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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2019-04-08 10:53講義雜誌

【文/黃珠玉】

我以為那天隊長領帶木製的長頸鹿、迷你馬,不就是要教我明白,生命中我攀山涉海探尋的海闊天空,就候待在那鏡幕給卸撤下來之時。

去花市買花。住家附近的花市在一棟大樓內,行政管理上歸屬臺北市政府。現今臺北的室內商場少有不設置空調系統的,那花市是少有中之一。逢到盛夏季節都得仰賴上方的設置吹灑下帶有水氣的人造風驅趕酷暑,聽說多少可以降溫兩、三度。只是即使那麼做了,每個商家還是推擋不住罩在整個大空間的熱氣。或許是因為這樣的環境,那個花市有兩個特點,除了生意相當不興隆,就是過半的攤位負責人到場經營不帶上笑容。

我帶著家裏舊有的花容器到最常去的一家蘭花專賣店,那家店的蘭花質性很好,整個店裏的花兒都自信地伸展著各自的姿身,以其美麗的本色煥發著清新脫俗,無論你挑上的是哪一株,帶著回家的路上,都可以感受到花兒的活氣,以及隱微釋出從此將和新主人相隨的溫婉。那家花店的負責人有個「隊長」的稱號,不過我從來不曾那麼稱呼他,因為他的貌容和我一向害怕的「凶狠」之顏很接近,唯恐自己想表示親切卻反成為造次,我一向不夠勇敢的。那天我入內挑上了蝴蝶蘭,遞過帶去的容器請隊長將花擺裝進去並要求加附一些小裝飾物當點綴,做個整體造形。看了下容器,隊長立時就告知另有一株石斛蘭應該更合適,開口雖是這麼問:「怎麼樣,可以嗎?」臉部的表情和講話的聲調分明傳達的是這般:「就這個,不用多說了。」隊長他動作俐落、專業,分別放進蛇木屑、樹皮、碎木材……等,沒一會兒就讓那一株石斛蘭穩妥安了身。一直都埋頭默默的隊長將盆花擺放到一旁,如同舞臺劇帶點誇張的演出一般,他打直了頸子平視前方,眼珠子轉了幾下(我給自己的說明是,那可能是他每做思考,身體的對應部位自動做連結的一種操作),接著就轉過身去拿了一些小物品,每試擺放上一個小飾物就喃喃自語了幾句。

返家的路上,捧在我胸口的造形盆花,小小的木製長頸鹿倚傍著石斛蘭美麗的花朵,綠葉的旁側則站有一頭迷你小木馬,它們造就了一境優雅中透露著鼓舞的天地。沿著隊長常時不苟言笑的「黑臉」往下直驅,原來能遇見一顆赤子之心啊。看來,我初始對他的判讀偏差甚鉅,讓我不禁有了疑問,會不會我從來就是……?一驚,決定先將自己歸零,對周邊的人事物重新觀省。於是那一天餘下的時間,我決意不讓任何預設的評斷思緒竄跑出來。走在路上,頸子之上帶著繃緊貌容迎面即將要擦身過的男女,只要我搶在前先堆起笑容,大致都能收到對方瞬時轉為燦爛笑臉的回應。那個晚上我如常到公園去運動,熟知的兩隻頗有主見的小博美和中型柴犬也跟著牠們的主人一起來了,過往我都會先速速躲閃,那晚我強按壓下心中的懼怕,並且勉力給自己刻鏤出柔婉的臉部線條,果然,不同於以前一瞧見我就惡狀吠叫,牠們都彎起了眉毛望向我,已瞬時換上和善之容的兩張臉開懷會心彼此頻頻互望,看似交換著相同的見解:可以,這個人合格。輕快跑著跑著,跟著主人離去要走遠了,不忘幾度回頭邀我觀賞牠們有意誇大的可愛跑姿。

生活裏有不少的誤判會連結上不正確的對應。是的,我想我心裏頭肯定是藏放有一窗透視的鏡幕,每逢到要觀人察事,就取出那鏡幕築構出一座全方位的第一關檢查哨,所有的物事在進入我的思維之前都先透經過它,而離開鏡幕之際,或者被扭曲了,也可能澄澈不再了。

我以為那天隊長領帶木製的長頸鹿、迷你馬,不就是要教我明白,生命中我攀山涉海探尋的海闊天空,就候待在那鏡幕給卸撤下來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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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幸福的生活?有人認為衣食無缺,有人認為功成名就。但你呢?什麼才是幸福的生活?翻開講義,猶如觀看了世界。科技經濟、成功啟示、萬物生命、各地風俗、在地民情,從國際到本土,從知性到感性……講義給你的是全方位的知識響宴,心靈悅讀。或許,你還在找尋幸福,那麼,走進講義,你就更接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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