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老物回味彼時 回到風起雲湧的台北

從百年畢業紀念冊能發現女學生的服裝造型隨著時代思潮不斷演進,裙襬長度越來越短,普遍從腳踝上修至小腿肚。 圖-陳柔縉
從百年畢業紀念冊能發現女學生的服裝造型隨著時代思潮不斷演進,裙襬長度越來越短,普遍從腳踝上修至小腿肚。 圖-陳柔縉

文-邱璟綾 攝影-董昱 圖-陳柔縉

第一家百貨開張、第一盞霓虹燈、第一條國際電話……百年前的台北就已獨領風騷、接軌國際,彼時最摩登的新奇商品,如今仍牽引著人們的生活日常,今年正逢台北設市百年,讓我們透過文史作家陳柔縉收藏的老物件,並走訪台北過去繁榮的街肆,重返百年台北的盛況,感受過往的摩登年代。

陳柔縉購入一台1932年的美國手提錄影機,不但輕巧且內建濾鏡,是當時上流家族才能擁有的時髦玩意。(攝影/董昱)
陳柔縉購入一台1932年的美國手提錄影機,不但輕巧且內建濾鏡,是當時上流家族才能擁有的時髦玩意。(攝影/董昱)

時代推進女性時尚的解放

歷史與未來不斷交錯,台北的城市樣貌不停歇地推進,知識與精神也來到爆炸成長的年代,「文明總是朝向更快速、更便捷的方向前進。」陳柔縉一面整理眼前成堆的資料,一面抬起頭為文明演進下了結論。

1925 年台灣總督府交通局遞信部開始進行實驗性廣播,1928 年台北放送局成立,廣播日漸普及於庶民日常。「那種感覺類似近幾年智慧型手機普及的過程。」廣播的出現, 大幅改變人們獲取知識和娛樂的模式,連過往以家庭為重的女性,不出門也能與當代思潮接軌,走向開放的道路。

因此女性從衣著外貌到認知都開始面臨巨大轉變。「20 世紀初男性開始剪掉辮子,衣著大抵『進化』完成,但同期的女學生,服裝仍是上衣下裙,衣著包得密不透風,裙長到腳踝。」她拿起一本本歷史悠久的畢業紀念冊,翻閱各時代女學生團體照指出其中變化,裙襬長度越來越短,從腳踝往上到小腿肚,再到膝蓋,水手服的傳入,更成為現今熟悉的學生裝扮,反映出服裝漸趨西化的歷程。

至於短髮又是何時開始流行?自古以來,剪髮是女性最大的恥辱,只有不貞的女人會受此懲罰。因此一頭長髮加上一刀齊或上凹弧線造型的瀏海,是早年婦女的流行髮型,直到1927 年,台北才吹起明顯的短髮潮流。

陳柔縉說,早些年的流行都是風月小姐站在第一線,再普及至一般婦女。1927 年報紙出現一幅大稻埕藝旦「阿寶」的素描,畫面中的她留著一頭露出頸部的短髮,一旁的文字註解大大寫著「最新流行の斷髮」,同樣的髮型,過了數十年被形容成清湯掛麵,但彼時卻是女性追求自主權的革命象徵。

來到1930 年代,短髮已是理所當然的髮型,一頭燙捲的俏麗短髮,搭配翻領洋服,更是當時最時髦的打扮;1960 年代開始出現假髮、染髮風潮,台北曾舉辦「假髮示範表演大會」,街頭更曾有20家假髮專賣店林立。同時隨著女性就業比例增加,婦女漸漸卸下傳統枷鎖,各種新派華麗的造型,為時下愛美女性增添許多生活趣味。

1934年第一條國際電話開通,拉近台北與日本的距離,也讓台灣正式與國際接軌。(攝影/董昱)
1934年第一條國際電話開通,拉近台北與日本的距離,也讓台灣正式與國際接軌。(攝影/董昱)

傾聽歷史建物的故事

除了女性風尚不斷流變,街頭風貌也迎來開放的大時代。在陳柔縉眼中,百年前的台北就像是「縮小版」的日本首都,由於現代化建築美學進駐,第一家百貨公司、第一盞霓虹燈,甚至第一條國際電話紛紛出現,讓台北率先成為台灣與國際接軌的城市。

