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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性 我們依舊相愛──專訪無性戀者星稀

2018-01-30 10:32張老師月刊

封面設計/蔡以晴  攝影/林玉雯
封面設計/蔡以晴  攝影/林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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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賴姸延】

對於愛人與被愛,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受與嚮往,在愛情面前有人居高臨下,玩弄人心,而有的卑微如塵介,癡心等待對方的回眸一瞬。身為無性戀者的星稀,則是在兩者之外。

雖然對朋友之間的身體界線不是很敏感,但在親密舉動或者戀愛關係這些事情上面,正值花樣年華的星稀卻絲毫沒有半分悸動。曾經她也因為這種異於常人的感覺所苦,覺得自己是不是「不正常」,最後在男友的建議之下,星稀往無性戀的方向探索自己,因此也益發確定,自己就是對於同性和異性的親密關係都絲毫不感興趣的「無性」戀者。

我們就是靈魂伴侶

「我們在一起其實是四年前的事,在這之前我們就是好朋友,當初是他先找我告白的,因為覺得找不到不在一起的理由,所以也很自然就在一起了。」

在朋友時期,雖然星稀對於彼此間的肢體接觸可以接受,但成為情侶之後,兩人獨處時的親密互動,星稀仍有些抗拒與不適。即使兩人已經「在一起」,星稀仍然覺得不一定要兩個人一直黏在一起,在不明白自己的情況之前,她一度因為懷疑自己其實並不愛對方而感到焦慮。不過在瞭解自己的性向之後,星稀逐漸對於自己無法跟愛侶發生親密互動不再不安侷促,反而還有點安心。

「無性戀其實分有浪漫愛和沒有浪漫愛,有浪漫愛就是可以談戀愛,沒有浪漫愛就是沒有戀愛的感覺。」星稀說,「而我自己是偏向後者,不太有愛情的那一種。」自大學時期交往至今,星稀與男友持續關注著許多社會和性別議題,面對星稀去年底這樣的「出櫃」,男友似乎也不太意外。

「(出櫃後)這一年下來,我自己是覺得,所謂的愛情其實是有很多種方式,很多種表現的形式,沒有說哪一種是好或不好…。我們看起來,應該就是關係很好的異性朋友吧。」

不同於一般愛侶的伴侶關係

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情侶間對親密度的落差,星稀回想起自己的前男友,對方是個依賴心很重的男生,總希望時時刻刻都能兩人膩在一起,任何情侶會出現的熱戀舉動,卻成為她無形的壓力。在超出星稀承受範圍的緊迫盯人相處下,即便對於自己反應冷淡而感到迷惑與不安,星稀還是主動提出分手。

現任男友是同班同學,從當朋友時培養出來的默契,以及在社團與生活中的磨合與溝通,一開始兩人就瞭解彼此的相處模式,在知道星稀的無性戀情況後,男友甚至放寬空間,讓兩人原本已經宛如散步般悠哉的關係,更緩一些。

「尊重對方的界線,他可以讓我用自己的步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男友並沒有因此想要分開或者試圖「治療」星稀,期待用一般情侶會有的模樣相處。相反地,即便兩人現在同居,他們也不會睡同一間房,不會刻意要去迎合對方,介於朋友與室友之間的相處,反而讓兩人更加和諧。

相片提供/星稀
相片提供/星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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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性愛,依舊浪漫

性格獨立的星稀,在男友面前總是可以輕鬆做自己,但某些時候,這份獨立卻是可能幫倒忙。她回憶起兩人吵得最兇的一件事,是從事動物保護志工的她,把流浪犬送養時,領養方無法負荷,她於是一個人連夜南下將狗帶回臺北,從頭到尾她覺得自己可以獨力完成,也叫男朋友不要來幫忙。

「我一開始叫他不用來,但事實上如果他沒有來的話,我根本沒辦法把這隻狗帶回犬舍,因為關在同個籠子裡的另一隻狗很兇。他生氣的點是,如果他沒有來,我要怎麼把那兩隻狗弄進籠子?其實也不是氣我沒有依賴他,而是覺得為什麼我要去做一些我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卻又拒絕他的幫忙。」

為了流浪犬折騰一個晚上,兩人都不太高興。一向敦厚的男友只要對星稀發了脾氣,事後都會主動道歉,而星稀如果發現自己有錯,則是會默默懺悔,兩人雖然用的方式不盡相同,但都是反省自己,各退一步。

雖然星稀不太需要戀愛關係,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她在這段關係中做過最浪漫的事是什麼?

「我這輩子做過最浪漫的事情就是,男友有一年打工換宿,那時候他剛好生日,我就做了一些餅乾,還有星空瓶,寄過去到他換宿的地方。」

男朋友事後回寄了明信片感謝她,即便是平靜如水型的戀愛,現在重新提到這件往事仍讓星稀笑顏逐開,對她而言,花心思又有意義的禮物,就是浪漫。

舒適的距離,美好的關係

對於自己的無性戀性向從探索到確定,除了男朋友一開始的提醒與陪伴,更重要的是星稀對於自己更加的認識與肯定。她現在積極在無性戀社團中發聲,希望能夠讓那些仍為性向所苦的無性戀者瞭解自己不是孤單的。

「可能一般人會期待自己的伴侶是成熟,或是很需要跟伴侶甜言蜜語之類的,如果是對於無性戀沒有辦法理解或者不瞭解的人,這段關係真的就會有影響。有人就會認為對方是不是不愛我、是不是喜歡別人之類的…。其實我知道自己是無性戀之後,非常釋懷,因為每個人對親密關係的要求真的不一樣。」

和男友的交往來到了第四年,雖然年紀尚輕,但在婚姻觀念上,很有自己想法的星稀其實也跟男友討論到關於典禮儀式,以及婚後的生活。

「其實我個人的立場,婚禮沒有不能辦,但希望能做到去性別化!如果真的要辦的話,我會去看每一個環節,不管是東方或者西方形式,這個儀式背後的意義是什麼,如果純粹父權意義,那我就不要…。至於他,我相信他可以做到,讓這個婚姻是平權的關係。」

言談之間充滿著對男友的信任,星稀希望婚後仍然維持分房狀態,保留彼此的個人空間不會被打擾。

對於愛情的想像,我們不免會被多數人相處的模式制約了自己。其實愛情的樣貌千百種,不管你是異性戀、同性戀、泛性戀、無性戀,只要找到適合彼此的相處方式,就算不是一般的浪漫模式,卻絕對是伴侶之間最美好的關係。

【星稀】

動保工作者、文字工作者。

無性戀資歷一年。主張多元成家、性別平權、流浪動物TNR合法化。一直希望可以成為一個溫柔且溫暖的人。

張老師月刊

張老師月刊,是學校老師的「急診處方」;是父母家長們的「使用指南」;是諮商人士的「Google」;更是社會大眾的「心靈維他命」。走過三十六年歲月的張老師月刊,堅持成為現代人的身心靈守護者,期許專業性和生活性並重,以「人文情懷.心靈品味」為訴求,強調大眾化的人文心理學,以及身心靈的全方位健康成長之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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