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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改拿學生當祭品 高三生淪為白老鼠?

2017-10-24 14:46聯合新聞網 文章提供/遠見

圖/遠見提供(蘇義傑、賴永祥攝影) 圖/報系資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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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老師、學生、家長來說,教改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夢魘,政府打著「給孩子更好的學習環境、培養競爭力」的旗幟,動不動就教育改革,搞到教育現場人仰馬翻,也讓學生、家長無所適從。

很多人都不知道,明年元月26日,又有24萬7000名的高三學生會成為教改實驗品,他們將是作文新制的第一屆白老鼠。

近20年來,當白老鼠的學生從未斷過。1999年,教育部改革《國小數學課程標準》,將建構式數學列為新式教法。2002年,第一批學習建構式數學的學生升上國中時,由於第一次段考的數學成績大幅滑落,引起各界關注,並擔憂學生數學能力下降。

2003年初,教育部緊急下令規定不再獨尊建構式數學,學校又開始教學生背誦九九乘法表了。

2005年,當時的全球數學界最高榮譽「費爾茲獎」得主、中研院士丘成桐接受媒體專訪時指出,數學要因材施教,記憶與推理兼顧,不背九九乘法的極端建構式數學是種「不幸」。

他強調,建構式數學是「數學教育工作者強將自己想法加在學生、教師身上」,是個「不幸的事實」。數學多少會用到記憶,若遇到2乘以10,每次都要加10次的話,哪能進階了解更高深數學?像他研究數學40年,至今有些東西還是要用背的。

這批「建構式數學」教改的白老鼠們,都已經大學畢業了。

這期間又出現各種大大小小的教改,最重大的就數2014年8月執行的12年國教,政府為達到就近入學、免試入學的目標,各縣市制訂繁雜的比序條件,由於史無前例,讓許多學生不知如何填寫志願,造成「高分低就」,引發各種不公平的質疑聲浪。當時「先免試後特招」帶來學生及家長恐慌。隔年,教育部隨即改為「免特一次分發」。

這一批教改的白老鼠們,今年9月上大學一年級。

可別以為,校園的白老鼠就此絕跡。明年元月,又有一批白老鼠正要上場。

至今,許多家長都不知道,高中升大學很重要的學測,其中的作文考試又有新變革了。

2000年,教育部決定國中基測只保留選擇題,取消作文,停辦四年後,導致國文程度低落,學校發現學生連基本的論述能力都沒有。例如某北市的明星國中,竟然出現這樣的週記:好無聊!好無聊!好煩!好煩!好累!好累!好...。還有全班第一名的學生寫出這樣的作文:關公最後好像壯志未酬,戰死沙場,真是「紅顏薄命」。

圖/遠見提供(蘇義傑、賴永祥攝影)
圖/遠見提供(蘇義傑、賴永祥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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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文程度低落至此,讓國文老師三聲無奈,教育部得知事態嚴重,只好事後補救,2004年10月宣布,2007年的國中基測確定要加考作文。

國中停考作文4年,歷任三位教育部長,政策改來改去,唯一獲益的是補習班,不少家長只好將孩子往作文補習班送。

不要說國中生。長年以來,高中升大學的學測,作文分數都是國文科的一半。明星學校的國文老師壓力最大,只好在國文的節數裡,盡量教作文,但寫作練習及文學、文化名著閱讀的指導,每二周才二節課,練習時間根本不夠。這便助長高中作文補習班如雨後春筍般盛開。

一位高中老師說,補習班很厲害,竟然找出作文考試的「對應模式」,學生只要背誦、依照補習班教導的格式去寫,不管任何命題,就能得高分。

教育界都竊竊私語:大考中心是否也得知這個祕密,才會在2016年6月,公佈將改考「知性的統整判斷」「情意的感受抒發」兩篇作文。

雖然,大考中心在說明會上,有提到當年度的高一生升高三時就會實行,可是並沒有在大考中心的官網上正式公告,所以大家並不知道到底何時會執行?

