierre-Antoine Gatier,攝影:Marc Domage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 © 安藤忠雄事務所,NeM, Agence Pierre-Antoine Gatier,攝影:Marc Domage

誰是皮諾?

現年84歲的弗朗索瓦.皮諾(François Pinault),出身法國西部農家子弟,16歲輟學,以經營木材和建材生意發家致富,同時經由企業收購不斷擴大商業版圖,1990年代末期成功進軍奢侈品行業,目前旗下擁有古馳、聖羅蘭、巴黎世家、柏蒂溫妮達等奢侈品牌。財經雜誌《富比世》(Forbes)公布2021年全球富豪榜,皮諾及其家族以420億歐元資產排名法國第3,世界第27。

2003年,67歲的皮諾決定將事業交棒給兒子弗朗索瓦-亨利(François-Henri),專心做自己最喜歡的事——藝術收藏。皮諾收藏的第一件作品是1972年買的後印象派畫家塞律西埃(Paul Sérusier)的畫,他早期的品味趨向經典、傳統,1990年在紐約佳士得買下一張蒙德里安,收藏路線自此轉向戰後藝術;尤其是美國藝術家,迅速積累了包括波洛克、羅森伯格、羅斯科,並且愈來愈當代,如羅伯特.瑞曼、塞.湯伯利、艾格妮絲.馬丁等美國抽象繪畫;創作型態也愈來愈多樣,除了繪畫,包括雕塑、攝影、裝置、錄像。 半個世紀後,皮諾如今坐擁一批近四百位藝術家的上萬件藝術品的驚人收藏。對於收藏,皮諾有自己的見地,雖然網羅了前法國文化部長、藝術中心館長、藝術博覽會總監為顧問,並在世界各地部署專人替他物色藝術家和作品,但每一件收藏都是他親自拍板,甚至獨排眾議,購買顧問群不建議的藝術家。他還在商界運籌帷幄時,仍會抽空一天飛往紐約逛畫廊,退休後,足跡更是踏遍各大城市的畫廊和藝術家工作室。

開幕展現場,包括Michel Journiac, Sherrie Levine, Richard Prince, Cindy Shermen等藝術家作品,攝影:Aurélien Mole
開幕展現場,包括Michel Journiac, Sherrie Levine, Richard Prince, Cindy Shermen等藝術家作品,攝影:Aurélien Mole

集多重藝術身分於一身

然而,熱愛藝術的皮諾並不安於只做一位收藏家。1998年買下國際拍賣公司佳士得,全面掌握藝術家的市場行情,二手市場流通的畫作,藝術品去向以及收藏家資料等珍貴資料,讓他在藝術品的買和賣上,有了更多談判的籌碼。此外,他自2006年在威尼斯成立美術館,至今擁有三個空間,除了展示自己的收藏,每年在威尼斯藝術雙年展和建築雙年展時機推出的大型聯展和個展,向來是此時齊聚威尼斯的全球藝術人士必然造訪之處。

值得一提的是,皮諾從未打算成立基金會。威尼斯,以及今天巴黎的「皮諾收藏」的屬性,都是單一股東的簡易股份有限公司。皮諾團隊也總一再強調「皮諾收藏」並非基金會——因此不享有60%的減稅優惠——不浪費納稅人一分錢。然而這也表示,「皮諾收藏」可以自由買賣,也不需要公開帳目。2017年,英國藝術家赫斯特(Damien Hirst)受皮諾邀請,在威尼斯格拉西宮和海關大樓共達五千平方公尺的空間舉辦大型個展,全部作品皆可出售——美術館和畫廊之間的區別變得模糊不清。

皮諾兼具敏銳的商業頭腦和對藝術的熱愛,集收藏家、賣家、拍賣公司老闆、美術館/畫廊創辦者、藝術慈善家等多重身份於一身; 除了藝術交易和展示外,他也委託藝術家創作,出借藏品在世界各大美術館和文化機構展出,並在法國北部羅浮宮分館所在城市朗斯(Lens)成立了藝術家工作室,設立藝術史著作獎,參與到了藝術體制幾乎每一個環節。他究竟是以財富來支持藝術家的收藏家和贊助人,或是藉由慈善家光環為自己博得聲望,同時也是增加財富的藝術商人? 無論如何,皮諾已然成為國際藝術市場具「可載舟也可覆舟」影響力的指標人物,被他看中的藝術家,市場行情馬上大漲。他雖然轉手出售的作品不多,但件件增值好幾倍;法國商業雜誌《挑戰》(Challenge)估算皮諾的藝術收藏總值至少15億歐元。

地面樓2號展廳展出美國藝術家David Hammons 30件作品,© David Hammons 攝影:Aurélien Mole
地面樓2號展廳展出美國藝術家David Hammons 30件作品,© David Hammons 攝影:Aurélien Mole

