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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學說話的狗 一個思念亡妻的男人 他們將如何共同找出她驟逝的祕密?

2017-10-24 16:33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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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卡洛琳.帕克斯特 Carolyn Parkhurst


有件事我沒有坦白:當警探安東尼.史塔克問我蕾西過去是否提過自殺的事時,我沒有對他說實話。這並不是說,我早在蕾西過世的前幾月或幾週就知道她動了自殺念頭而未加防範;至少,當時我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猜想。不過對我而言,我還是不夠坦誠,沒在警探問話的第一時間,說出蕾西曾在我們訂婚的那個甜美、令人屏息的時刻,告訴我她一生中曾出現過三次自殺的想法。

最接近的那次,她告訴我,是在她成年前那段拔頭髮的期間,發生在那個刺青進駐她頭皮上的那一年。當時她父母在鬧離婚,而她在學校的生活也相當不愉快——我好像把這些事說成理由了,似乎人類的諸多痛苦能被一一解開來,像上述那樣條列分明地整理。有多少像她當時那種年紀的女生在學校有適應不良的問題?有和父母鬧不愉快的問題?卻從沒想過拿起刀來用銳利冰涼的刀刃劃向自己的手腕?不,事情絕對不只這樣,憑我個人有限的能力,是無法把全部事實拼湊出來的。

但是,無論那致命的原因為何,無論是何種際遇和心情才會使一個人徘徊在死亡邊緣,這種因子確實曾像血液一樣流動在蕾西的體內。她陷入深度沮喪,每個日子都過得萬分艱難,她承受壓力,宛如體內有塊巨石,讓她整個人完全筋疲力竭。每天,她一從學校回來便縮回床上,躺在那裡直到母親下班回家,她才勉強爬起來裝出一副正常的樣子。在那些從午後便躲在床上直到天色漸暗的時光,她會拿筆在自己的手臂和腿上寫字,寫在可以用衣服遮住的位置,用筆尖深深戳進自己的肌膚。她寫過:有時,我覺得很想哭,想哭個一天一夜不停;這樣也許夠了,也許還是不足。她寫過:有時,我覺得內裡有個破洞,而且一天天變大。她還寫過:有天,一個女孩突然消失了。當她告訴我這些事時,她是笑著說的,彷彿把自己少女時期的悽慘處境當成趣事,但我知道這些事一定重重傷害過她,才會使她記到現在。就是在那些蜷縮在床上的下午,她開始拔下自己的頭髮。她說,她想讓自己產生痛楚的感覺,好藉此去感受外界的一些東西。當她把拔下來的頭髮並排放在床單上時,她告訴我,當時感受到的是一種滿足的成就感。

連續幾個月下來的不愉快,終於形成具體的單一事件——在高年級舞會的那天晚上,她興起了自殺的念頭。

蕾西那時有兩個相當親密的朋友:布萊恩和莎拉。布萊恩是同志,而莎拉有一個在學校高她一屆、名叫瓊的男友。由於莎拉的舞伴是瓊,蕾西和布萊恩便很自然暫時湊成一對。他們都非常重視這場舞會,莎拉和蕾西還特地上街去買衣服。莎拉想找黑色的、性感一點的衣服,盡可能不要像一般人在高年級舞會上穿的;而蕾西則想找秀麗型的,雖然她知道自己不是這種類型,但她還是想買一件能在舞會上穿著的正式服裝。她在一家古典服飾店找到她的夢幻衣裳,那是一件一九五○年代的淡藍色無肩帶禮服,上頭有一道粉紅色玫瑰花飾呈對角線從胸口斜向邊緣。她愛死這件衣服了,卻因自己的頭髮而感到尷尬。那時她的頭髮還稀稀落落地,遮不住頭皮,於是到了舞會那天,她索性拿起剃刀把頭髮刮乾淨。她喜歡沒有頭髮的樣子,喜歡把手放在頭皮上時那種光光滑滑的感覺。可想而知,穿著綢緞晚禮服的光頭女孩會造成何種不尋常的效果,但她自己卻感覺這樣的裝扮是極富魅力且迷人的。

