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鈞甯無所畏瀟灑自白:有時停下來 才能看見眼前重要的東西

格紋毛料西裝外套(BALENCIAGA);Eclat系列白色心形圓鏈條項鍊、白色心形小耳環(BOTH BY APM MONACO)。
格紋毛料西裝外套(BALENCIAGA);Eclat系列白色心形圓鏈條項鍊、白色心形小耳環(BOTH BY APM MONACO)。

【photos_ICURA CHAING;styling_NICOLE CHUNG;hair_ETAN YAO(FLUX COLLECTION);makeup_JENNY LIN(藍奇工作室);text_DOMINIQUE CHIANG】

下午一點鐘,張鈞甯一個人快步走進攝影棚,在眾人都還沒有察覺的時候,她已經默默地在梳妝台前坐好定位。也不等待經紀人出現、不需要編輯張羅,自己就用手機訂好午餐外送。「這麼尷尬的吃飯時間,就不要麻煩大家了,我自己處理就好。」若不是聽見她的聲音,還真沒發現,眼前這位打扮中性的短髮帥氣女孩,就是張鈞甯。不變的是她體貼的好教養,但語氣卻相當直爽,不拖泥帶水。彷彿是可以一起勾肩搭背、席地而坐的好哥兒們。

從前那個氣質女神跑去哪了?她俏皮地眨了眨眼,Hey Man,這才是真正的我。「剪完短髮之後,更貼近我自己原本的個性。私底下的我是很直接俐落的,沒有太多敏感細膩的心思,我只是個長得很像女孩子的男孩子。」她提到其實很早就有剪頭髮的念頭,只是找不到適當的機會。直到接拍電影《緝魂》,跟導演程偉豪聊起片中的角色造型,她才主動提議,這個角色的感覺應該是短髮。「然後導演才說,我也這麼覺得,他本來很害怕我不願意(笑)。」

毅然剪去17年的長髮,也帶有某種自我蛻變的儀式感。「可能小時候的不安全感比較重,很難舒服地展現出我自己的樣子。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現在覺得這一切都沒有什麼好怕的。」這幾年確實強烈感受到張鈞甯尋求突破的決心,接連在《武媚娘傳奇》、《如懿傳》裡使壞,最近更於許鞍華導演的新片《第一爐香》裡化身心機婢女,跟女主角馬思純搶彭于晏。「她也不是有心機,而是她見過大家族的興衰,她太明白如何做人、看別人臉色、保護自己,拿到自己要的東西,我覺得演得蠻過癮的。」透過這些角色,無形中也帶來解放吧,把那些溫良恭儉讓、束縛好女孩的教條,一層層掙脫開來。誰說我張鈞甯永遠都只能美得風和日麗呢?也有剛烈如壞天氣時的叛逆!

改頭換面新角色,希望不被認出來

在《緝魂》裡飾演女刑警阿爆,張鈞甯更嘗試把自己推向極限。「她是一個把愛放得很前面的人,可以為愛做出很多事情,卻在偵辦一個恐怖案件時,面臨老公生病、自己又懷孕,每天被很多事情壓得焦頭爛額,呈現出一個很糟糕的狀態。因此我在裡面就是醜醜的、很樸實、很像男人不修邊幅的模樣。」一邊興奮地講著,張鈞甯一邊秀出手機裡她今天才收到的劇照,那憔悴的面容,一時之間還真無法辨認出來是她。「我就是希望大家可以認不出來。我很久沒有回台灣拍電影了,所以這次想要很踏實地完成一個角色,讓大家看到很不一樣的我。把自己丟進去,然後看自己徹底改變。過程雖然痛苦,卻也很享受。」

談到《緝魂》片中的老公張震,她回憶起第一次碰面時是拍《詭絲》,自己還是個剛出道的新人,只覺得非常緊張。但多年後再度合作,卻感受到彼此是用角色在對話,彼此這些年投注於表演的努力。「Eddie(彭于晏)也是啊,當年我們剛認識時,他還只是個陽光少年,現在卻已經是個懂得控制身體的專業演員,這表示大家都各自長大了(笑)。」

兩部片都在愛情裡掙扎,然而現實生活中的張鈞甯雖然偶有緋聞,卻仍不見正牌護花使者。她坦承自己私心想保留隱私,不喜歡被公眾聚焦,才能義無反顧地投入。「人生其實很辛苦的。我們的人生十之八九都處在壓力、不順心的情況下,所以我希望我可以遇到一個有幽默感的對象,然後我們可以有說不完的話。為什麼幽默感很重要,因為如果這個人,可以擁有寬容的氣度去面對生活中的不如意,也沒有甚麼好過不去的。對,我想找的就是這樣的人。」

但對的人不是強求就能得到。張鈞甯相信《易經》,相信人生軌道是在你出生的年月日時就訂好了,老天爺自會有它的安排。現階段她把重心擺在熱愛的工作,無比渴望能再拍到好的角色。「以前只知道要先被看見,為了累積知名度,必須做一些工作,讓大家看見我。但現在的我希望有更多好作品被留下來。」那會期待得獎嗎?她不假思索地張大眼睛:「當然好啊!誰不要?」我也沒那麼傻!快來快來都給我(笑),我要去求神拜佛……沒有啦,開玩笑的。就像妳跑馬拉松,眼睛一直看著終點妳是跑不到的,必須中間每一步都踏穩了,妳才有可能跑到終點。」

