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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藝術雙年展2020 面對時局諸多變因的「新常態」

黎明寺 (Wat Arun or Temple of Dawn) 是BAB 2020其中的一個展覽地點 © 曼谷藝術雙年展
黎明寺 (Wat Arun or Temple of Dawn) 是BAB 2020其中的一個展覽地點 © 曼谷藝術雙年展

曼谷 排除萬難開闢【逃離路線】

2020年面對新冠狀疫情的來襲,許多國際的藝術博覽會以及藝術雙年展轉為線上展廳的方式呈現。秋分之後,亞洲藝術圈的景像逐漸恢復活絡!繼七月的第七屆日本橫濱三年展(Yokohama Triennale)以及九月釜山雙年展(Busan Biennale)等,正式邁入下半年大型實體展會的接力賽:包含10月17日登場的台灣雙年展、曼谷藝術雙年展(Bangkok Art Biennale)亦於10月29日隆重開展。本期《亞洲藝術新聞》獨家專訪到曼谷藝術雙年展的執行長暨藝術總監 Apinan Poshyananda 博士,分享如何義無反顧在泰國當前不穩定的社會局勢、疫情等重重困難之下,於今年推行第二屆雙年展,開啟生活「新常態」的藝術紀元,最後還為我們分享了本屆雙年展亮點。

亞洲藝術新聞:我們知道曼谷藝術雙年展正緊鑼密鼓的籌備中,非常感謝您百忙之中仍抽空受訪。想請問曼谷現在的狀況如何?當地的藝術圈是怎麼面對這段非比尋常的時期呢?

Poshyananda博士:泰國政府正盡力吸引遊客作長期停留,現在更開放讓他們在泰國停留200天以上。我們正在考慮如何將遊客安置在普吉島或蘇美島等地。這樣,我們可以將遊客群分散,並逐步開放我們的國家。假使我們迅速開放,很可能會引發第二階段的大流行。

在我們國家封鎖期間,當地藝術界的活動確實變得很少,但是在解封之後,展覽和活動又回來了。本地藝術家其實非常適應這種情況,其中有些人可能會受到打擊,但是也有部分人享受其中,因為從「隔離」的角度出發,自己可以更加專注於創作。現在,我們本地的藝術家除了關注大流行的疫情之外,也不可忽略泰國學生、年輕人以及民眾抗議政府的遊行示威等社會現況,也就是說,我們還得考量到當前的政治氛圍。

亞洲藝術新聞:請與我們分享在疫情大流行的情況下,您是怎麼做出如期開辦雙年展這項大膽的決定,此後,您又如何克服挑戰?

Poshyananda博士: 該決定是在我們國家解封之後,即五月期間做出的。當時我們不確定泰國將如何應對Covid-19。但就控制疫情的蔓延方面,我們算是非常幸運的。因此,我們決定嘗試面對這個新時代,人們稱之為「新常態」。對我們來說,上網非常容易,您可以在網上瀏覽展覽及作品,一切都變得非常簡單且安全。但是我們認為即使國際藝術家或訪客不能來,我們仍然可以進行實體展覽,這樣至少本地藝術界和公眾可以欣賞這些難得的藝術品。因此,我們採用了兩種方式來嘗試向人們展示藝術品,即同時供人們虛擬及實體的觀賞。而我們目前有11個展覽場地。

亞洲藝術新聞:哇,是11個展出地點,而非之前所公佈的9個!那麼請問第二屆的曼谷藝術雙年展與兩年前的第一屆有何不同呢?

Poshyananda博士: (大笑)是的,最新的展場總數增加了!我們算是一個非常年輕的雙年展。從舉辦第一屆的經驗中,我們汲取到許多的教訓,因為當時我們有多達20個場地!那麼多的場地對我們來說如何展示作品是個重擔,而訪客也不得不花很多時間在交通上,這其實讓整個體驗過程變得非常不便。今年我們仍保留著臨近河岸和城市路線,至於展出場地,寺廟以及曼谷的主要藝術機構,今年也依然在名單上。但我們今年縮減至11個場地。我們試圖使觀眾更容易通行且更便於我們的籌備工作。上一屆,我們有75位藝術家,但這次我們有82位藝術家參與。也就是說,藝術家變多了,但場地卻變少了。

亞洲藝術新聞:這意味著今年每個展場有更多的看頭!請與我們分享今年的主題【逃離路線】是如何定下的。它與前一屆的【超越幸福】有什麼承繼關係?

Poshyananda博士: 第一屆主題【超越幸福】(Beyond Bliss)其實非常籠統,是關於在今生和來世尋找幸福的方法,這取決於人們如何看待幸福,以及藝術家如何詮釋自己對幸福的看法。但是這屆雙年展主題【逃離路線】,藝術家們可以觸及當前的氣候變化、環境問題以及僑民、移民、政治、Covid-19等問題。這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離」,通過這種方式,藝術家將正視威脅著全球人類生命的新冠疫情,這給「逃離」一詞帶來了新的維度。

Poshyananda博士
Poshyananda博士

亞洲藝術新聞:今年總共有82位藝術家參加,其中還包括小野洋子、艾未未和安尼施·卡普爾等國際知名大師。此外,您與許多國際策展人合作。請與我們分享您們是如何合作的?

