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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救援 父子關係的潤滑劑:專訪台灣動物緊急救援小組執行長倪京台

2018-07-27 15:38張老師月刊

【文/陳怡潔】

圖片來源/pixabay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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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愈來愈多電影描繪動物與人之間的濃厚情感。在現今社會中,除了常見的貓狗外,也愈來愈多人飼養老鼠、魚、鳥等寵物,跟牠們傾訴心聲,尋求安靜溫柔的撫慰。但是,有些人飼養寵物,只憑藉一時的衝動與熱情,日子一久,便因厭倦而惡意丟棄,任由牠們在狹窄巷弄與空地中徘徊,染上一身的病痛,在陌生人的驅趕下掙扎生存,自生自滅。

身為台灣動物緊急救援小組的執行長,倪京台救援流浪貓狗已超過十餘年的時間,他的父親更是在他國中時便踏入了救援傷病流浪貓狗的行列。問起他對父親的印象,倪京台說自己從出生的第八天開始,就被爺爺奶奶帶到臺中撫養,一直到他考上大學,才搬回高雄與父母同住。

雖然不常見面,但倪京台並不覺得孤單,因為父母每隔幾個禮拜就會從高雄北上來看他。「對小時候的我來說,父親就像是朋友和玩伴般的存在,我總是很期待見到他,和他一起玩耍。」但這樣的期待,在倪京台念國中後漸漸變了調。「因為我不再需要玩伴了,跟父親的距離便慢慢地顯露出來。」

倪京台記得,曾經有段時間父母因工作穩定,想把他接回高雄居住。但因為他的極力抗拒,父母也就沒有再堅持。「因為我已經習慣臺中的環境,朋友們也都在這裡…。此外,父母對當時的我而言,就像偶爾才見面的遠房親戚一樣,給我一種很疏遠的感覺。」

相片提供/倪京台
相片提供/倪京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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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緊繃的親子關係打開一扇窗

面對父母在他成長階段裡的空白,倪京台沒有不滿,只是覺得遺憾。「父親不太愛說話,看起來也很嚴肅,我跟他幾乎沒有可以深談的話題。」再加上他內心早已把爺爺奶奶當作自己的父母,所以即使有什麼心事,他也多半選擇跟他們說,將「真正的」父母隔絕在傾訴的對象之外。

上大學後搬回高雄,固然是填補鴻溝的一種方式,但讓倪京台驚訝的是,原本以為生活環境的不同,會造成許多必須磨合的習慣;但實際同住之後,才知道問題不在於日常相處,而是父母不太能理解他說話的口氣。「這指的不是語言的隔閡,而是他們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在開玩笑,雙方更常常因為誤會而產生衝突。」

這份溝通的默契,除了靠時間培養外,別無他法。值得慶幸的是,父親一直沒有間斷過的動物救援,為兩人之間的緊張關係開啟了另一扇窗。

「我的父母一直很想養狗,卻因為工作與住家環境等關係而遲遲無法如願。」剛好鄰居家裡養了一隻混種狗,倪京台的父母便將對狗狗的喜愛移情到牠身上,甚至幫牠取了一個名字叫做「派蒂」,常常去找牠玩、跟牠互動。

有一天,父母發現派蒂不見了,一問之下,才知道牠被鄰居惡意棄養。「因為已經有了感情,爸爸心疼牠露宿街頭,於是花了兩個禮拜沒日沒夜地找尋,才終於在附近菜市場找到瘦成皮包骨的派蒂。」

那時倪京台尚未與父母同住,對流浪狗也不甚了解,所以在聽父親說這個故事時,只覺得狗狗很可憐。「直到看見父親對於流浪動物的用心後,我發現動物也是有感覺的,會因為人類的行為而難過、驚慌,甚至是恐懼。」父親用行動教會他,每一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也促使倪京台開始關心和協助動物救援行動。