學跳芭蕾舞,重新悟出人生道理

喜歡這個男孩子氣的張鈞甯,毫不扭捏地承認自己有野心、有慾望。或許是這些年的累積與歷練,讓她終於可以自在地回歸真實本色,不再做那個先求「被記住」的玉女明星。相處起來,也更輕鬆多了。

把骨子裡的野男孩活出來,更加能理解張鈞甯為何可以毫無畏懼地跟著野外求生專家貝爾,吃蟲跳水樣樣來。好動的她根本停不下來,一有空閒就想趕快學新東西。今年由於疫情關係,難得停滯在台灣的她,密集地安排去學跳芭蕾、打太極。從頭開始練習,每天逼自己去上課拉筋,打開胸膛,把腳背往後拉,讓站姿看起來就像是「迎向觀眾」那麼優雅。

有一度她覺得痛苦,為什麼每天七點半要爬起來去上課,把自己累得要死不說,一整天肩胛背還痠痛不已,到底是為什麼這樣整自己…?但是牙一咬,她還是會選擇出門,跳上計程車。「當你真心想做一件事情,每天持續去做,不管做得好不好,過一段時間,你就會發現自己進步了,發現原來人的潛能是無限。最重要的是,我喜歡看到變成不一樣的自己。」

從芭蕾到太極,更讓她重新領悟到人生的道理。「芭蕾講求核心肌力和武術的站樁很像,都要花很多時間練習把雙腳站穩,因為下半身的腿穩定了,上半身的手才可以優雅地做出柔美的動作。每一個工作,不也是這樣?厲害的人其實都花很多工夫在扎根這件事情上面。表演也是,你一定要讓自己完全進到角色裡面。而當你重新明白這件事,心情就會變得比較穩定。在這很不平靜的一年,讓自己的心重新獲得平靜,我覺得還蠻感謝的。」

黑色風衣、馬甲式洋裝(BOTH BY BURBERRY);Eclat系列白色心形圓鏈條項鍊(APM MONACO)。
黑色風衣、馬甲式洋裝(BOTH BY BURBERRY);Eclat系列白色心形圓鏈條項鍊(APM MONACO)。

害怕失去,是因為害怕沒有完成甚麼吧!

在歲末之際回想起來,2020對她來說是個很特別的一年。雖然感覺好像做了很多,跟工作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在2015年也甚麼事情都沒做,就是去南極參加Janet的婚禮、去西藏轉山、去澳洲跳傘…看起來好像都沒幹嘛,可是卻是因為那一年做的事情,支撐我從2016到2019年這段時間可以很扎實地待在劇組拍戲,都沒有休息。」把自己歸零,新的事物才可以流動進來。儲備好全新的能量,更有足夠的動能創造下一個高峰。「所以停滯其實很好,因為如果你一直往前跑,生活步調太過快速,反而看不到眼前真正重要的東西。」

比如你一直視為理所當然待在身邊的人,每次都說再約再約,卻有可能瞬間因為一場意外,從此再也見不到面。她沒點出這個人是誰,但我們都知道她說的是小鬼黃鴻升。16年前,張鈞甯的首部電影作品就是《夢遊夏威夷》,青澀的她,跟著小鬼和楊祐寧為了逃離當兵與聯考制度,結伴同行到花蓮海岸。電影海報是好大一片湛藍的晴朗天空,三個人義無反顧往前走的背影。也是因為這部片,讓她想要好好當個演員。她在片中飾演一個念書念到精神崩潰的高材生,真有趣的對比,現實中的張鈞甯卻憑著頑強的意志力完成學業與事業。

雖然當年的夥伴有人先行告別了,卻也更加提醒著她,要一臉篤定地往自己追尋的命運前進。因此與其說是不服輸,張鈞甯認為自己其實是一個不希望留下任何後悔的人,所以一抓到機會,就想要去闖蕩世界、去挑戰未知。她無懼死亡,只怕徒留遺憾。「我把人生想像成一個打電動的冒險過程,就是要一直不斷地破關,而當時間到了,你就是結束和離開。重要的是你在這段旅程經歷了甚麼,有沒有留下甚麼?如果會害怕失去,應該是因為害怕沒有完成甚麼吧。」青春回不去,時空亦無法倒轉,只能求無愧於心。

採訪完隔天,張鈞甯就要收拾行李飛往中國,再度回歸工作岡位,結束這「停滯」的一年。問她有沒有最想要的聖誕禮物清單,她笑了笑,還好欸!「我其實不是一個物質欲望很強的人,從年初到現在都沒有買過一件衣服。所以如果有最想得到的禮物,就是希望疫苗趕快研發出來吧,趕快發散到全世界。」等到全球疫情解封的第一件事,她就要讓自己瘋狂地去旅行、去玩。

許願2021年,一起食盡人間煙火!

【完整內容請見 ELLE國際中文版2020年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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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以往長髮溫柔外表,換上高聳寬肩西裝大衣,張鈞甯強勢展現內在男子漢的存在。相較於乖巧,她更喜歡這個不斷突破的自己。也是這樣勇敢的自己,讓她在充滿不平靜的2020年,找回屬於自我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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