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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紙雕 雕出感受到的土地溫度——專訪紙雕家成若涵

2018-08-30 11:21張老師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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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陳怡潔】

鳳凰花開,驪歌聲響,學生走出待了四年的學校大門,邁開腳步,奔向各自的前程。每個人心中可能有千萬種情緒繚繞,但共同擁有的是對未來的嚮往與渴望。曾經,成若涵也和他們一樣,找到了一份符合自己興趣的工作,正猶豫是否踏上既長且寬的主流大道,一場車禍讓她偏離了軌道,發現了一條人煙罕至的僻靜小路,並見到了以往不曾看見的風景。

二○一五年五月,成若涵在高雄鹽埕的「參捌旅居」辦了一場近一個月的紙雕展覽,這幅名為「鹽埕,國。叁捌,家」的作品耗費她整整半年的時光,將那些她感受到的歷史、感動、生活與想像全部濃縮。當時有位女人站在作品前面看了三至四個小時之久,在成若涵因好奇而向她攀談時說道:「我看到這幅作品時很震撼,因為我是離鄉的孩子,偶爾才有機會回來,當我看著這幅作品時,很多回憶都因此跑出來了。」

這位女子的回饋,讓成若涵想起最早在創作臺灣百景的時候,原本以為可以在每個地方都只呈現它獨有的部分,但實際創作,好好瞭解臺灣後才發現,臺灣早已經成為一個整體,每個地區都存有其他地區的特色,找出獨有的東西,其實是一個過於制式的想法。

雖然和自己預想的情況不太一樣,但成若涵卻透過感受每一吋土地的過程,以及女子說的那段話裡發現,其實土地上種種人事物的加總融合,便是這片地方最獨特的所在。

相片提供 /成若涵
相片提供 /成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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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帶更多人認識臺灣這塊土地的美好

成若涵回想以前,因為父親不喜歡開車,所以家族旅行總是必須查找替代的交通工具。「或許有人會覺得,沒有辦法自由移動是一件壞事,但我卻因此發現,要想認識一個地方,只有一兩個小時是不夠的,至少得花上兩三天。」從高中就開始以這種方式旅行,他們的足跡遍布風景極美卻很少人知道的臺灣角落。「那時就想著,如果能讓更多人認識臺灣這塊土地的美好,是一件很棒的事。」

這樣的念頭在她心裡發芽,更使她在申請大學時,選擇推甄農業推廣系。「農業推廣有一部分是去認識在地產品與文化,這個念頭便不斷地被強化。」雖然如此,但成若涵到大學畢業,都沒有在這個概念下找到一份很有趣的工作,直到那場車禍讓她看見了紙雕,也看見了將念頭實現的契機。

成若涵說,她並不是馬上就選擇做在地題材,而是在做紙雕的過程中,漸漸發現自己創作的內容,大多是以前跟大學教授下南部,採訪市民與農民等相關題材居多。「我覺得這是過去的累積造就而成的,創作在地題材,比我做一些客製化的紙雕更來得開心,影響的人更多。」

後來,故宮辦了「會動的清明上河圖」展覽,成若涵看著眼前巨大且氣勢磅礡的畫作,突然興起了一個念頭:「既然我都創作臺灣的在地景色了,那是不是也能用雙手刻出臺灣百景圖?」

她坦承,當有這個想法的當下,會覺得這是一份很遠大的夢想,想著先穩定生活,未來如果有機會再試試看。但是,內心的蠢蠢欲動已經無法再繼續等待,趁著春節假期到來,成若涵決定要開始著手製作臺灣百景圖。

乍聽之下,她似乎沒有做什麼準備,但成若涵笑著說,大部分的人都認為這件事必須等到萬事俱備才能著手,但什麼時候才算是準備妥當?「如果現在不做,以後也不會有準備好的一天,既然這是我想做的事情,那就下定決心投入就對了。」

「我希望能把臺灣百景圖的創作和工作合併在一起。」成若涵認為,臺灣百景圖的創作富有許多運用的可能性,並不只侷限在畫廊裡,她希望能找到一個契機,讓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所需要。「作品擺在畫廊,看見它的只會是喜愛藝術,或是跟藝術相關的群體。但若是讓它進入到生活裡,我不相信大家會不感到喜歡或好奇。」她相信,藝術創作是可以更親民與生活化的,只要將自己對這片土地的感受呈現出來,不一定要拘泥它被放在哪裡,或是它究竟具備了怎樣的特殊性。

以歷史瞭解脈絡,以人們瞭解溫度

鹽埕是成若涵第一個長時間的駐村,認識了很多在地的店家,培養出很深刻的情誼。「現在我只要有機會到高雄,我都會去鹽埕走走,跟店家老闆聊聊天。」對她來說,鹽埕已成為她的第二個家,而她也很珍惜這份感覺。「我覺得這是很珍貴的,因為有時作品會受到時間的限制和規範,而沒有辦法自由的創作。」

