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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喜愛的世界佔為己有

2017-12-19 15:33聯合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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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得欽/採訪撰文.攝影/YJ】

黃以曦的書桌很高,桌面刻意保持淨空,只有一台筆電,貼了她心愛的蝙蝠俠標誌最易取用的兩櫃,是她希望隨時伸手就能摸到的書。牆上掛個小時鐘,不僅沒有刻度,鐘面還霧化處理,房裡的時間解析度很低。一把木製高腳椅,披著大得離譜的白床單當椅套,坐這麼高的椅子寫作,不會很不安嗎?「所以有時候就站著打電腦。」

無論是《謎樣場景》或是影評寫作,黃以曦的文字都透露著背後廣大的閱讀系譜。繁複而哲學化的論述,交纏著迷戀和詩意,頑強地,分不清是在解開還是編造謎題,一路尋索與探問,還沒從迷宮脫身,竟已自己打造了一座新的迷宮。

書房是讓我痛苦的所在

比起那文字背後可能的閱讀量,書房裡的藏書不算多,但也全然不到那種極簡的、斷捨離式的少。想像一座理想的書房,她說是「 只有紀念與陪伴用途的一百本以內的書+影片,其他都是筆記本和自己寫的書。將一切學到的、感動的都轉換地擁有。一張很大的桌子,只有一落紙筆,此外空無一物。」既不是看似很灑脫的十本、一本,也不是恨不得被天下書圍繞的圖書館狂想,她與書之間必有一番愛恨情仇。不過「紀念與陪伴用途」應該特別引號起來,那意味這些書已內化,現在只做為「一個意象浮在那裡」,一個心愛的場景。

「書其實讓我很痛苦」,她希望東西越少越好,如同她的房間。書最好全部讀完轉換進自身,就可以移走,所以一旦還擺著那麼多書,就表示還沒有讓這些書成為「自己的」。她說:「對我來講這是一個沒有灰色地帶的狀態,要不就是愛這本書,要不就是不愛,要不就是想要完全擁有它,要不就是根本可以不要有它,畢竟人生那麼龐大,事實上到最後,可以不要有的東西已經全部都不要有了,所以剩下來非擁有不可的東西,那就真的非擁有不可。那,非擁有不可的東西,怎麼還會有那麼多是你還沒有擁有的呢?這些東西是讓我非常焦慮的。」

「我每一本書都是一直重複看,劃線、折角、把句子跟概念抄到筆記本,那種渴望把想要的東西佔為己有的心非常強烈,所以書房其實是讓我痛苦的所在,而且還會一直有新的書、新的電影進駐。有好幾次好幾本書我已經確定不再需要它了,所有我劃過線的句子,我都確信可以寫得比它更好,它講的概念,我確信我已經知道了,就下定決心移到別人家裡,不久後我可能去那邊拿起來翻,卻發現我又忘記了,一直是這樣的過程。」

光從文字認識她的讀者,說不定會浮現某種孤離的形象,但瀏覽她的IG相簿,看那些小角落、小物件,會感到裡面真正有某種親暱的沉醉,那是無數觀光式打卡照片無法透露的氣息,某種又甜又刺的東西,所有的沉醉裡都先天隱含了消逝的預感。她說「我喜歡漂亮、安靜、綜合甜蜜與憂鬱的地方,喜歡它們愛美、有個性但不至於傲慢,喜歡有小酒館氣息的咖啡館,與小酒館。夜闇的、童話感的、鱷魚街聲息的。」這些自然也是她閱讀與寫作的空間之一。

在影評人之中,黃以曦動用的明顯是與他人不同的視域,除了電影、文學、哲學以外,她也閱讀科學、數學、金融、時尚、設計、建築、戲劇、當代藝術、網路科技等。「不同領域有自己闡述最底下那個邏輯、哲學,並將此套用來理解面前世界的方式,我渴望各種概念的意象與形構。」閱讀並不真為讀那個東西,更不為累積知識,要的是那核心、底層的架構,用來對照、映射不同框架下的真實。她說:「我閱讀是為了去到那裡。去所有的地方,看所有風景,敲開每一個隧道,獲得新的光。」試著問了,有沒有什麼情境會讓她覺得,不必再閱讀了?

