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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拜女網/直落二!謝淑薇雙打封后 勇奪生涯第21冠

5566轟蛋唱83分鐘就結束?萬名觀眾傻眼

頭痛與噩夢(下)

2017-08-28 13:49聯合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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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倫斯.卜洛克/文】

她變名人了。

其實也沒那麼有名啦。確實有份全國八卦小報的記者從佛羅里達打電話來,說想進行專訪,當地的媒體和電台也有些討論,但她是個話少的退休女性,貌不驚人,回應提問冷靜自持,私生活又不怎麼精彩,自己也沒打算藉此機會增添生活趣味。所

以生活仍十分平淡。

如果她不是這麼低調,就能抓住這次機會打響知名度,好好享受每個人都能出名的十五分鐘,比如到《證據確鑿》(Hard Copy)節目上解讀知名罪犯喬伊.布塔佛科(Joey Buttafuoca)的掌紋,或到歐普拉(Oprah)的脫口秀節目上聊草藥減肥祕方。

但最後她只有一張坐在花園內的照片登上當地報紙。(她不讓攝影師進工作室拍她被蠟燭和水晶圍繞的畫面。)光是這張照片就替她惹來不是很令人愉快的關注,雖然沒人直接跑過草坪攀著窗戶偷窺她的生活,但確實有人開車經過時刻意減速,甚至停下來看。有名男子還直接下車拍照。

現在她出外也開始引人注目。認識的人都跑來恭喜她,一方面希望打聽到更多案件資訊,也想知道她如何破案。無論街上或超市內,也開始有陌生人認出她來,雖然沒感覺到惡意,她還是不太自在。

最大的改變是許多人突然「發現」需要她的服務。一開始她有點困擾,覺得這些人動機不純,也考慮拒絕這些出於好奇才來尋求幫助的人,但她針對這個問題冥想後,意識到自己沒資格去批判他人動機,畢竟要如何判斷這些煩惱靈魂前來找她的真正理由?就算不論動機,她又怎麼確定自己真的幫得了對方?

於是她決定來者不拒,但要是對方擁有令她不舒服的氣場,下次就不再接受預約。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絕不對人抱持成見,也不事先篩選。「但我根本無法把所有人塞進行程表,」她告訴克萊爾.沃伯頓,「幸好有人臨時取消預約,不然你就得排到下週末了。」

「當靈媒這麼多年,一夜大紅的感覺如何?」

「這樣就是所謂的大紅嗎?我還比較喜歡沒什麼人理我的時候。不對,這樣說也太矯情,但告訴你,我實在不喜歡預約排這麼滿。太累了。現在我一天見四位客戶,昨天還見了五位,之後絕不行再這麼搞。我整個人都被榨乾了。」

「可以想像。」

「那個男人實在很堅持,所以我想,好吧,我確實還有空檔,但一切結束後……」

「你累壞了。」

「真的好累。我真的很討厭必須把預約排到好幾星期後,也討厭拒絕別人。每次拒絕都讓我心煩,就怕把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拒於門外。以前我的生意太清淡了,但現在又太好了,真搞不清楚該怎麼辦,」她皺眉,「就算冥想也想不出個結果來。」

「我的老天,」克萊爾說,「你不用靠水晶回答你這個問題,看看收支平衡表不就懂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席薇亞,」克萊爾說,「提高你那該死的收費就行了。」

「收費?」

「這些年來,你每星期只看少少幾位客戶,每次只收二十五美金,難怪窮得跟隻教堂老鼠沒兩樣。提高收費能讓你的收入比較像樣,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跑來預約。真正需要你的人不會介意多付一點錢,那些出於好奇的人也無法想來就來。」

「但那些老客戶……」

「你可以有例外條款呀,」克萊爾說,「只提高新客戶的費用。但我不需要例外條款。」

「你不需要?」

「不需要。雖然這樣說會害我得花更多錢,但我還是想說,人們不會懂得珍惜不用付出代價的事物。那個住在加州的女人,還記得嗎?就是開特斯塔羅薩(Testarossa)的那個女人,要是她只花五千美金就買到那台車,你覺得她會珍惜嗎?《人物》(People)(註一)雜誌還會刊登她跟車子的合照嗎?只要提高費用,大家就會更看得起你,也會更把你的意見放在心上。」

「這樣呀,」她慢慢地說,「我想應該可以從二十五美金提高到三十五美金……」

「五十美金,」克萊爾語氣堅定,「一分錢都不能少。」

最後她被迫調漲三次費用。她先是漲到五十美金,但來電預約的人反而增加,漲到七十五美金後,情勢才往預期方向改變,電話總算沒那麼常響起了。她又等了幾個月,才終於下定決心,告訴來電者她每次療程收費一百美金。