沒想到2016年10月26日,大考中心就直接宣布從這一屆的高二生開始,於2018年元月的學測執行。師生當然來不及充分準備,導致今年的高三生成為作文新制的第一屆白老鼠。

荒謬的是,此政策是今年的高三生升上高二時才公佈,大考中心並未考慮到這群學生的權益。教學現場的老師都說:「有這麼急嗎?晚一屆會怎樣嗎?」「不能制度完善後再執行嗎?」「匆促上路,會不會隔年又更改了?」

其實,舊制學測的作文考試是120分鐘,有23題選擇題(54分),寫短中長文各一篇作文(54分);新制是80分鐘,有42題選擇題(佔50分),80分鐘考「知性的統整判斷」「情意的感受抒發」兩種作文(共佔50分)。其中,知性和感性的題型都非常多元,學生要閱讀完文章,再根據命題申論作文。

新制國文選擇題分數的配置,大考中心卻遲至今年7月31日才公佈。過去是單選一題2分(15題,答錯不倒扣)、多選八題,每題3分(每錯1個選項扣1.2分,至該小題扣完為止),共計54分。作文54分,總計國文科108分。

現在的分數配置是單選2分(不倒扣)34題,多選8題,每題4分(每錯1個選項扣1.6分,至該小題扣完為止)。滿分100分除二,選擇題、作文各50分,知性與感性的作為各為25、25分。

誇張的是,今年4月,大考中心才進行第一次的新制作文測試,結果連明星高中的學生都認為時間根本不夠,因為要先理解完命題再構思書寫,要花點時間,尤其命題非常多元複雜,已不是過去類似「我的志願」如此簡單的題目,於短時間內就可以完成。

圖/遠見提供(蘇義傑、賴永祥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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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根據大考中心公佈的作文測試範文顯示,每題得高分的文章大多在500、600字以上,意味著篇幅較長較容易表現,也比較有可能得高分,重點是學生很難在80分鐘之內完成兩大題的作文。

雖然大考中心已考慮將刪減第一大題(理性)作文的子題,不要多達四個之多,但沒有人知道到底老師會如何出題?且試題變化性太大,連高中老師都無法掌握。「作文分數占比實在太高了,我只好讓孩子去補作文,」一位家長無奈地說。

不少高中國文老師開玩笑說,將來取得國文15級分的,將僅剩下北一女等明星女校的女學生了,「因為男生反應及寫字的速度都比女生慢,必須給比較長的時間,才有辦法完整表達。」

最離譜的是,明年元月26、27日就要考學測了,但大學的招生簡招至今仍未出爐。一位國文老師說,每個學校、科系採計的科目、標準都不同。學生的志願科系到底會不會採計國文,影響很大。

每當學生跑去問老師:我到底要如何準備作文?老師只能無奈回答,全新的作文考試制度,沒有過去的參考值,連大學招生簡章也沒有出來,我也不知道。

據悉,在10月5日招聯會的常務委員會議上,共有15所大學校院的校長(常務委員)或代表與會,台大副教務長張耀文提問大考中心,要求重要的考招制度改變至少要在兩年前定案 ,亦即是應考生初上高中時,嚴禁臨時公告。此要求隨即獲得一位大學校長發言附議,並在會中加以討論,得到與會者廣泛認同。

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明年一月的學測已來不及改正了。「今年的高三生很倒楣,」張耀文憂心地說,「大考中心口口聲聲說要訓練孩子們的思考能力,卻在如此短時間考兩大題作文,考的應該是學生的背誦和反射能力吧?」

豈止明年元月作文制度大改變,緊接著還有工程浩大的108課綱,以及跟著連動的大學考招新制,其中還牽涉到的考科數(3+1)以及學習歷程採計標準等問題。

所以明年元月的作文新變革,鐵定不會是台灣最後一批的教改白老鼠。

(作者/彭杏珠 本文出自2017.10.24《遠見》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教改專題】

‧ 一綱多本、流浪教師... 五大問題告訴你教改怎麼了!
‧ 玩玩看/我該用什麼方式 才能長成最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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