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讀周報/一場校園抗議為何失控?法國學潮延燒全國 26萬人上街抗議

法國學潮演變成暴力衝突,警方用水柱驅散抗議群眾。(圖/歐新社)
法國學潮演變成暴力衝突,警方用水柱驅散抗議群眾。(圖/歐新社)

文/陳韻涵輯

法國高中生抗議教育資源不足的抗議行動愈演愈烈,6日出現第三波全國性示威活動。內政部估計,全法國約26.6萬人走上街頭,主辦單位則宣稱約45萬人參與。巴黎、史特拉斯堡、勒恩、土魯斯等城市的部分抗議演變成示威暴力與警民衝突,鎮暴警察施放催淚瓦斯並用高壓水砲驅散滋事群眾。

●一開始/來上課卻沒老師 學生抗議資源不足

這波抗議9月17日始於巴黎郊區克雷泰(Créteil)的聖艾修伯里高中(Lycée St-Exupéry)。該校教師人力嚴重不足,多名教師因數學、法語、歷史教師及護理人員缺額而罷工,學生隨後加入抗議,抱怨校舍老舊、教室擁擠及教師經常缺席。 

抗議透過社群媒體迅速蔓延,各地師生陸續罷課、封鎖校園,訴求也逐漸擴大,包括補足教師缺額、改善老舊校舍、降低班級人數、減輕課業負擔、縮短過長的上課時間,以及改革大學申請平台Parcoursup,使高等教育招生更加透明、公平。

部分學生描述,校園環境相當惡劣。17歲學生比拉爾(Bilal)表示,學校隔熱效果差,夏天悶熱、冬天寒冷,還經常停電。另一名17歲學生謝克(Cheick)則說,他從開學以來一直沒有數學老師,情況持續長達3個月。

16歲學生賈利卡(Djalika)則表示,她的學校約有2000名學生,卻只有一間女生廁所可以使用,其他廁所因年久失修而關閉,校內甚至沒有提供衛生紙、肥皂及飲用水。她還說,一個班級超過30人,課桌椅不足,學生必須自行到其他教室搬運。

學生也抗議部分高中每天從上午8時上課至下午6時,認為過長的課表侵占睡眠、休息、運動及課外活動時間。巴黎一所高中外甚至出現「上課時間比睡覺還多」、「從上午8點到晚上6點,我們是學生還是囚犯?」等標語。

●大陣容/全國26萬人上街頭 停課高中超過半數  

在9月29日及10月1日兩波大型動員後,學生及大學生組織號召10月6日發起「第三幕」,吸引法國約30座城市串聯響應,就連鄰國比利時也出現學生抗議,列日市有30多人被捕。

法國教育部表示,6日全國共有891所學校全部或部分停課。高中生團體則稱,全法超過半數高中曾遭封鎖或停課。法國總工會及教育工會聯盟也加入行動,呼籲透過罷工等方式聲援學生,巴黎共和國廣場6日下午一度聚集約5.6萬名抗議群眾。

不過,隨著示威規模擴大,部分抗議已從教育訴求轉向暴力衝突。巴黎警方表示,約300名大多蒙面或戴帽子的人在遊行後涉嫌暴力滋事、破壞商店,其他城市則出現校舍、垃圾桶、單車、公車亭遭破壞或焚燒的情況,巴黎第13區另有高中遭縱火。

法國內政部指出,6日共有488人被捕,48名警察受傷。法國總理勒克努(Sébastien Lecornu)形容,這是數十年來規模最大、也最暴力的學生示威。

6日的第三波全國抗議並非首次出現嚴重傷亡,法國北部朗斯市一名15歲青少年在5日的警方驅離行動中,左手遭震撼彈炸斷,引發人權團體、學生及家長團體質疑警方是否對未成年人過當使用武力。

●有爭議/逾6500人被捕 87%還未成年

抗議運動持續至今,累計被捕人數已超過6500人,司法部表示,其中87%為未成年人,目前已有1800多人遭起訴,包括1483名未成年人。勒克努指出,至少215名青少年及85名校務人員受傷。教育部長杰弗雷(Édouard Geffray)表示,師生呼籲改善教育環境的行動開始以來已有190名學生受傷。

警方同樣付出傷亡代價,內政部長努涅斯(Laurent Nuñez)表示,已有715名警員受傷。努涅斯並為安全部隊的執法行動辯護,稱警方在「幾乎所有情況」下的回應都是正當的。

然而,部分示威者認為警方反應過度。

大學生巴尼(Felix Barney)批評,對未成年人使用武力「毫無道理」。

人權團體也要求政府限制警察使用武力,國際特赦組織法國分部(Amnesty France)主席安妮・薩維內爾-巴拉斯(Anne Savinel-Barras)表示,「政府必須讓年輕人能夠行使這些權利,不必害怕遭催淚瓦斯或警棍攻擊,也不會任意遭拘留。」

努涅斯反駁批評者的譴責聲浪,強調安全部隊「並非鎮壓年輕人」,而是在「保護」希望和平表達訴求的學生。

巴黎北郊聖丹尼市長巴加約科阻擋警方衝向學生。他強調許多示威者毫無攻擊行為,並表示他們也可能是警務人員自己的孩子。(圖/法新社)
巴黎北郊聖丹尼市長巴加約科阻擋警方衝向學生。他強調許多示威者毫無攻擊行為,並表示他們也可能是警務人員自己的孩子。(圖/法新社)

●有雜音/左右兩派政治角力 學生訴求不見成果

抗議最初主要針對教育現場的具體問題,但隨著9月底及10月初在社群媒體和反對派政治人物推動下快速擴散,運動逐漸染上法國左右兩派政治角力色彩。

政府承認學生提出的部分問題確實存在。杰弗雷坦言,法國教育體系存在教師短缺、校舍老舊及班級人數過多等問題,但同時指責極左派人士介入,認為學生運動已遭「極端暴力邊緣團體綁架」。

政府也強調,暴力已超出正常示威範圍。此前部分地區出現高中縱火、示威者攻擊警方及消防人員等事件;在南部拉休達,一名59歲教師在學生抗議附近遭毆打並被潑灑汽油。政府因此將維持公共秩序列為優先事項。

另一方面,學生團體認為,政府將暴力事件置於抗議訴求之前,是迴避教育體系長期積累問題。

高中生團體成員薩布里娜・卡巴赫(Sabrine Kharbach)曾將政府方案形容為「煙幕」。

高中生工會聯盟(USL)主席拉德・拉尼(Ryad Rani)則說:「高中生期待政府提出具體措施,但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看到任何成果。」

●政府說/承諾月底提出方案 優先補足教職空缺

面對示威持續擴大,勒克努已要求各部會處理學生主要訴求,包括確保缺課教師有人代課、檢討上課時間、延長午休,以及盤點老舊校舍的修繕需求,並要求在本月底前提出初步方案。

政府也要求地方優先補足長期缺席教師及其他教育職位空缺,並召集各大區區長討論校舍改善,規畫採取「部分、漸進式恢復上課」措施。學生社團聯盟主席蘇珊娜·尼傑達姆(Suzanne Nijdam)誓言,示威將持續到政府回應訴求。

法國參院訂27日審議法案,要求破壞公共設施者負擔維修費用。政府發言人布勒容(Maud Bregeon)表示,法案若生效,政府必要時可扣除家庭津貼,等於要求家長為子女造成的破壞負責。

法國高中生抗議教育資源不足,全國約有26.6萬人走上街頭。(圖/歐新社)
法國高中生抗議教育資源不足,全國約有26.6萬人走上街頭。(圖/歐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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