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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地安人先發包爾愛搞怪 不按牌理越投越好

2018-07-13 07:00李秉昇

過去幾年,大家對印地安人隊先發投手包爾(Trevor Bauer)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應該是2016年美聯冠軍系列賽時,他在預定投球日前夕因「修理自己的無人機割傷手指」,導致先發場次必須延後,引發不少人的訕笑與批評。而筆者腦中無法忘懷包爾的新聞事件,則是同年11月,包爾在社群媒體上回答球迷的數學問題,親自為提問者解釋向量的概念並解題。包爾不按牌理出牌的行為模式以及在社群媒體上的高活躍性,讓他成為球迷眼中的非典型棒球員。(本文所有數據與資訊截至七月11日)

最近幾週,包爾再次成為大聯盟輿論的焦點人物之一,除了因為他在今年上半季繳出的投球成績單極為出色,多項進階與比率數據都締造生涯最佳成果,且一舉獲選球涯首次的明星賽,還因為他又對媒體訪問口出驚人之語,表示自己跟隊友打賭,未來成為自由球員後只會簽一年短約,否則就得「被用漆彈近距離射擊下體」。此話一出,媒體又爭相報導,再次強化包爾在公眾印象中的怪誕形象。

印地安人先發投手包爾(左)是非常怪異的球員,不論是在場內或是在場外都常有驚人之舉...
印地安人先發投手包爾(左)是非常怪異的球員,不論是在場內或是在場外都常有驚人之舉。 歐新社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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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就讀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 (UCLA))、主修機械工程的包爾,不僅投球技術非凡、球威球質令人稱羨,他還擁有絕頂聰明的理工腦與天生反骨的傲氣。2011年在選秀會第一輪第三順位被亞利桑納響尾蛇選中、從業餘轉入職業棒壇起(2012年即登上大聯盟),他就屢屢在大聯盟棒壇製造爭議。

從小信奉數據與科學化分析的包爾,學生時代就培養出自己的一套訓練方式,比如說經常性地進行距離超過300英尺甚至400英尺的遠長傳(投手一般不會做這麼長距離的長傳練習)、使用特殊器具訓練手臂、透過冥想保持專注等。他能用科學、方法學、生理學的專業術語與原理,去解釋自己的投球機制與訓練手法,並堅信自己的方式最適合他且最能極大化效益,因此不願聆聽球團的建議和教練團設計的訓練菜單,一意孤行走自己的路,導致他生涯初期常常跟響尾蛇球團發生摩擦與溝通不良的問題。

包爾有自己獨特的訓練方式,跟一般投手平常的菜單有很大的不同。 歐新社資料照片
包爾有自己獨特的訓練方式,跟一般投手平常的菜單有很大的不同。 歐新社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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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眾不同的固執性格和打破常規的處世哲學,在重視傳統和循規蹈矩的棒球圈非常少見,而包爾就是那鶴立雞群的特立獨行份子。一般來說,這種人在抵抗團體主流文化的情況下很容易被霸凌或排擠,但偏偏包爾具備獨特的幽默感、對多數事情能輕鬆以對的態度、以及面對批評聲浪毫不玻璃心的傲骨,故他還是能夠在保有非典型特殊性的條件下,與大多數團隊成員相處融洽。對包爾來說,他有什麼事就是有話直說,而且可接受公評,你可以不同意他的說法,大家一起來提出不同的意見,但他亦不會被輕易說服或打倒。

除了文章前兩段提到的特殊行為和發言,包爾在公領域的爭議談話,還有2017年二月跟網友發生支持川普(Donald Trump,美國現任總統)與反對川普的論戰。包爾在推特上表明自己挺川普的立場,認為美國那麼多大型媒體傾向反川是沒有做到公平報導的行為,甚至透露「他的隊友幾乎都支持川普」,而且沒遇過任何對印地安人Wahoo酋長商標感到反感的美國原住民。另外,今年五月初,包爾在推特上含沙射影地指控太空人用違反規定的方式增加旗下投手的球路轉速,亦引起不小的討論跟關注。

