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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與十字架

2017-12-05 15:23聯合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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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偉忠/文】

在今日的法國歷史中,波特萊爾不僅擁有鮮明、獨樹一幟的形象,更是現代詩人的表徵。然而,在當時,以及他過世後的十九世紀晚期,波特萊爾卻未必具備在文壇引領風騷的地位。現代性,往往需要一兩個世紀的距離,才得以彰顯。

不過,在那稱之為「世紀末」的年代,有部別出心裁的小說,已將現代的桂冠敬獻予波特萊爾。

《逆拂》(À rebours),出版於一八八四年,是余思蒙(Joris-Karl Huysmans)的第二本長篇小說,也是他人生的分界點。二十年後,他為小說再版寫的序言,指出他日後的作品,一連串心靈的追尋,在《逆拂》章節中,皆已具備雛形。這部獨創一格的小說,也間接宣告了他與自然主義、與抱持社會關懷的寫實傳統、與好友左拉的決裂。

小說出版時,一如波特萊爾的《惡之華》、福樓拜的《包法利夫人》,備受輿論撻伐,文學批評的抨擊。而今日,喜愛《逆拂》的人,譽之為「頹廢精神」的聖經,視之為流星般的奇葩。

當年撰寫書評的作家,巴貝多賀韋邑(Jules Barbey d’Aurevilly,以下僅稱巴貝),透過小說,對作者的命運做出一番預言。他說:

「寫出如此一部作品後,作者只剩下一個選擇,在槍口與十字架之間。」

巴貝曾經捍衛過《惡之華》,與詩人有近似的美學理念,但他對波特萊爾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讖言。

巴貝斷言的背景,首先,他本人以基督教作家自居。其次,《逆拂》一書與波特萊爾,有密不可分的交融關係。透過三位作者的共通點,是否得以探索波特萊爾作品的另一面,我們最後再行討論。

《逆拂》的主角,最欽仰的作家,即是波特萊爾。不僅如此,整本小說,或明或暗,佈置、隱藏了對詩人及其詩作的頌讚、賞析、與影響。

《逆拂》是一本幾乎沒有情節張力與行動的小說。

主人翁,戴折禪(Jean des Esseintes),經歷過黯淡、冰冷的童年,與奢靡、荒唐的青春後,決心離開巴黎,搬到郊區的小屋,過著離群索居,遠避聲色塵囂的平淡生活。平淡中,從早到晚、日復一日的閒暇,他則不斷試圖以他的興趣、嗜好來排遣無所事事的時光。這段期間,原已出現警訊的健康,又漸次惡化。最終,醫生診斷後,斷然堅持要他放棄他的「新生」,回到城市、回到首都裡人與人接觸的正常生活中。

小說共有十六章,從他開始動念、覓屋、裝修佈置,直到離開。它的結構與韻律,大致是文學或藝術批評,以及生活瑣事的交錯。一切,透過主角個人的癖好,宣揚的是頹唐、人工虛假、為藝術而藝術的理念。

最具代表性、或戲劇性的,是一具「活動照明擺飾」。

戴折禪為新居的室內,創造出一個幽暗、了無生機的環境。房間的地毯、牆壁,他都挑選了濃稠又不醒目的顏色。他想替一張滾著銀絲的黃紫色地毯,配上一樣會動的東西,而其暗沈的色澤,能烘托出地毯色調的豔麗。

他逛街時,無意間發現、買下一隻大烏龜。放到地毯上,牠的顏色,卻產生適得其反的效果。於是,他請人在龜殼上塗了金漆。閃耀的金光,是正確的配色;烏龜在地毯上緩慢移動,如同太陽——亦如屋內緩慢流逝的時光。

但戴折禪想把這巨大的珠寶做得更完滿:他請首飾工匠,將他私藏的各種寶石,打造成花瓣葉片,鑲嵌在金殼上。金龜、寶龜,這隻活生生的日晷、燈飾,送回來後,在地毯上匍匐數步,蜷伏在角落,就與世長辭了……

小說每一章,如此環繞著一兩個主題演繹。靜態的章節,是戴折禪對古羅馬文學、對繪畫、對當代文學、基督教文學、對詩歌的評析鑑賞。動態的章節,則是慾望由觸發、成形、演變、終至於幻滅,他蒔花,他做香水,他曾一時興起、動身出發去倫敦旅行、在火車開動前一刻折返,他由一顆糖回想起兩段情愛的經驗。動靜之間,則以健康惡化的徵兆作為章節銜接起伏的橋樑;例如,過濃的花香,使他做了場噩夢,醒後精神耗弱,再隔一章,又因嗅覺幻象的干擾,讓他投注心神於香水。

