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基柯爾和道奇鮑爾 曾是最水火不容的ACE隊友

柯爾(左)和鮑爾(右)曾是大學時期的隊友,現在分別是兩大豪門洋基和道奇的王牌投手。兩人從過去就開始競爭,現在也在大聯盟比拚誰是更頂尖的超級強投。 美聯社
柯爾(左)和鮑爾(右)曾是大學時期的隊友,現在分別是兩大豪門洋基和道奇的王牌投手。兩人從過去就開始競爭,現在也在大聯盟比拚誰是更頂尖的超級強投。 美聯社

前UCLA棒球隊助理教練皮爾斯(Steve Pearse)有一天在看ESPN的紀錄片『世仇之最』,講的是NBA塞爾提克和湖人的世仇,大鳥博德和魔術強森兩位天才的對抗。皮爾斯說,博德-魔術的關係,不禁讓他想到柯爾鮑爾。「你無法講到其中一人,而不提到另一個人的名字。這很奇特,但就像博德-魔術、曼托(Mickey Mantle)-馬里斯(Roger Maris)、麥奎爾-索沙、柯爾-鮑爾。他們永遠如此連在一起。」

這兩人現在分別在大聯盟東西兩大豪門效力,柯爾有史上投手的最大筆合約,鮑爾則在今年和明年都會是大聯盟最高薪選手,連最近沸沸揚揚的外部物質事件,這兩人都是最大指標。但這兩人也如同陰陽兩極,是天秤的兩個極端。柯爾生來就是個王牌投手的料,193公分、100公斤的他,在UCLA前外野手蓋拉里奇(Jeff Gelalich)口中是個『打電動時創造的完美球員』,在高中時就能投出100英哩的火球。鮑爾則只有180出頭,剛進大學時才80幾公斤,提早一學期修完高中學分,拿著GPA 4.8的超高分數進UCLA的機械工程系,順便也進了棒球隊。UCLA棒球賽的前播報員李丹尼(Danny Lee)如此形容:「柯爾就像有天生的絕對音感,隨手拿起一把樂器,玩一個禮拜就知道怎麼彈;鮑爾也可以彈得不錯,但他得要不停地練和弦。不是每個人都有絕對音感,有些人只能靠苦練。你不能不尊敬這些苦幹實幹的人。」

這兩人在洛杉磯的三年共處,成為棒球界這十年最大的都市傳說,到底兩人為什麼不合,如何交惡,人人有一套說法。運動家網站的資深作家內斯比(Stephen J. Nesbitt)為了寫出內幕,向許多UCLA當年的教練、選手發出採訪需求,但有一半的人不願受訪。UCLA的總教練沙瓦奇(John Savage)就拒訪;柯爾在考慮數週後,還是決定不受訪;鮑爾的經紀人也跟內斯比打高空,最後採訪的要求不了了之。但在願意談的人心裡面,這兩個大投手也是人,他們用完全不同的體型、人格特質和練習方式,證明條條大路通羅馬。當時和柯爾、鮑爾一起撐起UCLA先發輪值的拉斯穆森(Rob Rasmussen)說:「為什麼兩個人會起衝突?這就是原因。他們兩人都想證明,自己的道路才是最棒的。」

柯爾在2008年的暑假,來到UCLA參與棒球隊的練習。他造成一陣轟動,不認識他的人也都聽過他。高他兩屆的拉斯穆森說:「當你是高中就飆100英哩,洋基隊在第一輪就選你的人,當然如此。」洋基隊在當年選秀會,在第28順位就選了柯爾,而且簽約金超過行情。校隊球員都覺得柯爾之所以來跟他們一起練球,是他的顧問波拉斯(當時他們還沒正式簽約)想從洋基身上擠出更多銀子的伎倆。

柯爾的個性成熟穩定,身高又高、球速又快,很符合洋基隊想要的球員形象,因此在2008年選秀會時就選進他,只是當時他未簽約。 美聯社
柯爾的個性成熟穩定,身高又高、球速又快,很符合洋基隊想要的球員形象,因此在2008年選秀會時就選進他,只是當時他未簽約。 美聯社

到了8月14號,選秀簽約的死線到來時,柯爾去找大四隊長戴克(Cody Decker),問他:「科帝,你覺得我明天還會在這邊嗎?」戴克回憶說:「我看著他,說『不會。如果你還在,我就宰了你。』他問為什麼,我說『你有那麼高的簽約金耶,如果你不缺錢,那我就瘋了。』結果這小子直視我的眼睛,說『搞不好我在這邊投了三年後,我就會變選秀狀元,簽約金暴增到一千萬。』我心想你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屁孩,你白癡喔。事後證明,他比我聰明多了。」

鮑爾比柯爾晚一學期入學,當時柯爾已經跟校隊打成一片了。鮑爾加入球隊時,把他高中時獨特的練習方式也一起帶來。沙瓦奇在鮑爾能投出成績的前提下,默許鮑爾特立獨行的練法,但其他球員可沒辦法接受狼群中冒出一隻羊。在鮑爾入隊後幾個禮拜,柯爾就在全隊前面發難,質疑為何鮑爾不跟其他人一樣做重訓。當柯爾說鮑爾當投手沒前途時,鮑爾在一次運動畫刊的訪問中承認,他的反應是:「F— you,蓋瑞。」