衡陽路全線兩側舊稱「榮町」,是日本時代公認的台北銀座,每當夜幕低垂,一盞盞點亮街頭的霓虹燈,道盡了繁華。1930年秋天,明治製菓的台北賣店獨步全台,用霓虹燈描繪出斜體的「Meiji」,為典雅的街景增添西洋風情。

現今走在博愛路與衡陽路交叉口,高聳路邊的建築物外表雖已翻新,但對比老照片,依舊可以看到昔日「菊元百貨」的建物影子。1932年於榮町落成的菊元百貨,是台灣第一家現代化的百貨公司,樓高七層並安裝第一部民用電梯,是當時最時髦的購物中心,地位堪比今日的台北101。

隔年夏天,台北奇熱無比,民間出現吹冷氣的風潮。位於台北二二八和平公園門口左前方的日本勸業銀行(戰後變成台灣土地銀行總行,現為台灣博物館古生物館),是台灣第一處裝上冷氣的建築,還可以自由調節溫度,周邊的台北公會堂(今台北市中山堂)、西門町「國際館」電影院更在之後紛紛裝上冷氣,以涼風吸引來客,使台北的公共場所邁向更先進、更趨現代的模樣。

除了建物設施,讓陳柔縉很有感的變遷還包括交通變化。公車在1930年代初期改為市營,開始出現車掌小姐的職務(此前私營路線由男性擔任車掌),一如當時認為穿西裝的司機是紳士的職業,身著制服與船形帽的車掌小姐,可以接觸人群,又能威風地哨令指揮,不只是美麗與才情的代名詞,更成為女性嚮往的工作。

戰後百花齊放的庶民娛樂

隨著戰後人口穩定成長,庶民娛樂的需求也逐漸增加,同時因為美援帶入海外娛樂,大大改變台北家庭日常的風貌。「戰後最明顯的是經濟起飛帶來新一波庶民娛樂崛起。」陳柔縉說,1960年代電視漸漸普及,最受歡迎的節目是《傅培梅時間》,可以在電視機前抄筆記,在廚房學做料理,台灣孩子的嘴角餘香,與傅培梅脫離不了關係。

電視讓人們享受娛樂不必出門,但戰後還有更多新興娛樂席捲台北。1964 年,榮星保齡球館在南京東路正式開球,陳柔縉說,當時報紙報導將保齡球列為新興時髦又有些奢侈的運動,在高爾夫球風行以前,保齡球館是政要主要的社交場合之一。至於年輕人的交流場合,則非「圓山冰宮」莫屬,1967 年開幕的圓山冰宮是台灣第一座人工滑冰場,廣受學生歡迎,直到1980 年代,台北各地冰宮林立,穿著冰刀鞋在厚冰上滑行,是當時最受年輕人喜愛的娛樂選擇。

開幕於1969 年的西門超級市場,是台灣第一家大型超市,除了販售食品與生活用品,還兼賣各式進口商品。 圖-陳柔縉
開幕於1969 年的西門超級市場,是台灣第一家大型超市,除了販售食品與生活用品,還兼賣各式進口商品。 圖-陳柔縉

後來,1977 年台北出現第一家連鎖便利商店、1984 年麥當勞第一家分店抵台、1996 年第一條捷運通車,正如陳柔縉所說,文明的進展都朝向越快、越便利發展,台北成為有各種可能的試驗場,帶領台灣走向更開放進步的未來。

時光流轉,台北早已習慣引領風騷,但陳柔縉認為,處於時光的洪流,人們更應該了解歷史文物的過往今來,並從中發現自己身處於宇宙洪流的哪個微小之點,理解當下所承續的文明,同時展望未來將往哪裡去。

(走進台北百年街區與老屋!)

「尋找百年老屋」影像展覽

日期:9/14(一)~10/31(六)11:00-21:00

地點:金錦町

《紅樓記憶,市場時光》back to 1920

日期:9/19(六)11:00-22:00、9/20(日)11:00-21:30

地點:西門紅樓

《百年匠心》——萬華百年特展

日期:9/19(六)~11/1(日)09:00-18:00 ( 週一公休)

地點:剝皮寮歷史街區

2020台北設市百年——青田街、溫州街創意街區

日期:9/18(五)~10/18(日)

地點:青田街、溫州街區域

【完整內容請見《台北畫刊》9月號632期】。

台北畫刊109年9月-記憶博物館 蒐集台北百年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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