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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棒球與疫情 談亞裔在美國受到的歧視

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大聯盟開幕日只能延後,老虎球場大門深鎖,僅剩下幾隻齜牙裂嘴的兇猛老虎看門,虎視眈眈的場景也讓人想起1982年發生在附近的種族仇視謀殺案與近來的種族歧視。 美聯社
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大聯盟開幕日只能延後,老虎球場大門深鎖,僅剩下幾隻齜牙裂嘴的兇猛老虎看門,虎視眈眈的場景也讓人想起1982年發生在附近的種族仇視謀殺案與近來的種族歧視。 美聯社

1982年6月19日、周六晚間,在底特律市區的舊老虎球場,場內正舉行著客隊密爾瓦基釀酒人隊與老虎隊四連戰的第三場比賽,在之前兩場兩天比賽,老虎隊已經連敗給釀酒人隊兩場,當年戰績打的還不錯的老虎隊從6月11日起正經歷了1勝6負的慘敗低潮,因此19日周六當晚老虎名人堂級教練安德森(Sparky Anderson)派出了大投手、後來也進入名人堂的摩里斯(Jack Morris)先發,希望一掃老虎連敗的厄運、試圖止敗。

不料摩里斯一局上半就遇到亂流,先是保送了當時釀酒人的開路先鋒、後來也是名人堂球員的摩里托(Paul Molitor),下一棒的游擊手楊特(Robin Yount)緊接又擊出一支全壘打,摩里斯先失兩分,跟著又連續被接下來的中心打者三四棒揮出兩支安打,好不容易經過一次野手選擇後,終於解決一人出局但又再失一分,但第五棒打者湯瑪斯(Gorman Thomas)上場連著打出一支安打,失下第四分,老教頭安德森眼看比賽可能不保,趕緊換救援投手上陣。

摩里斯只投了1/3局,失四分,創下生涯最短命、最多責失分先發紀錄,可以說被打得半死無誤……

但同時在場外約不到10分鐘車程的一間脫衣舞酒吧附近,正有一名美國華人正被兩名白人以球棒痛毆,真的是打到生命垂危的半死,這就是當時震驚美國華人社會的陳果仁(Vincent Chin)種族仇恨謀殺案。這篇文章以運動開頭,但與運動不大相關,卻與在美國所有的亞裔人員息息相關。

姑且這次席捲全球、號稱本世紀黑死病的新冠病毒,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的與中國大陸相關,但經過偉大的美國總統川普先生在記者會中脫稿道出中國病毒之後,目前在美國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之內,至少發生上百起的亞裔居民遭受到不同程度的公然歧視或甚至受攻擊事件。

亞裔男女在地鐵上被怒罵、被吐口水、甚至被毆打的畫面在社群媒體上不斷播放,讓身為在美國的我們亞裔民眾相當痛心、難過與憤恨。尤其大多被歧視的都是土生土長的亞裔美國人,從畫面中聽到他們與歧視者的口角與對話,可以知道他們除了膚色之外,講的語言都是道地的美語,何辜來哉!

新冠肺炎在美國引發歧視亞裔風潮,圖為麻州亞裔抗議歧視。 美聯社
新冠肺炎在美國引發歧視亞裔風潮,圖為麻州亞裔抗議歧視。 美聯社

雖然川普總統這幾天已經改口,在經過幕僚的提醒與勸告後,在口頭上已經軟化,但「中國病毒」一說在全美已經發酵。不管是走在紐約、舊金山、洛杉磯,無知、偏激、對於新冠病毒之苦無處發洩的民眾朝亞裔路人叫囂、怒罵的案子比比皆是,讓包含台裔美國人在內的亞裔都有可能遭到無妄之災。

