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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要他扛行政、招生 教授遭粗暴逼退往大陸

2018-04-17 15:21聯合新聞網 文/遠見提供

圖/遠見提供
圖/遠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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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生的林秀姿,拿到台大建築與城鄉博士學歷後,在私立科大教了12年的書,在台灣惡劣的教育環境下,飽嘗了不公平的待遇,轉往福州福建工程學院教書,才得以安身立命。

很多人對我到大陸來教書,無法理解,總會問:「你在台灣的大學都已經教了12年了,學校也沒要逼退你,尤其你又是個女的,到大陸生活不比男老師方便,為什麼要來?」

乍聽之下,我好像有許多不該來的理由,但事實上,有更多原因推著我來。雖然,來到大陸教書沒外面傳說的「事少、錢多」,我常得因為研究、備課而熬夜,但至少,當初進入學術圈的那股熱情,在這邊找到了安放之處。

校方粗暴逼退 還要扛行政、招生

打從學生時代,我就喜歡研究歷史建築和城鄉社群,念台大歷史系和歷史所時,都跑去修建築與城鄉的課程,後來取得台大城鄉所博士。

畢業後,幾家科大找我,我想,待在學校,就有機會帶學生,或借產學合作四處看看,這才是我想要的,於是開始了教書生涯。

我不只在一家學校專任,我也四處兼課,只是和一般找不到正職的大學老師不同,我是為了擴展見識才兼課,後來配合教育部鼓勵大學教師到企業界服務,我也覺得機會難得,就申請到企業服務,派駐東南亞一年。

但重回校園後,我卻有了強烈不適應感。一回到學校,竟然發現建築系的老師一下少了七、八個,一問才知道,學校策略錯誤導致招生不好,經費不足,只好從教師們開刀。校方想方設法要老師們知難而退,但手法粗暴,曾有老師直接接到人事室電話,對著他吼:「我們有這麼多優退優離的方案,為什麼你還是不離不退?」

那些被軟硬兼施逼退的同仁,都不是屆退之齡,很多才40餘歲,中生代教師是被學校操得最兇的一群,授課超時或超大班教學,得衝科研論文、還要有產學合作計畫,還要服務,而屆退年齡的教授,學校不忍也不敢趕走,但也不可能期待老教授們搞創新創意作業績,結果累的是我們這群中生代老師,最先離開的,也是中生代。

我雖然沒被列入裁員黑名單,但讓我心死的卻是校方要我當大一導師。你們局外人,很難想像科大老師把當導師視為苦差事。因為學校為了增加生源或留住學生,對學生倍極呵護,卻苦了我們,除了要幫忙招生宣傳打電話,還要花很多時間照顧學生的校園生活。

如果只是一般噓寒問暖也就罷了,但雜事卻多到難以招架。以系上招生來說,校方替我們訂了KPI,因為很難達標,就有老師決定自掏腰包當獎學金,好吸引學生來念。

當導師,還要應付行政活動,例如學校舉辦創意校歌比賽,被迫參加的都是大一班,班導就得一起下去練。我就在想:「我當學生時,最討厭這種八股活動,現在居然要我帶隊。」

更扯的一次是,有位大一新生因高中時與男友發生關係,家長們要求回高中母校當面對質協調,我竟被性評會要求得為學生入校前的行為參與協調。令我崩潰的是,每天一打開信箱,就是學校一堆要我們學生參加的活動,若未依照規定,導師將受年度考核扣分處罰,恍如收到恐怖分子威脅信一樣。這般校園氣氛,當然不是個好的工作環境。

老同事牽線 面試當天就錄取

於是,我開始覺得暗黑,常常在FB上發牢騷。有次,我去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遇到了一位轉赴大陸教書的老同事,她早從FB上得知我的現狀,一看到我,就好心地遊說我到大陸試試看。結果整場研討會,我都不知道講者在說什麼,腦中不斷地盤旋:「到底該不該去(大陸)?」

在老同事推薦下,福州福建工程學院立馬跟我聯絡,還提供來回機票和食宿費要我過去面談。應試當天是學校校慶,大一導師依規定得參加,但我想了個理由請假,二話不說地飛了過去,就衝著在大陸學校不用當導師不用招生,我立馬就決定了,要來賺時間。

大陸工作,從未曾出現在我的生涯規劃地圖裡,卻意外的轉折了我的生命。到大陸展開新生活,雖然薪水沒外傳多、工作也沒外傳輕鬆,但至少比在台灣多了很多自己的研究時間,常有下鄉調研機會,發展自己的專業,而不是當大學的「高級保姆」,這才是我想要的。

這兩年還是有台灣學校或研究單位要我回去,不是沒想過,但認識我的人都說:「你一提到目前在大陸的生活和研究,整個人就亮了起來!」所以,會不會回去?其實心是騙不了人的,因為我被台灣的教育環境「優離」了。

(作者/李建興 本文出自2018.3.28《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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