然而,舞會那天的情況並不如她所想像的那樣。大家以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看著她剛刮乾淨的頭皮,而她只能落寞地和僅是好友關係的布萊恩共舞。她好希望自己也能和舞會上其他女孩一樣,身旁有位穿著晚禮服的英俊青年伴舞,任由男友撫摸她們裸露的肩膀,並在耳邊細語著待會舞會結束後的下一步計畫。她其實並不喜歡這些男生,坦白說,這些人沒半個夠資格成為她幻想的對象,可是她也確實希望有人能來追求她。她幻想能與某個男生跳舞,讓他因兩人身體挨在一起而變得興奮,讓他閉上眼睛用嘴唇輕輕接觸她的頭頂。她想要的是成年人的浪漫幻想,而不是眼前這位笨笨拙拙的好朋友布萊恩——他的手畏畏縮縮地搭在她臂膀上,目光卻始終瞟向他暗戀一整個春天的麥可.帕特森身上。她羨慕莎拉,她穿著透明的黑色衣裳,畫上濃濃的眼影,一副成熟老練的模樣,心中早已知道今晚舞會上會親吻她的人絕對不止一個。舞會結束後,四人同去一家假日旅館,他們在那裡已預訂好兩個房間過夜——蕾西的媽媽知道她和布萊恩之間什麼事也不可能發生,便欣然替她負擔旅館費用。他們四人在一塊喝酒,直到莎拉和瓊使過眼色溜回自己的房間後,才留下蕾西與布萊恩獨處。

「舞會就這麼過了。」蕾西對布萊恩說。她伸手抓起伏特加酒瓶,往柳橙汁中加了一點酒。

「是啊,」布萊恩說:「真有點失望。」

「麥可今晚很帥耶。」蕾西說。這句話讓布萊恩低下頭,看著自己杯中的飲料。儘管蕾西已盡可能全力表態支持,但他仍羞於提起這件事。

「是啊,」他說:「妳想,他現在正在和貝珊妮做愛嗎?」

「可能吧,」蕾西說:「也許現在所有人都在做愛,除了我們兩個以外。」

「是的。」他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人人都在做愛,除了禿頭女孩和同志男孩。」

「如果麥可在這裡,你會怎麼做?」蕾西問。

「可能什麼也不做。我大概會突然變得很安靜,害怕跟他說話,就像平常一樣。」

「你喝了多少酒?」她問。

「很多了。」

「那你把我當成是麥可好了。」

布萊恩仍閉著眼睛。「我不認為我有可能醉到這種地步。」

蕾西灌下杯中剩餘的飲料。「那是當然的,」她說:「試看看嘛,我會把燈關上。」

她在布萊恩身邊躺下,用鼻子磨蹭他的脖子。

「蕾西。」他說。

「別說話,」她說,輕輕咬著他的耳垂,「只管想著麥可。」

她邊撫摸他,邊輕聲對他說出所有麥可可能會說的話。

「他很想對你這麼做,已經一整年了,」她呢喃說:「他終於到這裡跟你在一起了。噓……你只要想著麥可現在正在這麼對你做。」她感覺布萊恩的身體因她的撫摸開始有了反應,便又說:「假裝我是麥可。」

完事後,布萊恩在黑暗中捏了一下她的肩膀。

「謝了,蕾西,」他說:「真的很棒。」

她等了幾分鐘,直到確定布萊恩睡著了,才下床走進浴室,把門關上,把臉埋進掌心放聲哭了起來。她在小小的浴室裡來來回回地走著,啜泣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最後她索性在浴缸邊坐下,用浴巾把臉摀住,以免讓布萊恩聽見她的哭聲。就在她趴在狹窄的陶瓷浴缸盆緣、把臉壓在粗糙的紡織物中時,那個想法出現了,她想到可以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而就在這一瞬間,她突然充滿了平靜。我可以這麼做,她心想,這個念頭具有一種單純的美。

她站起來,再度在浴室裡踱步,但已不再哭泣。她心中已有了明確的想法,讓她振作了起來。我只要這麼做就行了,她心想,然後一切就會結束。可是,該怎麼做呢?她環顧浴室尋找靈感。布萊恩的個人清潔用品袋還留在盥洗檯上,她想拆開他的安全刮鬍刀片,但那刀片實在太小了,難以勝任工作。除了這把刮鬍刀,浴室裡似乎沒別的東西可以選擇,畢竟這裡是旅館,浴室的藥櫃裡不會有醫生處方藥物,也沒有廚房可讓人隨意挑選合用的刀具。平常人們充塞家中的那些足以致命的日常用品,沒有半樣出現在他們的旅館房間。