至於包爾的訓練方式和投球風格,則是他最堅持且不可撼動的大原則,沒有人能要求他改變他的作法,這點當年的響尾蛇難以理解,後來把他交易過來的印地安人則早有心理準備(2012年底完成交易),多年下來給予包爾最大的自由發揮空間。雖然包爾轉隊到印地安人的前三個賽季,他的表現一直起起伏伏、時好時壞的狀況明顯,但印地安人多年來付出的耐心,還有維繫好他們跟包爾之間關係的努力,總算在今年近兩年開花結果,來到本季更是大鳴大放。

從2016年起,包爾的控球逐年改善,看起來愈來愈知道如何掌控他那強大的球威和犀利的變化球路,保送率從2016年的8.6%,下滑到本季的7.8%,而保送減少、球路控制力增加,則連帶提高其三振頻率,從原本的20.7%,暴增至今年的31.8%,所以包爾整體壓低失分的能力自然進步,近三季他的ERA分別為4.26、4.19、2.30。最不可思議的是,根據數據網站《Fangraphs》的資料,包爾目前的整體貢獻指數WAR值高達4.9,排名大聯盟所有投手第一,從這個指標來看,包爾可以說是美國職棒今年上半季表現最傑出的投手。

包爾本季的防禦率2.30在美聯排名第5,三振數168則排名第3。 美聯社
包爾本季的防禦率2.30在美聯排名第5,三振數168則排名第3。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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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包爾上半季突飛猛進的投球內容,促成了美國《Yahoo Sports》資深棒球作家派森(Jeff Passan)最近跟包爾的精采對談,我們也才能了解到原來包爾跟他的隊友打了一個這麼奇怪的賭:如果之後不簽一年短約,就要被用漆彈近距離射擊下體。固然這個打賭因為其瘋狂本質而受到最多媒體和輿論聚焦,但該訪談中其實還有其他很多內容,同樣令筆者深感興趣。

譬如,包爾跟派森提到跟隊友的打賭事實上不止「不簽複數年合約」而已,另一個是「他接下來要拿到三座賽揚獎」。包爾在對談中展現十足的自信,也毫不避諱地談到這個吹捧自身實力的賭注。如果包爾在去年公開說:相信自己有能耐可在未來抱走三座賽揚獎,那恐怕只會引來各界的不看好甚至嘲笑;不過同樣的話從今年的他口中說出來,就頗具說服力。畢竟今年的包爾,真的跟往年不一樣,不僅僅是筆者在上面提到的帳面成績與進階數據全面提升,包爾自己本人亦在訪談中提到自己進化的原因。

包爾表示,他從今年球季前的休賽季到春訓,都一直在鍛鍊他的滑球和變速球,原本以為變速球的修煉成果較佳,沒想到滑球在實戰中的效果更加亮眼。根據大聯盟官方追蹤系統《Statcast》的資料,包爾今年的滑球使用比例大幅增加,從2016年的完全不存在、2017年的1.1%,暴增至本季的14.6%,而且宰制力十分驚人,包爾的這顆滑球本季被打擊率只有.094,揮空率高達38.9%,優於他昔日UCLA隊友、太空人強投寇爾(Gerrit Cole)本季的滑球。

包爾說道,前兩年他的主力變化球種只有大曲球,即便其變化軌跡銳利,但打者只要猜到來球是變化球,通常就能輕易選掉他的曲球,而且只有一種變化球種,對鎖定變化球攻擊的打者而言,也比較好跟球。今年加上這顆速度比曲球快、下墜效果更短促的滑球,一方面增加了其球路軌跡變化、速差變化,進一步混淆打者,另一方面也彌補了他曲球時而控制不穩的缺失。

