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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火車保命要訣 警察局:車內兩個地方危險別站!

我在劇本書寫中尋找自己──專訪劇作家簡莉穎

2018-03-29 12:37張老師月刊

【文/陳怡潔】

封面設計/蔡以晴  圖片來源/pixabay
封面設計/蔡以晴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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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每日都被重複夢境所擾,均凡逐漸失去了書寫文字的能力。一封來從療養院寄來的信,讓她決定踏上尋找解答的旅程。

療養院的護士告訴她,她的爺爺凡生是一名特務警察。他曾經留過長髮,和女生同屬一個群體,但快樂的時光卻在小學五年級後變了樣。

青春期的來臨,讓大家開始有了性別區隔意識,凡生逐漸領悟,唯有拋開對美的渴望,才能夠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事情。於是,他開始學著壓抑內心,用外在的「陽剛」來掩飾內心的「嬌柔」。

一次意外中,他的女裝嗜好被女學生湘君所揭露,為了自保,湘君答應陪他買一隻口紅;中華商場內,兩名推銷員一搭一唱地說著口紅的由來,他們說羅馬時代的口紅,是用一種海藻做成的,這種海藻富含水銀,具有毒性。

「那你會選哪個?永遠不塗有史以來最美但有毒的紅色,然後很醜的病死,還是塗了有毒的紅色,慢慢中毒死去?」

廣播傳來紅葉少棒得勝的消息,在歡呼聲中,人群魚貫地向右朝國旗敬禮,而凡生卻緩步向左,讓湘君替他的嘴唇塗上鮮艷的紅色…。

這是簡莉穎在二○一六創作的「服妖之鑑」,故事背景穿越現代、明朝,以及臺灣漫長白色恐怖時期。舞臺上的演員用豐富的肢體動作及對白,向臺下觀眾們說起角色的故事。

透過創作和對話,釋放心中的疑惑和忿怒

「如果他是一個喜歡穿女裝的特務,故事會怎麼發展?這個角色會講什麼樣的話?代表性的東西又是什麼?此外,六、七○年代的臺灣有中華商場、有紅葉少棒,要怎麼樣才能將它們跟故事結合在一起?」大自角色的成長年代、文化風氣與社會氛圍,小至角色的房間擺設,以及身體感受等等,簡莉穎都必須一一思量。她表示,編劇的技巧就在於「選擇」的功夫。唯有清楚架構了,才有辦法述說這些角色為什麼會有這些行動,而這些行動又帶來了什麼樣的結果。

從文化大學的畢業製作「甕中舞會」,到近期的「服妖之鑑」和「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在簡莉穎原創的作品中,常常可以看見「均凡」這個名字被反覆地使用。「他」有時扮演全知者的角色,在故事之外以第三人的角度觀看;有時則進入了故事之中,隨著其他角色的情緒一同哭笑。

「他既是敘事者,也代表著『每一個人』。」不平則鳴,簡莉穎說自己內心一直都存有很多的疑惑和忿怒,因此才會想要透過創作和對話,試圖理解每個人的生命經驗。「我覺得不管哪一種身分的人,都會對『人到底為了什麼活著』這件事感到疑惑。」至於答案,則會因為每個人的生長背景、視野角度等不同,而有了多種詮釋。

正因為每個人都不一樣,所以簡莉穎重視每個角色的根柢,她希望透過縝密的田野調查,以及跟演員、導演等工作人員的討論,使角色刻劃得更立體。「創作對我來說就像燒水一樣,要一直放在火上燒,才會到達沸騰的一百度,不可能光靠想像就能得到,需要許多細節去鋪墊它。」

選擇用戲劇作為理解人類的方式

說起創作的原點,簡莉穎坦承小時候不太接觸舞臺劇。對戲劇的啟蒙,也是源自日本漫畫《少女革命》。「它裡面運用了很多舞臺劇的象徵手法,我因為查詢相關資料,才知道它受到日本前衛藝術大師寺山修司的影響很深,才又研究了日本六、七○年代,安保鬥爭時期的文化背景。」

當年的簡莉穎因為對跟自己不一樣的人懷抱憧憬,又認為現代社會在進步的同時,有許多珍貴但弱勢的語言和文化都在逐漸消失,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西方強勢文明,可是最初我們明明有很多觀看的方式可以選擇。「我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去選讀民族語言與傳播學系的。」即使清楚自己為何而來,課堂上教授的語言學和原住民語,仍讓簡莉穎大喊吃不消。於是,她開始選修別系的課,更因著對文學的熱愛,旁聽了中文系的現代戲劇課。