此後情況終於穩定下來。她每天見三名客戶,一週工作五天,每週能有一千五百美金入袋。她流失了一些老客戶,有些純粹是出於習慣才固定來見她,就像固定去做頭髮一樣。不過根據觀察,留下來的客戶在她解讀牌面及水晶或躺著通靈時聽得更仔細。

「就跟你說了,」克萊爾說,「一分錢一分貨嘛。」

她在某天下午接到傑夫寇特警探的電話,在電話裡他表示,她可能已經聽說最近有個案件,不知道是否有空幫忙?她得見客戶,她說,但可以在最後一位客戶離開後盡快趕到警局一趟……

「不用,我去找你就好,」他說,「把你方便的時間告訴我。」

他準時出現。她注意到他的頭髮剪得非常短,似乎比之前看來更為穩健自信。她在客廳給了他一杯茶,他談起那位失蹤的女孩。女孩就讀高中二年級,名叫佩姬.梅依.特拉克。「媒體不太報導,」他說,「因為這年紀的孩子很可能只是離家出走,但佩姬是個參加教會合唱團的優等生。她的家長很擔心,所以我想,說不定……」

她提到上次梅麗莎.斯巴隆失蹤時,她連續三晚做惡夢又頭痛。

「就好像一直有人對你發出訊息,」他說,「這次完全沒有類似感應嗎?我帶了她的太陽眼鏡盒來,還有一件據說她常穿的棒球外套。」

「我們可以試試看,」她說。

她把他帶進工作室,點燃兩根新買的香氛蠟燭,請他坐下,自己也拉了張椅子。她把佩姬.梅依的外套在大腿上鋪開,雙手拿著綠色膠製眼鏡盒,然後閉上眼睛,開始緩慢地深呼吸。過了一陣子,她說,「變成一塊塊了。」

「一塊塊?」

「我看到恐怖的畫面,」她說,「肢解的畫面,但不確定是否跟這名女孩有關。不知道源頭。」

「你感覺得到她可能在哪兒嗎?或者有誰把她帶過去?」

她讓自己的呼吸緩下來,繼續深入腦中影像。

「往下、往下、往下,」她說。

「貝爾葛雷夫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在井裡,」她說,「一條生鏽的老舊鐵鍊垂到井底,有東西在底下。」

因為大規模搜尋當地水井,警方找出一堆啟人疑竇的東西,包括一具後來被確認為大狗的骨骸,但沒找到任何人類屍體或屍塊。然後佩姬.梅依從印地安納波里斯回來了,一切搜索行動停止。原來她偷偷跑去墮胎,本來以為一、兩天就能搞定,結果因為併發症在醫院待了一星期,完全沒意識到家長會擔心她的安危,也沒想到警方會為了她跑去廢棄水井找屍塊。女孩重新現身時,席薇亞接到電話通知,「最重要的是她人沒事,」他說,「不過根據我的猜想,這個丟臉的女孩現在應該很想死。不過你沒讓我們失望,你想要搜尋的訊息一開始就不存在,畢竟她人一直都好好的。」

「我很高興她還活著,」她說,「但還是對自己有點失望。竟然害你們找了那麼多水井。」

「說不定你收到的是五十多年前的訊息,」他說。「天曉得外面有多少水井,再考量很多被封住或遺忘多年,裡面可能多少都藏有一些祕密吧。」

「這樣說也沒錯。」

或許她真的沒錯。不過,就在警方大規模搜尋水井的那幾天,她的事業可說到達高峰,但在佩姬.梅依羞愧返家,搜索也終止之後,要跟席薇亞.貝爾葛雷夫約診不再那麼難了。

惡夢三晚,席薇亞幾乎沒睡,頭痛也持續了三天。無論醒著還睡著,她腦中總是一連串令人不忍卒睹的畫面。

她實在很想直接跑去找警方,但還是逼自己等待時間過去。直到熬過第三個難以成眠的夜晚,她起床,洗掉一身黏膩大汗,換上裙子、上衣及一頂花帽,坐在花園喝一杯熱檸檬水。接著在廚房水槽沖洗了杯子後開車出發。

那是一台福特的土星,車體比之前那台老天霸更大、更流線,當然也更新,不過功能跟之前相比完全一樣:能把她從一個地方帶到另一個地方。於是這天早上,這台車把她帶到警局,然後她才靠雙腳一路走進建築、穿過走廊,來到諾曼.傑夫寇特警探的辦公室。

