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風波後一夜長大!鄧紫棋:有多少黑暗就有多少光

紅棕色壓褶洋裝(CHRISTIAN DIOR);象牙項鍊(CHLOÉ )。 ZHONG LIN
紅棕色壓褶洋裝(CHRISTIAN DIOR);象牙項鍊(CHLOÉ )。 ZHONG LIN

【TEXT/DOMINIQUE CHIANG;PHOTOS/ZHONG LIN】

直到封面拍攝快要結束之前,鄧紫棋臉上幾乎沒甚麼表情。讓人看不出來,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什麼?但可以感覺得到她的投入,因為鏡頭前的她,眼神無比專注,專注到讓人不敢打擾,跟她說話。等到攝影師喊卡,我們開始玩起趣味猜歌遊戲,玩著玩著,突然間她發現自己原本堅持的答案是對的,整個人不顧形象地放聲大笑,甚至興奮地又叫又跳,簡直就像個撒野的小女孩,跟上一分鐘冷靜自持的大人模樣,截然不同。

典型的獅子座女孩,大概就是這樣。開心的時候,舉手投足都洋溢著快樂;生氣的時候,怒氣全寫在臉上毫不掩飾;認真想要趕快把一件事情做好的時候,卻又顯得非常緊繃嚴肅。她的喜怒愛好分明,完全無法藏在心底。不了解她的人,會覺得她的個性飽滿鮮明,有些任性。但真正認識她之後,卻發現她不過是以本色示人,她很真誠,真誠地沒有心機,相處起來反而不需要任何防備。

「我的情緒從小就非常極端,因此我媽說我的肺活量是哭出來的,小時候可以狂哭十個小時不間斷,讓她非常抓狂。」原來過人的鐵肺歌喉是這樣來的,但讓鄧紫棋真正愛上音樂的啟蒙偶像,卻是源自她的外婆。「從小我就常常在家裡看外婆唱歌,她很喜歡唱美聲,總是可以把高音唱得很高很渾厚,因此我之所以開始喜歡唱歌,就是因為我想要模仿她。」獨具歌唱天賦的鄧紫棋,從16歲出道之後就以驚人的才華,在華語歌壇一飛沖天,成為獨霸一方的小天后。

只是當你爬得愈高,樹大招風,難免招來愈多批評辱罵。甚至突如其來地,命運帶來狂風暴雨般意想不到的人生變化。就在2019年,鄧紫棋面臨與經紀公司的解約風波,新聞一度鬧得沸沸揚揚。她不僅沒有被打倒,反而自行成立工作室,更一手包辦新專輯《摩天動物園》製作過程,讓人見識到她甜美的笑容背後,堅毅果敢的一面。面對種種不如意,她究竟是怎麼走過來的?鄧紫棋毫無保留敞開心房,與ELLE侃侃分享。

卯釘牛仔外套、蕾絲貼花牛仔外套、金色長褲、黑色踝靴(ALL BY SANDRO)。 ZHO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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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長一段時間,我覺得自己一事無成!

ELLE:談談這段過程,是怎麼熬過來的?

鄧紫棋(以下簡稱G.E.M.):非常痛苦,也非常有滿足感。痛苦的原因是突然從一個人變成一家唱片公司,從MV拍攝、視覺設計到音樂製作,每個步驟都要自己親自去參與。以前我身邊的人都告訴我,你只是個歌手,就專注寫歌唱歌吧,所以我很長一段時間,覺得自己除了唱歌寫歌之外,甚麼都不會。也覺得那些東西不是我能夠去操心的,因為我沒有操心的能力。

可是碰到這樣的情況,就算我覺得自己不懂,也要逼著自己去學,否則就無法完成一個作品給大家看。我必須要從一株溫室裡的花朵,長成一棵樹枝。但是在過程裡面我也發現,原來我對自己一直有著錯誤的認知,原來你最大的障礙是你自己的思想。你千萬不要因為別人對你的一些灌輸,不要因為別人的眼光和言語,就開始侷限你自己。

以前我開始接觸製作音樂的軟體時,曾經被身邊的人勸說幹嘛浪費時間搞這些東西?這不是你的事情,你也做不好⋯⋯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真心真意地覺得,除了會唱歌寫歌之外,我其實是一事無成的。我覺得粉絲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會寫歌唱歌。而如果沒有以前的音樂製作人,我就只是一個自己回家躺在浴缸裡唱歌的平凡小女生。

ELLE:自己親自參與所有細節,最大的滿足感是甚麼?