一波三折的巴黎美術館

皮諾最早的美術館夢是在自己的家鄉法國,早於2001年即宣布要在巴黎成立私人美術館,當時屬意位於巴黎西郊,塞納河瑟甘島(île Séguin)上的雷諾汽車舊廠址,連建築師(安藤忠雄)和設計方案都已經敲定了。然而在當地居民反對和複雜冗長的行政手續一再延宕下,2005年,受挫且惱怒的皮諾在《世界報》發表公開信宣稱:「瑟甘島,我放棄了!」他索性轉移陣地,改到威尼斯開美術館,以2900萬歐元買下威尼斯「格拉西宮」(Palazzo Grassi), 2006年開幕,第二個館址「海關大樓」(Punta della Dogana)於2009年成立,2013年新增毗鄰格拉西宮的劇場。

儘管「皮諾收藏」在威尼斯做得風生水起,皮諾從未放棄在巴黎設據點的夢想,但一直物色空間未果。2016年,巴黎市政府和皮諾一起召開記者會,「皮諾收藏」的巴黎據點將設在「 商業交易所」(Bourse de Commerce)。這棟位於巴黎市中心十八世紀的古蹟建築,擁有500年的豐富悠久歷史,在歷史長河中經歷了多次改造和功能轉換:十六世紀凱薩琳.德.美第奇王后寢宮所在地(宮殿於十八世紀中葉被摧毀,至今唯一存留的是一座28公尺高,當時為讓天文學家登上觀賞星空的「美第奇柱」),1767年建造了這座代表那個時代烏托邦理想的圓形建築,是巴黎的穀倉,十八世紀末加蓋木製穹頂,十九世紀初因火災受損而改為鑄鐵骨架,原本儲藏小麥的功能也因鐵路發達,不再需要穀倉而逐漸轉為供商人進行交易、決定原料價格的場所;十九世紀中旬再次遭祝融肆虐,1886年全面改建,只保留了穹頂結構,以玻璃替代原本的銅箔;古希臘考林辛式風格的柱子上雕刻了象徵豐碩和商業的塑像。

「商業交易所」原屬巴黎工商會所有,在巴黎都市藍圖擘劃中,是此一文化經濟發展區的重要標地,由巴黎市政府斥資8600萬歐元購得,並轉租給皮諾成立私人美術館,租期50年(可續約),皮諾除了擔負一切修復費用, 頭兩年支付市政府1500萬歐元的特權使用費, 第三年起每年6萬歐元的租金,以及每年營業額超過350萬歐元之後5%的權利金(根據法國《藝術報》透露,市政府預估每年可收取18萬歐元)。

Bertrand Lavier:〈MBK (或103 Peugeot)〉,2020;〈狄斯耐出品#6〉,2018;〈泰迪熊〉; © Bertrand Lavier / ADAGP,攝影:Aurélien Mole
Bertrand Lavier:〈MBK (或103 Peugeot)〉,2020;〈狄斯耐出品#6〉,2018;〈泰迪熊〉; © Bertrand Lavier / ADAGP,攝影:Aurélien Mole

過去與現在、古典與極簡、建築與藝術的對話

費時5年,斥資1.6億歐元修建, 冠以「皮諾收藏」新名稱重新開放的商業交易所,令每位造訪者由衷驚嘆。安藤忠雄不僅讓這棟建築於十九世紀的宏偉結構與輝煌樣貌一覽無遺,並在既有的圓形建築內,用其鍾愛的清水模建了一座高9公尺、直徑30公尺、50公分厚的圓柱體,營造出一個極簡寧靜、充滿禪意的空間。安藤忠雄鬼斧神工的設計,不僅促成了過去與現在、古典與極簡的交融,且將昔日「商業交易所」所象徵的資本主義徹底轉化為具神聖和冥想氛圍的文化空間 。

這個碩大、空曠的中央圓形大廳一般用來展示大型雕塑或裝置。此時展出的是瑞士藝術家費希爾(Urs Fischer, 1973-)由多件雕塑組成的大型裝置:全尺寸複製十六世紀文藝復興雕塑家詹波隆那(Giambologna)受美第奇委託創作的〈強擄莎賓婦女〉,義大利畫家史丁格(Rudolf Stingel)真人大小的塑像,以及包括非洲長凳、花園用白色塑膠椅、辦公椅、飛機經濟艙座椅等象徵全球一體化和多元文化的不同椅子,乍看下似乎以大理石打造,讀了牆上作品說明(或是熟悉費希爾創作語言者),恍然這些雕塑材質都是石蠟,裡頭並各自安插了多個燭芯。換言之,這一件件直立的雕塑可說是一根根(巨)大的蠟燭,訂於開幕當日點燃,在六個月期間逐漸融化,展覽邁入尾聲時,已化為地上一灘融化的蠟。相較於古典原作以大理石雕刻代表的永恆,費希爾的裝置——它同時也是一個樣貌不斷在改變的「行為展演」——則隱喻了時間流逝,人生的無常,一切都是虛無,人、文明,以及億萬富豪價值連成的當代藝術收藏。