「貝爾葛雷夫小姐,」他開口,「坐下吧。」

他的頭髮比之前去拜訪她時長了一些,雖沒有完全留長、往後梳並蓋住那塊禿頂,但也不再像她建議的那麼短。他的狀態令人有點不安,或許她不該來。

她皺眉坐下,他問她一切是否都好,「我的頭,」她用指尖壓住太陽穴。

「你頭痛了?」

「痛個不停,還做惡夢,一切全都重演了。」

「原來如此。」

「我本來不想來,」她解釋,「我告訴自己不要惹事,不要大驚小怪,但所有感覺都跟第一次一樣,就是那個女孩失蹤那次。」

「梅麗莎.斯巴隆。」

「而且現在又有一個小男孩失蹤了,」她說。

「艾瑞克.亞克曼。」

「對,他家又離我家不到半英哩,或許因為如此,我的感應才會這麼強。」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貝爾葛雷夫小姐?」

「我不知道,」她說,「但我確實跟他建立了連結,覺得自己非常可能幫得上忙。」

他點頭。「而你的直覺通常都能被驗證。」

「也不一定,」她說,「前年的感應就很莫名其妙,還害你去搜索了水井。」

「欸,人總會犯錯嘛。」

「確實。」

他傾身接近她,雙手緊握。「貝爾葛雷夫小姐,你覺得亞克曼家的男孩還活著嗎?」

「噢,真希望我能給你肯定的答案。」

「但你沒辦法。」

「畢竟我做了好多惡夢,」她說,「還有頭痛。假如他還活著,應該就會像上次沒事的特拉克家女孩……」

「假如他沒事,你應該就不會做夢了。」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子,然後點點頭。「我想你應該需要一些物件來感應,」他說,「比如男孩的衣物?」

「假如有的話。」

「這個如何?」他打開抽屜,取出一隻毛皮磨損厲害的泰迪熊娃娃,身上的縫線代表曾被扯破又重新縫補過。她看到娃娃時單手輕撫胸口,感覺心都碎了。「我們得做紀錄,」他拿出一台錄音機放在桌上,按下錄音鍵,「才不會錯過你所接收到的任何感應細節。你應該能想像男孩家長現在的心情有多焦急。」

「是的,當然。」

「那麼,是否能為了記錄方便說一下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對,為了記錄方便。」

「我的名字是席薇亞.貝爾葛雷夫。」

「你是一位靈媒顧問?」

「沒錯。」

「你是自願前來幫忙的。」

「是的,當然。」

「不如拿起那隻泰迪熊娃娃吧,看你能感應到什麼。」

她以為自己準備好了,但才拿起那隻小小的玩偶熊,就感覺被一連串影像淹沒,內容更是比她感應過的所有畫面更栩栩如生。或許她早該想到的,畢竟這三天做了這麼多夢,頭痛程度也遠勝她上次在梅麗莎.斯巴隆死後的體驗,甚至比之前高登.索伊爾溺死時的感應更激烈。

「被悶死的,」她艱難地開口,「有一個枕頭之類的東西蓋住他的臉。他努力想呼吸,但沒辦法。」

「然後他就死了。」

「對。」

「你知道他在哪裡嗎?貝爾葛雷夫小姐?」

她用雙手緊緊捏著那隻泰迪熊,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緊繃,努力想看清腦中所有影像。

「地上有個洞,」她說。

「地上有個洞?」

「是地下室!」她雙眼緊閉,心跳得好大聲。「一棟房子,但還沒蓋好,只有外牆完成。」

「一個工地。」

「沒錯。」

「而屍體在地下室。」

「在一堆毛毯底下,」她說。

「在一堆毛毯底下。能感覺到確切地點嗎?貝爾葛雷夫小姐?外面有很多房子正在蓋,你或許能告訴我們該搜尋小鎮哪一區?」

她努力想在腦中找出方位,但突然發現不需要這麼做,她的手自有感應地指出方向。

「西北方,」他說,「我們來瞧瞧,那邊哪裡有工地?暫時停工的工地比較有可能吧?我看似乎只有一處,就在過了六哩路大約四分之一英哩之後的瑞德包恩路旁。」

她張開雙眼,他伸手把泰迪熊拿走時,她得強迫自己把手指鬆開。

「我們有位目擊者,」他的聲音異常溫和,「一個正在除草的青少年看到艾瑞克.亞克曼上了一台藍色土星,就跟你停在對街那台一樣。他甚至有看到車牌,大家通常都會留心一下,是吧?2ND SITE,讀音就是第二靈視,完全適合用來描述你的職業。」

