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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事

2017-08-04 09:36講義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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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薇】

母親年輕時髮量多,髮質又好,正可用古人說的「雲髮豐豔」來形容。尤其是她剛洗好、吹乾的頭髮,蓬鬆柔軟,聞起來帶有淡淡的芬芳,用木梳隨意梳幾下,就能呈現綢緞似的光芒。

母親喜愛在髮間別上各種蝴蝶結髮飾,偏愛草木綠、雪花白、夜色黑和楓葉紅,那些絨布、網紗、珠子或水鑽的蝴蝶結髮網,將母親鬆鬆挽在頸後的髻襯托得更加迷人。搭配合身的衣裙和珍珠耳環,總讓我不禁對著坐在大圓鏡前梳妝的母親發愣,覺得她是我所見過最好看的女人。

當母親梳妝完畢,就輪到我了。我坐在母親身前的小凳子上,專注地看著鏡中的母親用尖梳劃開髮線,從旁挑出一束頭髮,再用髮夾固定。我遺傳了母親的優點,頭髮濃密而烏亮。早晨若時間充裕,母親會認真替我編髮,不管是麻花辮、公主頭,或是繞圈式的花苞頭,樣樣都難不倒母親。綁完頭髮後,我會在鏡子前興奮地左看右看,心中滿意得不得了。學校裏的女同學也總是稱讚:「你的辮子和衣服真好看。」擁有時尚品味的母親擅長穿搭和配色,讓我從小就贏得同儕欣羨的眼光。

(照片/許榮宏提供)
(照片/許榮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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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班前要趕著料理早餐,又要為我梳頭,母親有時難免不耐,梳髮的力道便扯痛了我。那時的我尚不知母親承受了多少來自家庭的壓力,只單純地想,原來擁有一雙巧手的母親也有失手的時候,會梳出不對稱的馬尾、歪歪扭扭的辮子,或有些凌亂的髮形。最壞的情況是母親無暇替我梳頭,導致我只能「披頭散髮」地前往學校。好友晶晶平時最愛捲著我的辮子玩,見我難得一頭素淨地出現,還會跑來拉著我的手悄聲發問:「是不是你惹你媽媽生氣了?」

現在想起母親當年在各種時間壓力之下,幾乎天天費心為我梳頭編辮子,心中就感到滿滿的幸福。

隨著年歲增長,母親的頭髮不再烏黑,她將過肩的長髮剪去,髮絲也愈來愈稀疏,那些耀眼燦爛的髮飾也不再出現了。但當我某日打掃屋子時,發現梳子上的那根銀白髮絲,一絲溫熱陡然滑過心間。

我彷彿看見蝴蝶翩然飛起,停駐在母親的髮梢。

講義雜誌

什麼是幸福的生活?有人認為衣食無缺,有人認為功成名就。但你呢?什麼才是幸福的生活?翻開講義,猶如觀看了世界。科技經濟、成功啟示、萬物生命、各地風俗、在地民情,從國際到本土,從知性到感性……講義給你的是全方位的知識響宴,心靈悅讀。或許,你還在找尋幸福,那麼,走進講義,你就更接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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