當我們的目光隨著〈強擄莎賓婦女〉上下糾結相連在一起的三個人物,由下往上到倉皇女子向上掙扎的手時,順勢仰望上空,只見位於38公尺高處,氣勢恢宏、流光溢彩的玻璃穹頂,及其下方、面積達1400平方公尺的超大壁畫。這幅古典風格的環形壁畫為1889年萬國博覽會特別繪製,呈現十九世紀末(如今已過時的殖民主義全盛時期觀點下)的全球貿易,特別由24人團隊費時六個月完成修復。歷史建築、古典繪畫和當代藝術在此完成了精湛的連結與對話。

三樓展廳現場,展出藝術家程心怡一組繪畫,攝影:Aurélien Mole
三樓展廳現場,展出藝術家程心怡一組繪畫,攝影:Aurélien Mole

具宣言意義的開幕展

「商業交易所—皮諾收藏」分四層樓,總面積一萬餘平方公尺,其中6800平方公尺用來迎接公眾,包括大小挑高不盡相同、但光線充足的10個展廳,一個284人座位的視聽中心,書店,最頂層則是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廳。

開幕首展取名【Ouverture】(opening),具有多重意涵,除了新館開幕,也在昭示皮諾收藏和巴黎新館的開放精神,即強調超越世代、地域、文化、種族、性別等各種藩籬,向世界敞開的多元多樣創作。展覽由皮諾本人親自構思,刻意避開大眾所熟悉的傑夫·昆斯、達米恩·赫斯特等明星級藝術家,而著重藝術家面對當代議題和生存狀態的思考及表達。他挑選了包括繪畫、攝影、雕塑、錄像、裝置、 聲音等不同類型的200件作品。展出的32位藝術家,除2位已過世外,最年長的是與他同齡的法國畫家雷斯(Martial Raysse, 1936),最年輕的不過26歲:美國畫家塞爾帕斯(Ser Serpas, 1995-),藝術家來自不同國家,體現了現代社會的全球化移動,中國畫家住在巴黎(程心怡,1989-),法國畫家住洛杉磯(Claire Tabouret, 1981-),南非畫家住阿姆斯特丹(Marlene Dumas, 1953-),美國畫家住日內瓦(Ser Serpas),例子不勝枚舉。

這次展覽以平面繪畫和攝影為主,展出數量龐大,以人物為主的具象畫。美術館進門後,圓形建築最外圍一個如客廳的空間,一張開放式沙發前陳列了法國波普繪畫先驅雷斯的〈此地海灘,如人間〉,螢光色調的海灘人潮,乍看下陽光,搔首弄姿,歡笑,仔細一瞧則發現色彩詭異以及處處非比尋常的細節。三樓四個展廳以繪畫為主,展出包括史丁格、多伊格(Peter Doig, 1959-)、馬歇爾(Kerry James Marshall, 1955-)、杜瑪斯、卡恩(Miriam Cahn, 1949-)、亞多姆-博克耶(Lynette Yiadom-Boakye, 1977-)、程心怡等14位藝術家以人像為主的畫作,穿插現居巴黎的義大利藝術家圖薇(Tatiana Trouvé, 1968-)以大理石和青銅塑造,複製不同美術館守衛座椅和隨身用品(書、衣物、袋子)的系列雕塑。

史丁格三幅人像畫乍看下彷彿攝影,湊近時則人物題材不見了,面對的是筆觸、色彩,對今天如何繼續繪畫提出發問;亞多姆-博克耶以想像的黑人人物與繪畫傳統對話,同樣旨在繪畫性的挖掘和開拓;馬歇爾描繪的美國黑人日常生活場景則帶有濃厚的寓言色彩;杜瑪斯的骷顱頭、幽暗的兒童畫像;卡恩以燦爛的色彩和激烈的筆觸描繪如幽靈般的身體;程心怡同樣與歐洲繪畫傳統對話,經常以朋友為模特兒,描繪自己個人記憶或想像中的場景,營造每張畫的光線和氛圍。皮諾展示這些作品的方式有如每位藝術家的小型個展,各以兩面到四面牆的空間展出數到十多件,甚至一整個系列的數十件作品,讓人得以較深入體會藝術家的語彙和創作方式,展場設計也讓不同畫家之間產生意想不到的對話。