相較於脆弱、萎靡、昏沈的日常生活,他的心靈活動,對人類藝文成就的鑑賞,則篤定而清晰。波特萊爾,則是這棟殿堂的支柱。

第一章的結尾,戴折禪在佈置成祭壇的壁爐上,擺好三張用書法抄寫於羊皮紙上波特萊爾的詩:左右分別是兩首十四行詩,〈戀人之死〉與〈敵人〉,而中央,則是散文詩〈任何的遺世之處〉。三首詩,佔據了「聖經」的地位。

第十四章,戴折禪一邊整理藏書,一邊縱觀十九世紀法國文學,他再度提及散文詩。波特萊爾,已是無法歸類、評價的詩人,因為每一篇散文詩,他都會背,銘刻於他的生命裡。此外,他深信,散文詩是文學的極致表現,是「昇華的小說」,是精華的萃取。

散文詩,並非波特萊爾的新創,但《巴黎的憂鬱》奠定了它成為文類的基礎。余思蒙更賦予它小說的質地。據此,《逆拂》的每一章節,確實都能再分割為篇幅更簡短的散文詩,而作為詩歌載體的文字,余思蒙不僅大量運用新詞,並打破文法、詞性的藩籬,更創造出語句嶄新而突兀的節奏。

此外,書中還有另一明顯的指涉,在第十章,主角研究香水,並學習製造的技術。當他開始調配香水,他選擇以波特萊爾的詩,作為「結構範本」,如《惡之華》中的〈陽台〉或〈無可挽回〉:香味的前後層次,如同五行詩段,有觸發、有奔放、有收斂,而末行則重複、回歸首行,形成裊繞的迴旋,或回憶。

香水的分解、玩味,比喻為文法、語言的構造,可說是遵奉波特萊爾的「系聯」(correspondances)理論,亦即透過知性的類比,兩種感官的經驗得以互通。

系聯,是《逆拂》的另一層肌理,例子不勝枚舉:色彩的節奏感,烈酒瓶瓶的口味如管風琴的樂聲,以及花卉聯想至種種疾病。

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是生命潛在的泉源,而疾病,是死亡的前兆。生與死、愛與死,便如此交織於同一象徵裡。綻放而為疾病的花,不也暗喻著詩集《惡之華》的標題?

而鑲滿玉石的金龜,既象徵了慾望因膨脹而燦爛、而消殞的命運,也代表著戴折禪,頹廢的貴族青年,對於腐朽、病態、敗德、死亡的特殊品味,這也正是輿論所認知的《惡之華》。

從互文、隱喻,來讀《逆拂》,它全然是對波特萊爾的禮敬。

它是一趟啟程了、卻抗拒抵達的旅行。對於他方的憧憬嚮往,對於旅程的重視勝於目標,皆是波特萊爾詩篇的迴響。而旅途的意象,繼續貫穿余思蒙其後的幾部小說。我們甚至能說,波特萊爾的詩,是余思蒙心靈探索的起點。

《逆拂》的回顧序言,以三個字作結,回答巴貝二十年前的預言:

「我選了。」

余思蒙皈依了天主教,成為虔誠的教徒,一如巴貝。而巴貝自詡對波特萊爾的「了解」,是否因為他自己的小說亦充滿了罪孽與畸情呢?惡,與墮落、與遺世孤立,是否更容易從另一個極端接觸到宗教?

福樓拜在一八六〇年,已於信中,略帶責備地質問波特萊爾:一再、過度地強調「惡之靈」,將使人「感覺處處散播了天主教義的酵母」。波特萊爾說他不以為恥,並保留他「變換理念或自我矛盾」的樂趣。

這段自白,不足以推論波特萊爾對宗教的眷戀或倚恃。但不論是在《惡之華》,在書信、或自傳式的作品中,宗教觸及波特萊爾的痕跡相當顯著。若以字本義來詮釋《惡之華》裡的宗教用語及意象,如懺悔、如廟堂、如地獄、如仰望或懇求上帝,必將解讀出詩的另一番風貌,而這未必是曲解。

詩人與理想、與詩作之間的媒介,是繆思;《惡之華》中,繆思僅出現於三首詩中,而「天使」卻出現於十五篇詩。繆思帶來的是靈感,而天使——信差——帶來的,是另一方已完成、已寫就的言語及訊息,天外的那一方。由這個角度,太陽,《惡之華》常用的意象,也有了另一種溫度。

詩人荷內夏(René Char),於一九五六年某篇序文中寫道:「波特萊爾是整個基督教文明裡,最具人性的天才。他的歌,在其意識中、在其榮耀、懊悔、與詛咒中,代表了這個文明。」

波特萊爾也許並不需要在自殺與皈依之間,做出抉擇。若他的才華足以代表基督教文明,他已如天使,在虛空與紅塵間,傳遞了雙方的訊息,以詩歌的樂音。

葉偉忠

葉偉忠,台大外文系畢業;巴黎索邦大學法國文學學士、拉丁文碩士、博士。現居住於巴黎,專事寫作、文學翻譯。主要研究領域為風格學、修辭學、歐洲小說源流、與印歐民族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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