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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比還在

【千里之外/摘自《廉政瞭望》2020年第3期】

「81分」「絕殺」「凌晨4點」

用「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給自己的孩子命名,在中國人看來不可想像。當初,柯比的父母─喬‧布萊恩夫妻倆吃到了品質很高的神戶牛排KOBE,也許充分體會到了「人世間唯有愛與美食不可辜負」這句話的含義,等到兒子出生時,就直接將牛排的名字扣在了兒子身上。正如日本人在自然條件極其苛刻的情況下,仍讓神戶牛排聞名全球一般,柯比也因超出常人的意志力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凌晨4點鐘的洛杉磯」並不是一句閒談,而是關於汗水、付出的生活方式與精神追求。

當年有記者問柯比:「你為什麼能如此成功?」柯比反問:「你見過凌晨4點的洛杉磯嗎?」記者搖搖頭:「不知道,那你說說凌晨4點的洛杉磯究竟是什麼樣?」柯比撓撓頭,說:「滿天星星,寥落的燈光,行人很少。」

「剛進聯盟時,我學什麼都很快。看到什麼新動作,馬上『下載』下來,把它徹底弄明白。」柯比在自傳中回憶說,「如果有什麼新動作引起我的注意,不管是親眼看見,還是從錄影中看到,我都馬上投入練習,第二天繼續加倍苦練,然後直接用到比賽中。」

柯比逝世前4天,剛好是他拿下「81分」的第14年。

2006年1月22日,湖人主場迎戰猛龍。比賽之前,柯比全身多處酸痛,接受了理療師長達兩個小時的按摩治療。在比賽中也能看到,在球衣遮不住的地方─他的膝蓋、手肘、手指,都纏繞著護具。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柯比全場拿下NBA歷史上的第二高分─81分(1962年,張伯倫在費城勇士隊單場拿到100分),而NBA球員只要單場能拿下五六十分就已經非常牛了。那場比賽也被稱為「屠龍一役」。

除了「屠龍一役」中的絕殺,2009年12月,柯比面對韋德投入壓哨三分球絕殺邁阿密熱火,也是其職業生涯中的經典比賽之一。

當天,熱火客場挑戰湖人,雙方纏鬥到最後時刻。在終場前3秒,柯比對韋德犯規,韋德兩罰一中,熱火以107:105領先。但20秒暫停後,柯比持球到弧頂中央,頂著韋德的防守,命中了一記打板壓哨三分,以108:107絕殺熱火。

此後多年,每逢這個時刻,美國媒體總要翻出這場比賽來緬懷一下。2019年也不例外,12月5日,他們照例在推特上發布了該場比賽柯比上演絕殺的視頻片段。而韋德轉發了推特,並搞笑地吐槽稱:「為啥你們總是喜歡舊事重提?」

曼巴精神

柯比逝世後,一些球迷聚集在湖人隊主場斯台普斯中心的週邊,用向紙簍扔紙團「打鐵」(投籃不進,打到金屬籃筐上發出聲音)的方式來送別柯比─大部分紙團都沒有扔進紙簍,而是打到紙簍的邊筐,落到地上。

在柯比的NBA生涯中,不斷「打鐵」是他的重要標誌。作為NBA歷史上第一「鐵王」(投籃不中的次數最多),已經被廣大球迷,甚至柯比自己接受了。投籃不進,但繼續打鐵,是一種執著與無懼。他曾經說過:「我寧願30投0中,也不願9投0中」。正是這樣的曼巴精神,讓柯比最終成為NBA的標誌性人物。

柯比有個綽號叫「黑曼巴」,那是非洲草原上毒性最強的一種蛇,而柯比的精神,也被稱為「曼巴精神」。柯比將其解讀為熱情、執著、嚴厲、回擊和無懼,這5個關鍵字就是「曼巴精神」的內涵。