G.E.M.:我認為最滿足的地方,是本來你覺得自己不可能、自己沒有能力做到的事情,但是一次又一次完成它的時候,從MV拍攝、視覺設計到音樂製作⋯⋯你就會發現,這個滿足感遠比我以前寫完一首歌、或唱完一首歌要來得多。當你完成一件以為自己不行的事情,那個滿足感是好幾倍大的。

但是你不能自大到你覺得你沒有身邊任何一個人,你都能成功;你也不可以自卑到,你以為沒有身邊的任何一個人,你會死!不卑不亢這個詞,是需要摸索才能知道它的平衡點在哪裡。以前的我就只是不亢,可是我其實是有很多很多的懼怕和自卑在裡面。

這也因此讓我學會,當你去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你不能等到自己真的很會,才要去做。因為任何人在最初做一件事情的時候,其實都是不會的。所以如果你一定要等到你對這件事情有信心,你才要去做,等於你永遠不會做任何事。

ELLE:新專輯《摩天動物園》,究竟要表達甚麼?

G.E.M.:這張專輯抒發了我最真實的感覺,以及現在的我如何看待這個世界。坦白說,我以前是處於一個很天真很無知的狀態,因為我從小就很愛看童話故事,所以我把世界想得很簡單,以為壞人就是巫婆的樣子,好人就是好人的樣子,太理想化這個現實世界。可是真實人生,很多事情根本沒有絕對的好或壞,只是大家用不同的角度思考不同的東西。

聖經裡的一句話:「你要靈巧像蛇、純良像鴿子。」我以前的純良就是無知的純良,因為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險惡;但是當我發現世途有險惡的一面時,有一段時間我認為這個世界不值得我這麼好,是充滿失望的。可是後來我又想了想,真正的善良應該是,雖然你知道這個世界很可怕,可是你還是願意選擇善良,這才是真正的純良。

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陰暗面,所以這張專輯寫出來,對我自己也是一個當頭棒喝,就是你不用對這個世界太沮喪,因為你一定也曾經傷害過一些人,人性本來就是這樣。況且有時候,讓人失望的是你自己。

V領黑白針織背心、金色長褲、黑色踝靴(ALL BY SANDRO)。 ZHO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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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黑暗,你就不會發現有多少光明

ELLE:現在的明星要承受許多網路霸凌和負評,你都怎麼面對?

G.E.M.:要不是我有宗教信仰,我也曾經一度快要撐不下去、快要放棄了。我覺得這個世代最可怕的是,不只是藝人面臨這樣的問題,太多太多小朋友每天在學校裡面也承受著校園欺凌⋯⋯霸凌不只存在大人的世界,也存在小孩的世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問題。

因此我想要透過這張專輯,把這股希望帶給其他人,無論他們有沒有信仰,我都希望告訴他們,你們偶爾會感覺到的那份絕望與孤單,很多人都遇到過。我反而覺得每個人都是自己的Superman,你可以先從拯救自己開始,因為你怎麼去對待身邊的人,就會帶來不同的影響,所以你是有能力去改變它的!比如我對我媽就很有影響力,我跟她吵一架她就會吃不下飯;換句話說,每個人都有影響力,你的每個動作每句話,某種程度都對身邊不同的人帶著影響力,所以每個人都是superman,都可以起到拯救的作用。

ELLE:現在的你,有活得更自在嗎?

G.E.M.:現在的自我狀態,也沒有到很EASY,因為做自己還是挺難的。而且最近的我實在太忙碌了,我覺得生活逼人,這是真的,每天我應該要去做的事情就花費了我許多的精力和時間。但至少我現在的心理狀態是健康的,因為現在壓著我的只是生活壓力,而不是心裡的不快樂,這兩個是有分別的。

ELLE:如何學會不要在意別人的話?