老天,她的頭正一陣陣抽痛。

「有個女人開車經過,看到你把孩子抱進屋裡。她沒看到車牌,但卻詳細描述了你的車和你的長相,貝爾葛雷夫小姐。她覺得你抱他的方式很怪,好像他沒有意識,或者已經死了。他那時候已經死了嗎?」

「對。」

「你一開始就殺了他?悶死他?」

「用枕頭,」她說,「我覺得這樣做才對,免得他害怕,我不希望他受苦。」

「還真細心。」

「他有掙扎,」她說,「然後就不動了,我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有受苦,因為一下子就結束了,你懂嗎,所以我告訴自己,他其實沒有很痛苦。」

「然後?」

「我錯了,」她說,「我在夢裡發現我錯了,現在又握著這隻泰迪熊……」

傑夫寇特警探說了一些話,但她聽不見,只是渾身顫抖,頭痛到簡直無法忍受,根本搞不清楚他說了什麼。他拿來一杯水,她喝下,終於感覺好了一點。

「另外還有其他證人,」他說,「我們已經找到屍體,也知道犯案車型和車牌,還有很多人看到你的車在建築工地來回。我們老大本來想立刻逮捕你,但我說服他等一陣子。我猜你會自己來告訴我們一切。」

「而我來了,」她聽見自己這麼說。

「你確實來了。那麼不如從頭講起?」

她簡潔明瞭交代了所有過程,包括如何選擇對象、如何說服他上車,以及如何殺害他後丟到事前選定的建築工地。接著她回家,洗手,等待三天三夜的頭痛與惡夢過去。

「以前殺過其他人嗎?貝爾葛雷夫小姐?」

「沒有,」她說,「當然沒有。」

「跟艾瑞克.亞克曼或他的家長有什麼過節嗎?」

「沒有。」

「那為什麼殺他?」

「你不知道嗎?」

「就告訴我吧。」

「第二靈視,」她說。

「第二……」

「第二靈視,車牌,虛榮。(註二)」

「虛榮?」

「一切都是為了虛榮,」她把眼睛閉上了一陣子。「我從來沒有一週收入超過一百五十美金,」她說,「之前沒人認識我,沒人把我當一回事,本來我也覺得沒差。然後梅麗莎.斯巴隆被殺,我本來不想來,但還是來了,從此一切都變了。」

「你變有名了。」

「就那麼一下子,」她說,「我的電話開始響個不停,只好提高收費,但電話反而響得更勤。我可以對人提供幫助,而且人數比以前多很多,他們從我的建議中獲益,也認真看待我的付出。」

「你還買了台新車。」

「我買了台新車,」她說,「我還買了其他東西,但之後我又變得不有名了。很多客戶一開始是出於好奇,後來沒興趣就不來了,老客戶也開始覺得收費太高,然後……」

「生意變差了。」

「所以我想,如果那件事再發生一次,我就可以幫助更多人。」

「你是說,如果再死一個孩子的話?」

「沒錯。」

「而且如果你有成功幫忙找到孩子?」

「對。我一直等,你懂我的意思,我在等鎮上出事。當然有人犯罪,一天到晚有人犯罪,甚至有人被殺,但我就是沒有做夢或頭痛。」

「所以你決定自己來?」

「對。」

「這樣你就能幫助更多人?」

「我是這麼說服自己,」她說,「但不過是自我欺騙而已。我純粹是付不出新車貸款了。其實我本來也不需要這台新車,但現在我覺得需要這台車、需要電話一直響、需要……」她皺起眉頭,把頭埋進雙手中。「我需要阿斯匹林,」她說,「上次我把梅麗莎.斯巴隆的感應告訴你之後,頭就不痛了,但現在把艾瑞克.亞克曼的事都說了,甚至說的比預期還多,頭卻還是痛個不停,甚至更嚴重了。」

他說一切都會過去的,但她搖搖頭,心底很清楚,這下頭痛和惡夢都再也不會結束了。

現在請讓我以一貫的方式作結:我偶爾會發送電子報,內容皆以英文撰寫,大部分都是近期的寫作與出版資訊,無須任何費用。只需寄送電郵至lawbloc@gmail.com,並在標題打入「NEWSLETTER TAIWAN」,我很樂意將你們加入訂閱名單。

1. 這篇小說的翻譯目前皆譯為《人物》,但現行較為通用的譯法為《時人》,特

此標明。

2. 車牌的英文是vanity plate,vanity一般有虛榮之意。

【完整內容請見《聯合文學》八月號3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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