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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廂情願的愛 在愛裡練習放手

圖片來源: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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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辜浩源】

  從小到大最耳熟能詳的愛情故事,不外乎是《白雪公主》。故事說著命中註定的白雪公主與白馬王子緊握著對方的手,一同破除萬難、付出真心與獻上一切之後,有情人終成眷屬。不知不覺這樣的故事默默形成了我們心中愛情的模樣,嚮往著自己的公主或王子有一天會以命中註定的方式來到我們面前,而我們選擇付出一切真心之後,便能夠過著永遠幸福快樂的日子。但是,現實往往有些殘酷的地方,不如童話故事般美好與單純,更增添了許多難以言喻的經歷與複雜感受。

以愛為名的追求

  身為男性的你,此刻是否有聯想到一位喜歡到難以自拔,甚至想要獻出一切真心的對象呢?想必這位對象除了順眼的外表之外,一定還有著許多讓人喜愛的特點。也因為如此,才會吸引著我們的目光,不知不覺地注意對方需要什麼、想要什麼,墜入情網當中。我們常憑著一股腦的傻勁開始追求,在求愛的過程中總是盡可能地滿足她。例如,在她難過或需要的時候,陪她聊聊;在她沒時間買早餐的時候,先幫她買一份喜歡的早餐;在她電腦壞掉或需要幫忙的時候,盡力地協助。心中不時想著「也許有一天,她能看到我付出的真心而感動吧」。

那些得不到的悲傷

  也許兩情相悅的話,就有談一場戀愛的可能。但是兩情相悅其實並不容易,如果愛一個人,只是付出就能得到,這麼簡單就好了。世間往往比我們的想像還複雜,愛情也使得我們盲目。也就是說,我們可能會陷入一廂情願的單戀。如果熱切的情感沒有因此被澆熄的話,或許就會從一位熱烈追求的暖男,淪為一位隨傳隨到的工具人。那份無處安放的情感會推動著我們,去緊握眼前一絲一毫的機會。這份無法消退的執著,會在單戀的過程中嚐盡數不清的苦澀。儘管知道可能性越來越渺茫,痛苦持續地累積,滿懷的情感還是無法輕易放手。

  當人們在相處中越發現對方把自己當成朋友,對自己可能不是愛情的感覺,不知不覺地發現對方離自己越來越遙遠。思念著對方的同時,心中也滋長、蔓延著灰暗,包裹著一點一滴的失望、患得患失的焦慮、難以容忍的嫉妒,又或是無法接受的不甘願。同時在這些灰暗中,又透著一絲不放棄的希望,盼望這些辛苦可以被看見。就在這些失望與希望之間,動盪著時而衝突的矛盾,拼成幾乎碎裂的自己。於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哼唱著孤身單戀的歌曲播放清單,試著安撫受傷的心靈。

戀愛公式=真心+天時地利+外表吸引+個性相處+……

  愛與不愛,就是那麼複雜,無法說得準什麼,總是無法一言以蔽之。從追求到相愛的過程裡,總是無法把《白雪公主》的戀愛公式套入,付出真心依然不能終成眷屬。慢慢地,我們隨著經歷越多,就會發現那只是其中一塊重要的拼圖而已。不是喜歡就能夠稱為愛情,也不是習慣陪伴就能夠相愛。兩情相悅除了真心之外,還須具備著天時、地利與人和。包含在對的時間相遇、合宜的地方醞釀,以及有著彼此順眼的外貌、適配的個性,再來就是每一個人在各自的生命中有著某些獨特在意的部分。綜合上述,愛情在這麼多繁複的因素中,才能夠成就相愛的可能性,然而這些只是愛情的開始而已。也因為如此,愛才如此迷人、充滿挑戰又並非不可能,人們總只能以緣分概括一切。然而,在一廂情願中練習放手,便是一項重要且充滿挑戰的課題。