G.E.M.:我覺得有時候單靠自己真的很難,所以你要給身邊的人機會,讓他們去告訴你,你的珍貴。我就非常感謝我現在的團隊,他們一直默默地支持著我,給我很大的力量,尤其是2019年四月那段期間,真的非常艱難。但生命很奇妙的是,愈多讓你失望的事情發生,你就會愈發現你身邊還是有很多光。沒有黑暗,你就不會發現有多少光明!

ELLE:有一夜長大的感覺嗎?

G.E.M.:有,我有一夜長大的感覺(笑),我現在是大人了。可是我發現,這個長大的過程是一輩子的。如果你真的仔細去回想,其實每個當下都是很困難的,每一刻你都覺得自己快死了,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但就是經歷很多無數個這樣的反覆,你堅持著去做,然後你又行了。所以根本就沒有完全長大的這回事,因為無論你多成熟,生命還是會給你從來沒遇過的挑戰,你一定還是會害怕,會覺得自己快不行了,覺得我要放棄了⋯⋯這是很正常的感覺!但是既然過去天大的難題,都殺不死你,就代表你還是可以繼續地成長。

ELLE:最難過的時候,你會大哭嗎?

G.E.M.:碰到這些壓力,我常常都在大哭(笑),我已經哭到現在身邊的人對我的哭,是沒有感覺的。我是藏不住情緒的人,快樂就是快樂,悲傷就是悲傷,我想這樣的我應該是挺真實的。

原來你的眼淚,可以成為別人的祝福

ELLE:對於想進演藝圈的年輕人,你有甚麼建議?

G.E.M.:我覺得做任何事情,動機是最重要的。因為只要動機不對,你的成功就不可能會長久。因為你不可能一輩子順利,所以只有當你的動機是對的時候,當你遇到逆風,你才有可能熬過去。當你確定你是為了甚麼去做,你才可以有一個源源不絕的動力,願意用一輩子的努力去克服困難。

ELLE:現在除了音樂之外,還想要做些甚麼?

G.E.M.:我現在很清楚,我有的不只是音樂,我應該去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情。我的歌迷寫信給我,告訴我,我的音樂是如何影響他們,所以我要好好運用這個影響力。因此我現在很想要開一家公司,培養年輕的創作者,無論是音樂還是寫作,各方面都可以。只要有人想要跟我聊天,想要知道我的故事,我就很願意分享。每次我把我過往的痛苦經歷跟別人分享,當他們覺得自己也是這樣,有被理解到的感覺,我就會很開心。原來你曾經受過的傷都是有原因的,原來為的是有一天,你可以鼓勵同病相憐的人。這證明,所有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有了意義,曾經你覺得好多的為什麼、為什麼要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曾經的這些傷痛,原來也可以鼓勵到其他在流淚的人,你就會發現原來連傷痛都是美麗的!以前的我只知道,喔,因為你會流淚所以你才懂得珍惜快樂。但現在不一樣,你的眼淚居然可以成為別人的祝福。

ELLE:迎接新的2020年,有何新的願望?

G.E.M.:每次過新年,我一定會許的願望,就是我要健康一點。因為我總是睡覺睡得很晚,最近又常常忘記喝水、沒有時間做運動,各種各樣的不健康生活都發生在年底,所以新年就是希望自己可以過一個健康的生活。

ELLE:你的理想生活是甚麼樣子?

G.E.M.:我的理想生活就是早上七點起床,跑個步,然後開始整天的計畫,然後晚上十一點去睡覺。但通常都不是這樣,因為我通常都是早上七點才睡覺(笑)。能夠早睡早起,對我來說太奢侈了!人就是會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特別渴望。

過去這一年我真的很忙,前所未有的忙、從來沒有過的忙,居然花了七個月就把新專輯做出來,但是這張專輯相較於過去的專輯,是我感到最自豪的一張作品,所以特別感到有成就感!

ELLE 1月號 封面之星 G.E.M.鄧紫棋 ZHONG 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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