這時,她瞄見放在盥洗檯上的玻璃水杯。每個杯子上都蓋著一張白紙,代表這些杯子是乾淨的、沒人用過的。她拿起一個玻璃杯,摔向堅硬的磁磚地。玻璃杯在一聲巨響中破碎,她擔心布萊恩會被這聲音驚醒,等了幾分鐘,沒聽見臥房傳出任何聲音,才彎身拾起一塊尖銳的碎片。她站在盥洗檯前,對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在詭異又刺眼的浴室燈光下,看著鏡中自己的身影——一個紅腫著眼睛、睫毛膏化開流下臉頰的光頭女孩。於是她毫不猶豫舉起玻璃碎片,以銳利尖端刺向自己的手腕。

她並沒有堅持到底——當第一滴血落在洗臉盆上時,她起了一股恐懼感,便立刻拔出玻璃片。她用水沖洗手腕,以毛巾壓住傷口,直到鮮血不再淌出。接著她盡可能把地上的碎玻璃清乾淨,才打開浴室的房門。布萊恩仍躺在床上輕輕打著鼾,他的褲襠拉鍊也仍未拉上。蕾西爬上床,躺在他身邊,把受了傷的手壓在身體底下,拚命思考自己剛才究竟做了什麼事。

沒人知道這件事。她訝異手腕上的傷口竟然如此小,即使在大白天也沒引起任何人注意。舞會過後兩天,她一個人到城裡去,找了一間刺青店,在老闆面前露出光禿禿的頭皮(刺青店老闆是個大塊頭,名叫葛迪),要求老闆在她的頭上刺滿小蛇。在手腕傷口完全痊癒之前,她一直穿著長袖衣服,但令她父母擔心害怕的卻是她頭上的蛇髮。幾個月後,蕾西進了大學,漸漸地,那些長久以來盤纏她體內、讓她感受無比沉重的負荷一個個消失了。然而,那天晚上在旅館浴室裡的事件仍一直跟著她,她所呼吐的每一股氣息,都被那天晚上的體悟給染上了色彩。

自殺的念頭只是一時的,蕾西告訴我。她這麼對我形容:在一時之間,你不會想到身旁還有愛你的人們,不會想到風光正明媚,不會想到週末有一場你盼了許久的電影將要上演。這個念頭會突如其來,沒有一件事是順遂的,沒有半個,而你會有點像在激將自己:是這樣嗎?你想到這總有一天要來的,只是不知道今天會不會是那一天。如果你再多想一點,就可能不是,但你卻激將自己。你會拿起刀子慢慢放在手腕,你會看著十九樓的窗戶,心想,我可以就這麼做。不過,多半在這種時候,當你從高處往下看時,你會開始感到害怕,或是想到下面人行道上那些可憐的人——萬一有孩子正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該怎麼辦?他們在未來有生之年,都得試圖擺脫你強迫他們目睹的這個恐怖景象。你這麼想著,那個時機就過去了。再來你會感到悲傷,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看電影了;看著自己的狗,想到以後不知道有誰可以照顧牠。這時,你就恢復了正常。不過,這個念頭你還是一直放在心裡,即使你從未這麼做,卻仍會感到一點安慰,因為你知道那必定來臨的那天可以是自己選擇的。你把這個想法收進腦海,像把一顆酸掉的糖果塞進嘴巴,而這收藏起來的記憶所留下來的感受,和那股在舌頭上蔓延開的酸澀滋味,其實幾乎是一樣的。

就我們目前所知,一個大家都可以接受的說法是:蕾西並不是自己跳下來的。從她在墜落後受的傷、從骨頭折斷和器官受損的情況、從濺灑在泥土地上的血跡,在在都能證明這個事實。但也許——我一想到就覺得難以呼吸——也許她是故意讓自己落下的,那一天是她的選擇。也許當她爬上樹頂,在低頭往下看的時候,看見的是院子、世界以及在她面前攤開來的一生,而她也許選擇迎頭向前衝去。也可能,她看見橫亙在面前的是必須走在殘破大地上的一生,於是她決定用在空中的一時停留加以替代。



(本文選自《巴別塔之犬》https://goo.gl/vjw3Ry,寶瓶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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