每幅作品都要做實際現場考察,考察之前也會收集相關歷史資料和書籍。成若涵認為,她現在創作的東西,是土地長期醞釀的結果,瞭解它的過去與變化的來龍去脈,是不可少的一項功課。「當我對這個地方有一定的認識之後,我便會去認識當地生活的居民,例如鹽埕經歷了繁華與蕭條,我想挖掘它曾經的繁華,就必須找老店家的爺爺奶奶,聽他們說當年的故事。」

歷史是軀幹,而人是靈魂。土地的溫度與感受,靠的是人在其上生活所形塑的風氣,是他們與土地互動的結果。「不管我對這塊土地留有什麼樣的印象,我覺得那都是一種緣分,藝術創作本來就是主觀的東西,它不是申論題,不需要特別說明理由。」

而在鹽埕的駐村,也讓成若涵懂得用另外一種角度看家鄉。「臺北東區的變化很快,有時我離家超過一個禮拜,回家就會發現巷子的店家又換招牌了。」對照鹽埕的老店林立,她在臺北總是可以感受到時光飛快流逝的感覺。

「我覺得只要在臺北,我就像活在既有的軌道上,必須每天回復工作,規劃要做的事情,但只要離開臺北,這些無形的壓力就消失了,我變得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會忘記用手機,忘記滑社群平台,因為感覺自己彷彿可以跟這些事物脫節。」成若涵笑著說,每次從南部回到台北,都會在踏上捷運的那一刻,產生一種格格不入之感,雖然大約過十分鐘,那種感覺就消失了,但每次的遠行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但問成若涵是不是比較喜歡南部的生活風氣?她卻搖了搖頭,說自己無法做出選擇。「我覺得這東西沒有好壞,只是居住形式和生活方式的不同,讓熱情這件事相對較難發生在臺北人的生活裡。」其實,臺北人的本質也是親切的,只是因為忙碌,讓大家即使見了面,也只是匆匆打聲招呼,就低頭繼續滑手機、聯絡公務,自然而然形成大家習慣不跟別人交流和互動,或是帶有比較多的防衛。

不想讓「可惜」阻礙了腳步

現在,成若涵不僅創作紙雕,今年更跨行擔任電臺主持人,也與臺北監獄合作,與受刑人一同參與花燈的製作。「很多人很疑惑地問我為什麼會想去,我其實覺得很驚訝,原來有這麼多人跟我直覺的想法不一樣。」

與其擔心可能發生的風險而不去做,成若涵更害怕「可惜」這件事。「我是那種只要有一絲機會,就一定會去試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一的機率,我也要嘗試,直到它變成零為止。」將所有的嘗試盡力而為,就算結果不如人意,她也能毫無遺憾地回頭,放下自己的眷戀。

生活如此,紙雕亦是如此。成若涵坦承她並不是能夠理性分析自己的人,她對自己的瞭解,都是跟著直覺和感覺,讓事情自然而然地發酵。然後回頭思考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這樣的一個特質。如同她實地探訪每塊土地一樣,她也是透過生活一步一步醞釀出自己的個性和特色,等著別人來發掘並理解她。

所以,對成若涵來說,她所創作的每一幅紙雕作品,都能代表她自己。「我認為風格不需要刻意塑造,而是一種內化的影子。它會使人們看到某幅作品,或是某個建築時,會自然而然想起這個人。」

她的獨特,就在她的作品裡。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會持續展現出不同的樣貌。

成若涵

喜歡用雙腳、雙眼、雙手和一顆開放的心,捕捉臺灣的溫暖與感動。

以最真實的故事,雕刻八零後女孩心中的「紙雕,臺灣百景上河圖」。

作品細膩刻畫人物表情、街道巷弄與生活樣貌,直觀地呈現腦海中對每一塊土地的想像與感受。

相信藝術長在生活裡,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是美,近年將紙雕帶進城市、走上街道,用光影與空間,點綴我們的家。去年開始於台北監獄授課,陸續帶領同學們一同參與大型公眾藝術創作與展出。

*本篇文章由《張老師月刊》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完整內容請見《張老師月刊》2018年9月號】

張老師月刊

張老師月刊,是學校老師的「急診處方」;是父母家長們的「使用指南」;是諮商人士的「Google」;更是社會大眾的「心靈維他命」。走過三十六年歲月的張老師月刊,堅持成為現代人的身心靈守護者,期許專業性和生活性並重,以「人文情懷.心靈品味」為訴求,強調大眾化的人文心理學,以及身心靈的全方位健康成長之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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