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小學堂／全球政經動盪 經濟指標失靈

失業率和美元走勢等，以往被視為景氣指標或經濟衰退的預警訊號，但經過新冠疫情衝擊，加上現在美國總統川普推動世界經濟和地緣政治秩序轉型，經濟波動已更難預料。過去能判斷經濟情勢的可靠指標，近年紛紛失準。

失業率與殖利率 與衰退未必相關

例如失業率若突然顯著增加，曾被視為經濟衰退的非常有效指標。根據以聯準會前經濟學家薩姆為名的「薩姆法則」，美國失業率三個月移動平均值，若比之前十二個月的低點躍升至少○點五個百分點，就顯示經濟陷入衰退。

如今，失業率和經濟衰退的關聯已鬆脫。紐約時報報導，根據該規則，美國經濟二○二四年就會出現經濟衰退，但這最終並未成真。

預測會出錯並不值得意外。經濟學家往往誇大該學科的科學精準度，彷彿經濟是由無法抗拒的力量支配，但實際上經濟是由人的行為驅動，每個人目標和動機都不同，喜怒無常且各行其是。

另一個失靈的經濟衰退訊號，是長期債券和短期債券殖利率之間的差異，即「殖利率曲線」。通常，長期公債殖利率會高於短期公債，因為經濟狀況良好時，投資人不願意讓資金長期被綁住。因此，當短期公債利率高於長期公債，被稱為殖利率曲線「倒掛」，這歷來被視為經濟將衰退的跡象。

但該指標也已出錯，尤其是在二○二二和二○二三年。紐時說，以往人們用來衡量企業、消費者、投資人和勞工如何應對經濟動盪的熟悉準則，已顯得沒那麼可靠，這使解讀經濟數據更加困難，就好比紅綠燈亮起黃燈時，我們原本預期車輛要開始減速，實際上卻是加速向前。

消費者信心低迷 美國人支出反增

消費者信心和消費支出的關係，也變得不同往常。在美國，消費者對經濟前景的信心一直低迷。調查顯示，從物價上漲到就業市場，美國各層面的消費者信心都跌至十二年來低點。當消費者對經濟前景感到悲觀，往往會減少消費支出。但實際上，美國人的消費支出反而穩定增加。

近年，經濟也受到各種因素干擾，包括全球貿易戰、令人措手不及的川普政府政策變化、美國聯準會獨立性受到威脅、軍事衝突、日益加劇的地緣政治緊張、巨額政府債務、人工智慧（ＡＩ）產業可能形成的金融泡沫等，但股市整體仍一路上漲。

著有「我們的美元，你們的問題」的經濟學家羅格夫說，目前未見市場有更多大幅波動，相當奇特。許多企業也不太在意當前的不確定性。倫敦諮詢企業凱投宏觀首席全球經濟學家謝林說，「教科書說，不確定性不利經濟成長，但目前沒太多證據表明，這對美國經濟產生重大影響」，有人預測不確定性會影響企業投資，但企業投資依舊強勁。

經濟不確定性高 美元卻跌至低點

美國經濟表現與美元價值之間，傳統上存在的關聯性也已斷裂。以往，不確定性往往推高美元兌其他貨幣的價值，因為投資人在風險時期會尋求美元作為避險資產。如今，美元反而跌至近幾年低點。

當今時勢確實不尋常，但大多數經濟訊號失準的背後，都有合理解釋。分析家曾預測，川普去年春季加徵關稅將導致物價上漲、失業率上升和經濟衰退，但後來又把話收回去。這些預測失準的原因，可能是關稅稅率持續波動，難以預料，許多企業提前就囤積商品，也有其他企業暫時吸收關稅成本。

至於美國消費者信心弱，為何消費支出強勁？實際上，這些支出主要由小部分高收入家庭主導。擔心經濟前景的人也會購物，但會到有打折的店家，他們的消費習慣也已改變；美國銀行（BofA）最近信用卡數據顯示，民眾更常在午餐時間到食品雜貨店採買，減少吃餐廳或小吃店，可見民眾對物價上漲抱持擔憂。

美元異常疲軟，則可歸因於川普的高關稅，加上外界擔心他可能干預聯準會獨立性、促使聯準會降息並加劇通貨膨脹。柏克萊加州大學經濟與政治學者艾欽格林說，經濟學家向來過於依賴慣例，但現在正上演結構性變革，簡單的經驗法則日益失效並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