回朔到1982年6月19日那晚,即將要在幾天後結婚的陳果仁,和幾名包含亞裔和白人裔的朋友約在底特律市區離老虎棒球場不遠的一家脫衣舞酒吧內,朋友們正要幫他舉行脫離單身的告別聚會(bachelor party),沒想到遇上了當時被克萊斯勒汽車工廠剛裁掉的白人員工尼茲(Michael Nitz)和他的繼父艾本斯(Ronald Ebens)。而艾本斯當時其實還在克萊斯勒工廠做事、不但沒有被裁員,他還是個小主管。

1980年代美國開放自由經濟市場,讓日本車進口美國,日本車省油耐用,一下子將笨重、馬力大卻耗油的美國車市場給打下來。大批的底特律汽車工廠被迫裁員。其實知道實情的民眾之都知道,日本車進口美國只是車城大裁員的原因之一,汽車工人工會的漫天要價、勞方的獅子開口也是造成車廠宣布破產裁員的原因之一。

就像這幾天全美遭受到歧視而回嘴的亞裔們一樣,陳果仁生於中國廣東,但六歲就來美國密西根州了,他幾乎就是土生土長的老美,英文說的可道地。要知道在美國亞裔遇到言語上的歧視,像筆者這類新移民的,通常就是自認倒楣趕快閃了算了,畢竟英文不夠快狠準,垃圾話不及骯髒臭。只有土生土長或是小時就來的亞裔,英文到一定土生土長的水準了,才有足夠的膽子做反擊。陳果仁就是後者。

雙方在酒吧內已經發生口語衝突,陳果仁經不起嘲弄怒罵,也回罵兩名白人。結果雙方都被店家給趕了出去。一出了酒吧後,言語衝突升溫至肢體衝突,陳果仁一打二不敵,開始流竄,結果在底特律市區的巷弄內經過一番追逐後,被兩名白人繼父子抓到,兒子尼茲勒住陳果仁,艾本斯拿出預先準備好的球棒痛毆重擊了陳果仁一番,將他打的人事不醒而重傷,在送到醫院經過昏迷四天後宣告死亡,距離他真正的結婚日6月27日,得年27歲。

這案子當時其實開審前本來只有華人社會憤怒與關注,雖然當時兩白人被逮捕時,已經是以極不公平的過失殺人罪名被起訴,而且當時的主流白人社會將陳果仁之死與黑人民權試圖做區分與隔離。但最讓全美民眾震驚的是,兩名白人兇手,最後雖被以二級謀殺定罪,但卻以罰金不入獄,當庭釋放的裁判震怒全美亞裔和部分主流民眾。

此案在宣判後,全美亞裔在各大城市聯手示威抗議,對判決不公的反應以致此案多次再審,其一兇手被判刑25年,但無入獄一天,最後民事判決賠償陳家的150萭元,由於兩兇手皆無工作也不可能拿到。陳母喪子之痛加上對兇案不公正的判決,憂鬱終生在幾年後去世。陳果仁在當時仇日情緒下無辜喪命,兇手則在不公正的司法審判下逍遙法外。

新冠病毒這次在全美造成了16萬人以上確診、超過三千人死亡(截至30日止),全美經濟癱瘓,雖說元凶是病毒本身,但防疫起步太晚、政府誤判、人民過於自大無知(拒戴口罩)也使得病情與傷亡如此不堪。更拜元首金口之賜,使得在美的亞裔在抗疫 之下,還要面對其他族裔有可能的種族挑釁與攻擊。

美國總統川普的發言常常是口無攔,結果加深了一般民眾對亞裔的仇視。 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的發言常常是口無攔,結果加深了一般民眾對亞裔的仇視。 美聯社

台灣的讀者或在美的台灣人會想這與我有何關係?我們是台灣人又不是中國人,大不了大聲在危急時喊著I am Taiwanese!I am Taiwanese!即可。

陳果仁當晚在酒吧與被兩白人挑釁之初時,他的白人朋友就開始幫他緩頰解釋他是中國人,而非日本人,但下場與結局是一樣的,照打不誤!

亞裔 底特律 台灣人 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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