二樓展廳聚焦攝影,主要是1970-80年代,通過角色扮演、易性扮裝、挪用等策略,揭露和分析社會運作和各種刻板印象的機制:雪曼(Cindy Sherman, 1954-)的〈無題電影劇照〉(1977-1980)呈現她扮裝演出美國刻板印象中的不同女性角色;法國藝術家朱尼亞克(Michel Journiac, 1935-1995)男扮女演繹了〈一位平凡女子生活的24小時〉(1974);勒文(Sherrie Levine, 1947-)翻拍著名攝影師的作品;普林斯(Richard Prince,1949-) 以不同色調呈現騎馬的牛仔的廣告圖像。最具政治性的莫過於 Louise Lawler三面牆排列的白色塑膠杯照片下面各寫著一個州名和人名,這些都是1988年投票通過 「赫爾蒙斯修正案」的美國上議院參議員的名字,他們拒絕聯邦政府撥款從事愛滋病防治工作,以「避免鼓勵同性戀」。

富豪企業家皮諾竟然收藏探討身份性、 性別、性取向、後殖民、種族歧視等我們這個時代迫切而棘手的議題,或許正如他於2012年法國總統大選公開支持社會黨候選人歐蘭德,而非尋求連任的右派候選人薩科齊一樣出人意料。這次開幕展最大的驚奇,也是最大的亮點莫過於地面一樓一整個展廳展示的美國黑人藝術家哈蒙斯(David Hammons, 1943-)的30件作品,是這位以質疑美國社會種族議題著稱的藝術家在歐洲首次展出數量如此龐大的作品。據皮諾表示,他收藏這位不畏權勢的高姿態 、但行事低調的藝術家已超過三十年,有力地說明皮諾對喜愛藝術家近乎忠誠的收藏方式。

地下室還展示了住在紐約的法國藝術家雨格(Pierre Huyghe, 1962-)以光線和煙霧演出的動人歌劇〈後代〉,以及現居巴黎的黎巴嫩藝術家阿圖伊(Tarek Atoui, 1980-) 於上一屆威尼斯雙年展展出的大型聲音裝置〈地面〉。

三樓展廳現場,包括Martin Kippenberger, Thomas Schütte, Florian Krewer等藝術家作品,攝影:Aurélien Mole
三樓展廳現場,包括Martin Kippenberger, Thomas Schütte, Florian Krewer等藝術家作品,攝影:Aurélien Mole

無所不在的皮諾收藏

隨著巴黎皮諾美術館的成立,皮諾似乎將企業全球化和品牌化的擴張模式運用到了美術館經營。以威尼斯和巴黎的三個空間串連成「皮諾收藏」的歐洲網絡,將更大提高皮諾與其收藏藝術家的知名度。除此之外,皮諾上萬件藝術收藏同時出借在世界各地不同藝術機構展出。單是此時此刻,在法國,除了巴黎新館展出的200件作品外,馬賽「歐洲和地中海文明博物館」(Mucem)也推出了 【傑夫.昆斯——皮諾收藏作品】;法國西部雷恩市雅克賓修道院正舉行【皮諾收藏中的黑與白】,展出58位藝術家,一百餘件作品;巴黎國家圖書館舉辦以皮諾收藏為主的【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 1908-2004)特展;東京宮剛開幕,全權委託德國藝術家(Anne Imhof)策劃的【靜物】展中,包括皮諾收藏的波爾克(Sigmar Polke, 1941-2010)一組九張系列繪畫。

三樓展廳現場,Rudolf Stingel作品:〈無題 (Franz West)〉,2011 ;〈無題 (Paula)〉,2012;〈無題 (Ernst Ludwig Kirchner)〉,2010  © Rudolf Stingel,攝影:Aurélien Mole
三樓展廳現場,Rudolf Stingel作品:〈無題 (Franz West)〉,2011 ;〈無題 (Paula)〉,2012;〈無題 (Ernst Ludwig Kirchner)〉,2010 © Rudolf Stingel,攝影:Aurélien Mole

Tatiana Trouvé〈守衛〉,2020  © Tatiana Trouvé/ADAGP,攝影:Aurélien Mole
Tatiana Trouvé〈守衛〉,2020 © Tatiana Trouvé/ADAGP,攝影:Aurélien Mole

2001年築的夢,20年後終於成真——不過,此時的皮諾已84歲。正如他把龐大的圓形大廳用來展示費希爾關於人生無常和虛無的作品,面對50年的租約,他必然考慮到了「以後」的問題。他似乎也已經做好薪火相傳的準備,2016年的記者會上,兒子和孫子與他同時列席,「皮諾收藏」正式從弗朗索瓦.皮諾的個人志業成為皮諾家族的事業。

2021年6月號 合刊
2021年6月號 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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