「 沒有。我需要虛構的世界。」

一次性或永不分離

前一本書《離席》是影評集結 (但其實從內容或編輯體例來說都已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影評),今年的《謎樣場景》雖也散布著來自電影的靈光,但已經是純然的創作。是那種書中之書,不是交給你一個世界,而是開啟了所有可能性,透過這本書滲入各種書、各種世界。像在告訴你,是的,我們光用意念就能開啟一個世界,像我們現在活著的這一個就是。

第二本書,心態上有什麼不一樣嗎?黃以曦很篤定地說:「對我來說《謎樣場景》才是第一本書。」定位很清楚,寫作真正的方向,是表達與擁有自己的世界,寫影評其實也是同一件事,只是她越來越覺得不一定要透過那個限定的媒介,不如直接陳述概念。

這本書總結了某個懸念,開啟了新的局面,她說「書作為一個實體性的存在,當它進駐,會廓清、錨定某些原本只是直覺的東西。出這本書之後,除了必要的影評工作,我的生活更簡單,也更想只專注在下一本書。我仍渴望和讀者分享用特定視野去看電影與書,但我太害怕現在的社群媒體環境(就是臉書)。」這個害怕,既是科技的,也是人際的。

出書後,多了不少活動邀約,也開了臉書專頁,接觸讀者的介面增加了,但其實她在專頁上除了貼文外幾乎隱形。談到讀者對她的影響,她說:「我對於人際張力有無限上綱的著迷與恐懼,人,會影響我的狀態,包括寫作。但面對讀者若是一次性的,我會盡可能讓它更像是一場戲。場面奢美,像唯一與最後一次見面。但無論如何,不能被滲透、延伸地影響。 」她補充:「我的意思是,關於人和一切事情,我就只能一次性或永不分離。 」

多年寫作,她為自己也為讀者建構起她的世界觀,層次繁複而抽象難解。《謎樣場景》其實像條捷徑,以往散落在不同影評的片段,如今可以讓你完整進駐,發現,啊,原來是由這樣的視野看出去的。這個看世界的方式,有點執拗,有點脆弱,十分孤獨,想必也使她現實層面遇上不少碰撞,「同時是清醒與夢幻的,有痛也有甜蜜,有征服的狂喜,也有挫折的不服氣。一切其實可以是值得的,只要能創造一個完全性的生存介面。」

外在世界是那麼粗糙,人又一再證明自己的不可愛,一切似乎永遠比不上那些剔透的,虛構的世界;可是,似乎又正是這全部的混沌與粗礪,才長得出那麼龐然的美。黃以曦的文字看似極力保持距離,把一切界定得條理分明,底層的驅動力,卻像是知道自己的執迷而深怕溺斃的求生意志。這個耽愛與排拒,滲透到她生存的各個層面:「我迷戀這個世界,因為它太美,而抗拒則來自我終究無法擁有一切的美。開始從事影評工作三年後,無法『完全擁有』令我傾心的每一格每一格底的空氣與光,那個痛苦,超過我能承受,我於是決定要有自己的寫作。發明一套方法,將一切的心動,轉換到另一個介面——我的世界,我能調控與擁有的世界。」

黃以曦

台灣彰化人,資深影評人,國立台灣大學社會學系畢業,國立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肄業。二○○一年起從事評論工作至今,曾獲選柏林影展新力論壇(Berlinale Talent Press)影評人項目,著有《離席:為什麼看電影?》。最新作品為《謎樣場景:自我戲劇的迷宮》。

《謎樣場景:自我戲劇的迷宮》

黃以曦/著

一人出版

聯合文學

《聯合文學》發行海內外,每期均以抓住社會脈動製作專輯,並選載中外經典名作及國內知名作家創作作品,《聯合文學》除努力經營文學園圃外,對藝術、電影、演講、表演、各式活動、均不遺餘力參與贊助及主辦,我們期使雜誌立體化、文學生活化,因為文學是我們心靈的語言、人類的心聲、歷史的紀錄、社會的寫照、也是生活的反映、更是藝術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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