1996年7月13日,柯比正式成為湖人隊一員。當時,湖人隊的老闆珍妮‧巴斯跟柯比共進午餐,柯比向珍妮透露自己想學習西班牙語,這是他來到洛杉磯之後,為自己設定的目標。珍妮對此印象深刻。「一個只有17歲的孩子,為自己設定了那樣的目標,這讓我很吃驚。」珍妮說,「當然他說的目標,在你看起來跟球隊沒什麼關係。但我覺得,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幹什麼事都充滿動力的原因所在。」

在奧運會上,加索爾帶領的西班牙隊輸給柯比領銜的美國隊,痛失冠軍。回到湖人隊後,柯比為了讓加索爾打球更加硬氣,把北京奧運會的金牌掛在加索爾的更衣櫃裡。加索爾打開櫃門,看到金光閃閃的奧運會金牌,帶著「這是什麼情況」的表情怒罵柯比,以為這是一個無聊的諷刺玩笑。柯比卻異常嚴肅、認真地說,你輸掉總決賽,輸掉奧運會決賽,不要在決賽裡連續輸3次,讓我們一起拿到總冠軍!那一年,加索爾在球場上偶有失誤,柯比總會在他耳邊輕輕說:「沒關係,好樣的,繼續投射。」他們終於力挫凱爾特人,捧回了總冠軍獎盃。

在20年的職業生涯中,柯比的內心一直保持著自我意識和外界規訓之間的張力。他曾經心有惡魔,在早期與奧尼爾的交往中,無數次口出惡言。在家鄉費城,他曾經放言,要讓所有費城人後悔。但在職業生涯後期,他完成了與世界的圓融與和解。他和奧尼爾冰釋前嫌,與家鄉費城重敘溫情。在退役後,他更是毫無保留地指導訓練籃球後輩,為推廣籃球公益事業和拓展籃球影響力在全球奔走,成為所有人尊敬的現在的柯比。

在2018年出版的自傳裡,柯比寫道:「籃球給我的收益遠不止在球場之內,球場外的收穫更難以估量。如果沒有籃球,我不會懂得該如何去創造,不可能理解人性,也不可能明白該如何去領導團隊。」

從堅硬到圓融,從對抗到和解,從孤傲天才到團隊領袖,如果有曼巴精神,這便是曼巴精神的全貌。

籃球之外

英雄遲暮,掙扎過後,他選擇功成身退。2016年4月14日,柯比在職業生涯最後一場主場對陣爵士的常規賽後宣布退役。那句「Mamba Out」,令人傷感,場上再無那英姿颯爽的身影和剛毅的眼神,更意味著一段段青春記憶被封存。

但沒有人能為柯比‧布萊恩的一生給出定義。

在職業生涯暮年,柯比曾經與矽谷超級天使投資人克里斯‧薩卡分享了自己的一個願景─他希望能成為一個投資人。克里斯‧薩卡給柯比列了一張清單,上面是關於創業與投資的一些書籍、視頻、TED演講集以及一些播客內容。

「接下來的幾個月,柯比一直不停地給我打電話、發資訊,不分白天和黑夜。準確地說,有一次他凌晨3點打電話給我,當時他正在跑步機上。他癡迷學習這些東西到一周7天、每天24小時無休的狀態。」20年職業生涯養成的堅持不懈的職業精神,幫助柯比快速轉型成一個商界大佬、作家以及奧斯卡獎得主。

柯比很早就與他人合夥成立了一家基金公司。這家公司投資了十幾家公司,其中之一就是阿里巴巴。

實際上,柯比對待生意也拿出了「曼巴精神」。2009年,與馬雲同台的柯比曾說:「打籃球用的是智慧,用的是想像力。真正做是因為喜歡─這和商業投資存在著共通之處。」

籃球、影像、出版、商業…諸多紛繁的標籤,構成了人們回憶裡那個永遠面帶笑容的「黑曼巴」。

【更多精采文章請見《讀者雜誌》2020年5月號】

圖/讀者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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