在愛裡練習著放手

  事實上,如何練習放手是一件相當需要智慧的事情,除了反覆練習之外,也要付出努力來面對在內心繫上的結。在練習放手的第一步,往往是一起檢視我們的「戀愛公式」裡是否少了或多了哪些重要的元素?並詢問自己目前所面對的這一切,是否可以稱得上愛情?又或是該界定為什麼呢?當我們定義後,確知這並非相愛時,就接續到練習放手的第二步:真確地面對這份單戀中,自己為何喜歡對方、喜歡什麼、如何喜歡等,也試著理解在這些日子以來伴隨哪些重要的心情轉折,理解這些切身的想法、感受經驗與我們自身的生命故事是如何相交在一起。每一份喜歡或感受也許都有跡可循,可能都呼應著我們的過往。當能夠真正理解單戀本質時,便來到了第三步,同時也是最困難的行動,就是「停止追求的言行舉止,放下所有的計畫可能性」。就只是後退一步,使自己能夠更清楚地觀看整體,而非陷入鑽牛角尖、沒有盡頭的循環中,並且給自己多一點時間,來省思與整理這些情感經驗,讓自己有足夠的緩衝時間醞釀出頓悟。上述三個步驟往往不會一蹴可幾,通常是經由反覆按順序地練習,才會逐漸在心中找到平衡。

「也許不是在等待她愛我,而是在等待自己不再等待她的那一天。」

  曾經有一位單戀已久且憨厚的大男孩,在某天下著滂沱大雨的午後,說出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這些話語更是出自面對過去經驗的失落,在反覆練習放手的過程中,藉著彙整內心才理出一些醒悟。他的這一番頓悟,顯示出在放手的練習裡,他等待的不是沒有結果的愛情,而是自己。他看見了「自己的盼望」,而不再只是「她」。關注的焦點從外在的人事物,慢慢地向內延伸至自己。過往的那些失落終將成為養分,可以因此更清楚自己的模樣。最後發現那些喜歡,或許是映照著自己盼望的理想情景。可能映照著《白雪公主》命中註定的腳本,又或許是映照著生命的那些缺憾。唯有退一步拉開距離,以更全觀的角度,才得以看到自身盼望中所映照的內容。從那一刻起,愛就會發生,那是一份對自己的疼惜與理解。當年那位憨厚的大男孩在醍醐灌頂之後,逐漸地接受著那些沒有結果的愛情,諒解自己心中曾有那些盼望,慢慢地在理想與現實中找到駐足的平衡點。而自在地談論過往的啟示,也讓他重新拾起憨厚的笑容。更在機會與命運當中,以平等的身分遇見了一位心儀的女孩,並且談一場平凡相依的戀愛。

你值得愛人與被愛

  在盼望愛情的背後,人們往往因為心理的狀態,而讓自己落於不平等的關係當中。在那些不對等的關係裡有些可以互補共生,但大部分的情況其中一人往往會陷入痛苦當中,單戀便是其中一種情況。若從不平等的角度進行深入思考,或許是太過相信某些與自身相關的信念,才造就那些痛苦的關係。如同先前《白雪公主》的故事就默默地刻劃在我們心中,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家族或社會期待,而造就了我們所認為的「戀愛公式」。經由練習,我們才能夠慢慢得知繫鈴的人往往是自己,而需要解鈴的人也是自己。從好好地愛自己、撫平過往那些傷痛開始,重新決定對等關係的可能性。自然而然地那雙緊握且殷切盼望的手,便會從理解中緩緩地鬆開,直到放下對愛的執念。原本無處安放又矛盾的灰暗心情,也在雨過天晴中湧入更多不同的可能性,走到與自己和解的那一步。儘管人生中本來就存在著不短暫的孤獨與寂寞時刻,而你能夠在這些片刻裡好好地陪伴與愛自己嗎?你能夠相信其實自己已經夠好了,而且是值得愛人與被愛的嗎?如果發現自己此刻無法做到,並沒有關係。因為絕大部分的人都如同你一樣,無法在一夕之間實踐對自身的愛,唯有在生命中反覆地練習與整理,那些晦澀難懂的部分就在不知不覺中有所領悟。

辜浩源

現於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執業,並在整合性藥癮醫療示範中心擔起國家級的重責大任。更相信生命宛如一條長河,真誠地面對每一哩路。將生命中集結的洞見與省思,佛系地寫在臉書粉絲專頁「辜浩源 臨床心理師 x 直說心理話」。

*本篇文章由《張老師月刊》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完整內容請見《張老師月刊》2020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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