包爾今年大幅提高了滑球的比例,對整體的投球表現產生了驚人的效果。 美聯社
包爾今年大幅提高了滑球的比例,對整體的投球表現產生了驚人的效果。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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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速球方面,包爾前兩年的變速球被打擊率皆偏高,都在.270以上,本季季前他特別精進其品質,果真在開季後收到成效。如今他這顆專門拿來對付左打者的變速球,被打擊率下降到只有.154,揮空率也來到35.4%的水準,高於聯盟平均。由上述可見,球路的增加和精進,是包爾本季投球數據大躍進的一大關鍵,而他如能保持現下的投球內容與穩定性到季末,今年如願抱走生涯第一座賽揚獎的機會還真不小。

包爾透露,其實上述的轉變都在他的規劃之中。他在訪談中援引了數據和運動生理學的理論,說明他非常了解自己的身體素質、體脂狀態變化,以及其身材條件能創造的最大能量輸出,此外,他亦相當清楚自己的球威、球路品質和轉速表現,因此能在每一年為自己設定目標,包括提高身體肌肉強度增加續航力、拉抬直球球速(他菜鳥年的直球均速為92.9英里,如今已達到94.5英里)、優化投球機制、改變球種組合、精進球路品質等等,並按部就班地確實執行。包爾覺得當今大聯盟絕大多數球隊挑選、培養、訓練球員的方式,都還太陳腐,跟不上時代的腳步,自己設計的方法更有效率和效果,因此才會那麼堅持走自己的路。

包爾也提到,跟其他球員相比,他的最大優勢在於:沒有女友、沒有自己的家庭。現年27歲的他,完全不擔心交女朋友和組家庭的事,現在只想專注在提升球技成為全大聯盟最優異的投手。包爾很有信心地認為,正因為沒有女友和自己的家庭,他花在優化球技和訓練的時間,絕對比其他球員還要多。這也是為什麼包爾相信自己能一直進步,而且未來比較不容易受傷,職業生涯亦會比普通球員長,應該可以投到至少45歲,並且保持中上的投球水準。

聽到這裡,筆者不得不說實在很佩服包爾的自信,畢竟投手可說是棒球場上最容易受傷的類別,要長年穩定出賽一直到45歲談何容易?遑論還要在超過40歲之後維持不錯的投球水平。不過筆者也覺得,大聯盟近年唯一比較有可能像萊恩(Nolan Ryan)那樣,投到45歲還能大飆速球、主宰對手的球員,應該也只有包爾這種不跟隨主流、善用科學極大化效益、對精進球技存有瘋狂執著的非典型鬼才了。

最後筆者想回到包爾「不簽複數年合約」的打賭上。乍看之下,考量到職業球員的高受傷風險,以及複數年合約的高經濟保障誘因,成為自由球員後只簽一年短約、摒棄複數年合約的作法實在非常不智、甚至可以說是瘋狂。但若仔細想想,以包爾經科學化設計的訓練與投球方式、還有其對保持身體健康的自信,如果他真能長年保持健康大致無虞,一年簽一約能提供的好處也還不少,包括可以一直選擇有爭冠實力的球隊加盟、年薪能衝得比一般複數年合約的平均年薪高很多、跟球隊談判時具備較多話語權(球團都對投資風險較低的一年短約求之不得)等等。

無論如何,經過他生涯初期的屢次爭議、過去在社群媒體上的論戰、還有最近這段吐露更多內幕的訪談,然後了解到他對棒球科學的研究有多麽深入、對量身打造的訓練方式有多麽堅持、以及思維談吐跟一般球員有多麽不同後,筆者愈來愈欣賞頭腦聰明、性格行為都非常鮮明的包爾。雖然他的部分言行仍頗具爭議,其人生哲學筆者亦不一定全部買單,但大聯盟確實因為包爾的存在,變得更有話題性、也更有趣了一些。

印地安人Trevor Bauer

李秉昇

愛看運動,本身卻不怎麼動,一個狂熱美職的小球迷。夢想是親臨大聯盟的所有賽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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