鮑爾是個獨行俠,他那些奇特的練習方式和訓練道具,都讓隊友不舒服。但鮑爾堅持自己的模式,比任何人都認真。皮爾斯說有一次他晚上十點多,還聽到有人窸窸窣窣地在球場裡不知道幹什麼。他從辦公室出去查看,結果發現是鮑爾在自主練習。同為投手的魏斯(Zack Weiss)回憶,有一次他要趕去參加早上六點的重訓晨練,結果赫然發現,鮑爾已經在停車場用他的藥球和彈力帶,練的滿頭大汗了。鮑爾很快就用實績封了眾人的質疑之聲,但他始終是那個不合群的黑羊。

鮑爾(中)在大學時代就是怪咖一枚,到了大聯盟更是特立獨行,也讓他的一舉一動都成為關注的焦點。 美聯社
鮑爾(中)在大學時代就是怪咖一枚,到了大聯盟更是特立獨行,也讓他的一舉一動都成為關注的焦點。 美聯社

蓋拉里奇舉了一個例子,有關鮑爾那根著名的長棍。這根六呎長,兩端有重量,中間有握把的彈性長棍是鮑爾投球前一定要用的暖身道具,鮑爾去哪裡都要帶著,客場比賽時,他會把它用特製盒子裝好,一起check in。有一次他們星期天深夜從東岸回到洛杉磯,有台巴士在等著載他們回學校。結果鮑爾的長棍沒有出現在行李中。「結果我們就在洛杉磯機場陪他等了一個小時,等他的標槍回來。」蓋拉里奇說。

這兩人就像油與水,卻偏偏都超級厲害;他們惹怒彼此,卻又互相推進。皮爾斯就說:「如果柯爾在星期五飆了11次三振,你可以想像鮑爾會在星期六飆12K。這很好啊。」柯爾是UCLA的王牌,NCAA王牌投手的殊榮,就是在星期五晚上先發,第二號投手則是星期六的先發。但鮑爾在UCLA的三年中,卻表現的比柯爾還強。

林煒珽製表
林煒珽製表

兩人大三那年,幾乎每次出賽,本壘板後方就有一堆球探拿著測速槍群聚。柯爾在大三這年成績普通,但無損他大學選手第一大物的地位。鮑爾則投出生涯年,戰績13勝2敗,自責分率1.25,一度連九場比賽完投,拿下UCLA校史首座金釘鞋獎,就是該年的最佳球員獎。他離校時,成為UCLA史上的勝投王、自責分率王和吃局數王。

在2011年選秀會前,小聯盟權威刊物『棒球美國』要拿這兩位超級大物作成封面特輯,派出資深編輯費特(Aaron Fitt)去洛杉磯採訪。費特說,他先跟柯爾談了45分鐘,等柯爾走了之後,鮑爾再進來,足足聊了一個半小時。

費特形容柯爾專業又成熟,聊了他在大學的成長,教練的指導和在投手丘上的心理等等,客氣有禮,但沒什麼驚喜。但鮑爾就完全不同了,在那一個半小時中,鮑爾表現地誠摯、略帶緊張、卻又迷人。他讓費特了解他的練球方法和科學訓練,讓費特感嘆:「聽他陳述那些事情,我的感想是,他是外星人啊。」鮑爾也在這次訪談中,講到他崇拜的對象,前塞揚獎得主林瑟肯(Tim Lincecum),但他不想稱為第二個『The Freak』,「因為那太老套了。」

兩人在這期封面故事中難得同框,此後兩人比牛郎織女還難相見。他們在這篇訪談中稱讚彼此,卻也互相漏氣。柯爾形容鮑爾是個『配球派』、『玩球派』,讓鮑爾很不爽。而鮑爾談到柯爾,則說『他在休息區很會激勵隊友士氣,我則是個以身作則的沈默派,他在鬼吼鬼叫時,我都很想叫他閉嘴,反之,當我在分析對方投手時,他也很想叫我閉嘴。我們就是如此截然不同。』這段看起來很平鋪直述的談話,費特說,多年之後,他才知道,其實柯爾對此很感冒。

雖然很多人不想談那三年的時間,但在願意受訪的隊友、教練心中,這兩人水火不容的傳聞,純屬無稽之談。前UCLA助理教練席瓦曼(Jake Silverman)有個實例來推翻這個傳聞。在兩人在校最後一年的最後一次主場系列賽,他們對上柏克萊,鮑爾投到第九局,UCLA以2比1領先,已經兩出局,但追平分在二壘上,站上打擊區的是鮑爾的高中隊友羅德里奎茲(Devon Rodriguez),之前打過一支二壘安打和一記深遠飛球。羅德里奎茲這次打出一記強勁滾地球,一壘手沒接到,彈到二壘手的方,二壘手接到後,傳給補位的鮑爾。鮑爾在抓到出局後,跟老羅噴了幾句垃圾話,老羅也馬上回嗆,此時雙方的板凳和牛棚都衝出來,「我親眼見證,第一個衝出來挺鮑爾的人,就是柯爾。」席瓦曼說,「雖然全隊都跑出來了,但柯爾可沒有用那種『喔,是鮑爾,那不干我事』的態度,如果你真的很討厭一個人,你是不會衝出來挺他的。不管你怎麼說,這件事絕對攻破流言。」

前隊友魏斯也說,「很多人都會問我這兩人的關係,他們期待我能講些負面的八卦。但我跟你講,完全沒有。這兩人都超幫忙的,是超關心人的隊友。大學生大部分都很自私,他們可不是。」

這對選秀狀元郎和探花,無論如何不情願,但他們的名字會永遠連在一起,就像是被黏性物質黏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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