Poshyananda博士: 我們畢竟已經在這領域工作了很長時間,經驗給了很大的幫助。我之前與Marina Abramovićć多次合作。這將是我第一次與安尼施·卡普爾以及艾未未合作。我們有一個國際顧問團隊,他們為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像是南條史生協助我們聯繫小野洋子、我們通過David Stuart Elliott與Bill Viola建立了良好聯繫。這些知名藝術家願意參加我們的雙年展,我們感到非常幸運且榮幸。同時,我們希望提供沒有國際經驗的本地或亞洲年輕新銳藝術家,與國際大師一起展出的機會。這豐富的元素也滿足了不同喜好的人。或許有人已經對這些世界知名的藝術家及其作品非常熟悉,但他們還未看過艾未未在曼谷展出作品或安尼施·卡普爾在泰國寺院做展覽。展覽會是針對特定地點的量身訂製,相信會帶來豐富的觀賞體驗。當然,我們還得從各種阻礙中學習。我們所面對的不僅僅是運輸/突擊示威/疫情的問題,而是一切!如今世界正以這種方式運行,不僅在泰國,而是全世界的人們都面臨著同樣的這些問題。這就是為什麼今年有如此之多的活動被取消,藝術世界體係幾乎全盤面臨挑戰,甚至有畫廊倒閉、人們被解僱、藝術市場的理念受到了巨大的考驗。

亞洲藝術新聞:從您過去的經驗,在展示議題較敏感的作品時,是否遇過公眾負面的反饋?您如何顧及當地公眾的喜好並處理對他們來說或許太過前衛的外國藝術實踐,二者之間如何取得平衡呢?

Poshyananda博士: 做展覽的時候,我們無法預測觀眾的反應。有時後議題較為敏感的作品確實會引起公眾的反彈。但是,我們沒有審查藝術家的創作,而是直接展示藝術家的提案。至於是否要調整作品,取決於藝術家本身,但我想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有表達藝術的自由。我們每天生活中都會在電視或網路上看到更多的暴力事件發生,接收到許多來自政客的謊言,還有那些不斷為我們提供假新聞的人們。現實生活中的這些其實都比藝術品來得更危險,更敏感。藝術家的創作反映了他們的真實生活,即他們在現實世界中看到的一切。因此有時它會引起人們意想不到的反應,但是我們認為反應實際上是一件好事––這是人們學習的機會,也是我們可以向外界解釋的機會。

無論到哪,都有禁忌。可能有些人覺得不應該在廟宇中展示某些作品,因此,在那些地方展示作品是非常冒險的。上一屆,我們在廟裡展示了黃永砯的作品,人們則給了積極的反饋。無論是政治、裸露或性別相關議題的創作,重點還是在於展現的方式。我們之前展示過與海外僑民、羅興亞難民、性產業等有關的作品,讓來參加國際藝術展覽的人們可以從中獲得啟發。由此,我們讓那些未曾被聽見的聲音,通過藝術表達他們的觀點。這次我們也做著同樣的事情,展出作品探討泰國人不想談論的那些議題。其中一位與我們合作的泰國藝術家Bussaraporn Thongchai,她長期住在柏林,她在那裡的一家移民婦女庇護所工作,接觸到當地的性工作者並幫助她們。在深入工作之後,她開始回顧自己的生活。她絲毫不忌諱地利用自己的生活經歷以及對從事性工作的家人做切身採訪,詮釋了自我的「逃離」以及她的親人如何從性工作來養家糊口中找到「逃離」的出口。在泰國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議題,即便在本地社會中屬於一種禁忌,它卻對一些人來說,是一種謀生來源。

亞洲藝術新聞:泰國藝術圈可說是因您的長期貢獻而蓬勃發展。您如何看待當地的藝術界,尤其是在曼谷藝術雙年展推出後?在這個後疫情時代,您注意到泰國藝術界有哪些變化?您又如何看待後疫情時代的雙年展?

Poshyananda博士: 在泰國,我們不僅要面對疫情大流行,還有因應政局的快速變化出現的各種聲音。本地年輕人勇於發表自己的見解和觀點,試圖挑戰政府的憲法,希望能夠改變國家的法律。在這段期間,國內發生了很多事情,而在這個新時代裡,年輕人積極爭取他們的話語權。我認為泰國人正經歷一段激動人心的非常時期,這將使藝術圈充滿挑戰,同時也豐富多彩。這就是為什麼我說對於藝術作品的審查非常困難,因為年輕人擅長通過他們的藝術反映出非常明確及直接的觀點表達。您將看到更多的抵抗藝術、行為藝術或表演藝術。我認為這些事件激發了很多活力。當這些事件發生時,我們必須靜觀其變,看看它將朝哪個方向發展。這不僅會影響到藝術機構,還會影響到學術與競賽,如何選擇作品以及藝術家得獎標準也會因此發生變化。也許我們正在經歷泰國藝術圈的轉型期。

就雙年展而言,我們必須每兩年計劃一次,包括物流、資金的籌募、展覽時間等。但是,如今的世界,一切無時無刻都在發生巨大變化,以至於即使在活動的六個月甚至六天前計劃,我們也不知道結果會是如何。每兩年是很長的時間,兩年之內可能會發生任何事情,例如颶風、海嘯或疾病大流行等。一切都是不可預測的,因此,沒有什麼是可以斬釘截鐵地宣布。最大的問題是,如果必須推遲活動,那麼贊助商就有可能退出,而導致遇到投資支助不穩定的問題。這些變因不僅影響到贊助商以及雙年展的籌備,更深深影響著我們生活中的一切。

亞洲藝術新聞:當地藝術家目前面臨什麼樣的挑戰?

Poshyananda博士: 在泰國,政府對於當代藝術的扶持政策可以說非常糟糕,政策上並沒持續地為本地藝術家提供援助,並非像新加坡那樣支持他們的藝術家。由於藝術委員會或藝術資金非常有限,許多泰國藝術家一直在都在為生存掙扎。即使是已經獲得國際知名度的藝術家,仍然必須自發尋找資金來支持自己的創作。泰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需要向鄰國學習,向台灣和新加坡學習,以了解政府應如何孕育藝術界。

2020年11月號,No.275
2020年11月號,No.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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