救助動物的同時,也在拯救自己的家庭

「有一次,我和父母接到通報,有一隻狗被困在乾枯的河床裡,我們三個人拿著排球網去圍捕,卻總是無法追上牠。」實際參與救援工作後,倪京台發覺光有幫助動物的熱情是不夠的,因為人類的兩隻腳永遠跑不過動物的四條腿。「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想有效地救助動物,我們就必須擁有更好的設備。」

那時候,臺灣關注流浪動物的風氣還不盛行,也沒有專業的動物救援組織成立,倪京台只能借助自己的英文專業,向發展比較成熟的歐美國家取經。「我先在國外網站搜尋動物救援的設備,跟父親一一討論哪些適合我們使用,再花錢把它們買回來。」

有了器材之後,救援行動變得容易許多,但還是有許多問題仍待解決。「臺灣地窄人稠,很多貓貓狗狗的認養率不是很高,必須花很多時間宣導,功效也有限。」除此之外,因為倪京台與父母是以營救傷病的流浪動物為主,牠們多半不僅是身體傷痕累累,內心也是。「生理的創傷容易治療,但心理傷害卻很難醫治,我們在抓捕的過程中,很多的困難在於動物對人們是恐懼的,導致當我們接近時,牠會因為害怕受傷而逃跑。」要動物重拾對人類的信任,往往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有時甚至會遇到完全無法融入的案例,只能將牠安置回原本找到牠的地方,這也是救助動物過程中不得不的無奈。

「藉由流浪動物的議題,我和父親變得有很多話題可以深聊,就算因為某些事情鬧得不愉快,也會為了救貓救狗,又自然地開始說話。」倪京台說,父親曾經認為,他念到英文教學碩士,卻將時間花費在動物救援上有些可惜,也擔心會阻礙他的生涯規劃。「但其實在救助動物的同時,我也在救助自己的家庭。我與父親的關係在動物救援的潤滑下,相處愈來愈融洽了。」

當上父親,才知道做父親並不容易

從小時候將父親當做朋友和玩伴,到青春期後的日漸疏離,倪京台覺得現在與父親的關係,比較像是工作上合作的夥伴。「我們變成很好的搭檔,他負責追狗,我負責攝影,一起救援的紀錄都因此被完整地保存下來了。」

一起工作這麼久了,有沒有察覺到自己跟父親的相像之處?對此倪京台笑著說,他和爸爸都很不服輸,可以為了救援,花費大量的時間等待,或是進入許多人跡罕至的深山小路裡。「印象最深的一次,我們為了救助一隻頸部受傷的流浪貓,幾乎把整個小琉球的路都繞遍了。」在救援的同時,也跟著父親一起去了很多地方,父子同行的種種回憶對倪京台而言,都是十足珍貴的。

現在,倪京台自己當了爸爸,才發現當父親有多麼的不容易。「雖然我跟女兒一起住,但每當女兒去外婆家小住時,我都會很想念她。」對父親當年與他分隔兩地的難捨與掙扎,倪京台漸漸了然於心,即使父親從來不曾將思念說出口…。

【台灣動物緊急救援小組】

於民國八十四年成立於高雄,拯救超過五千隻傷病流浪貓狗的生命;除了第一線的營救任務之外,也與多個動物醫療機構配合,組成完整的獸醫團隊,提供流浪犬貓醫療與身心照護。

堅信唯有透過教育,才能改善台灣流浪動物的問題。

【倪京台】

臺灣台中市人,出生於高雄市。臺灣流浪貓狗權益倡導人士,大學時期開始投入臺灣流浪動物營救與宣導工作,並創立台灣動物緊急救援小組網站。現任教於國立高雄師範大學英語學系,同時為台灣動物緊急救援推廣協會的執行長兼發言人。

張老師月刊

張老師月刊,是學校老師的「急診處方」;是父母家長們的「使用指南」;是諮商人士的「Google」;更是社會大眾的「心靈維他命」。走過三十六年歲月的張老師月刊,堅持成為現代人的身心靈守護者,期許專業性和生活性並重,以「人文情懷.心靈品味」為訴求,強調大眾化的人文心理學,以及身心靈的全方位健康成長之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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