「白水」是老師在課堂上放映的一部片子。作者是田啟元,臺灣小劇場的傳奇人物。他將白蛇傳裡的四個角色:青蛇、白蛇、法海和許仙,全部用男人來扮演,除了用經典來反諷當時社會,更透過劇中角色,來傳遞人與妖沒有分別,萬物都可以去愛的想法。「『白水』讓我發現戲劇是很有趣的,它可以透過改編或包裝來反映社會,描寫不同人在面臨改變時會有的行為反應。」

一樣是在理解生活方式和文化背景,但比起透過不同族群的語言來深入理解,戲劇的確為當時對自我充滿懷疑的簡莉穎打開一道嶄新的大門,提供給她另一種的選擇。

順著心志轉學到文化大學戲劇系,簡莉穎卻察覺體制下的填鴨教育,無法滿足她的求知慾望,便毅然決然地辦理了休學。並在一次誤打誤撞下,擔任起日日春協會的志工,原本如帆船般漂泊不定的心,才終於找到了歸宿。

「我在那裡受到了很大的震撼,看到更多和我不一樣的人。」腦性麻痺患者、跨性別、愛滋帶原者…,與這些族群接觸和交流,不僅擴大了簡莉穎的視野,更讓她開始思考一些原本從未想過的問題。例如:盲人和身障者也需要性、有些人為什麼不想要自己原來的性別…,這些問題並不能只歸因於環境的因素,終究要對應到每個人不同的社會階級、經濟位置和時代背景。「每個人會變成什麼模樣,影響他的原因絕對不只一種,我希望可以把在夾縫中生活的人們一個個地拉出來。」

把這些人從夾縫中拉出來,說起來簡單,但談何容易?於是,簡莉穎決定復學念完戲劇系。縱使學校的教育方式沒有改變,她仍舊無法認可某些老師的規定與標準,但這次她清楚地知道,若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必須取得社會所認可的技術和大學文憑。「我後來就不會跟那些人對話,他們要什麼作業我就隨意交差,專心做我所想做的事。」

相片提供/簡莉穎
相片提供/簡莉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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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注的,不是社會,而是「人」

大學畢業之後,研究所的開放性讓簡莉穎有了更多發揮的空間,並持續創作。很多人看了她的作品後,都說看見了她對社會議題的關注,但簡莉穎認為,那是發生在周遭的事情,是生活的一部分,很自然就會帶進創作裡。

「例如二○一六年創作的《利維坦2.0》,處理的就是關於記憶認同這部分。」她認為,許多臺灣人對於記憶和認同的議題會很有感觸。是因為我們有太多的記憶需要被重建與再重建,比如臺灣文學或是臺灣史等議題,許多人一開始從課本構成的世界觀,在遇見愈來愈多人,聽到愈來愈多事情後,逐漸地崩毀與被推翻。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需要故事才能召喚彼此的認同,才有辦法創造一個公眾的記憶。」簡莉穎說,臺灣在過去的環境裡,我們的故事一直都是由「官方」所敘述,我們鮮少有自己的故事。「包括每個家族的故事、在政治的逼迫下不能說出來的故事,或是當臺灣的國際地位愈來愈弱,我們找不到自己的文化認同,導致說的故事沒人要聽…。」

要怎麼找回自己的書寫是一趟艱辛的過程。「這幾年本土意識愈來愈強,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希望有愈來愈多在地主題的原創劇本可以現世,愈來愈多人願意對同樣一組人物,提出各種角度的詮釋和認可,而不是只是直接搬演西方的劇本。」簡莉穎相信,當我們擁有記憶,才會明白自己是誰,也才會去認同一件事情;當我們不再因為認同而迷茫的時候,就會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麼活著。

簡莉穎

彰化員林人,二○○九年至今,劇本創作及編導演作品超過三十齣,為新生代最受矚目的劇作家,曾獲選二○一五年國家兩廳院「藝術基地計畫」駐館藝術家,著有《春眠:簡莉穎劇本集1》。

張老師月刊

張老師月刊,是學校老師的「急診處方」;是父母家長們的「使用指南」;是諮商人士的「Google」;更是社會大眾的「心靈維他命」。走過三十六年歲月的張老師月刊,堅持成為現代人的身心靈守護者,期許專業性和生活性並重,以「人文情懷.心靈品味」為訴求,強調大眾化的人文心理學,以及身心靈的全方位健康成長之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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