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數學／悲劇白努利父子檔（四）

上週我們聊到，父親約翰抄襲了兒子丹尼爾的著作。丹尼爾對此痛苦無比，只能寫信給摯友歐拉傾訴。他一度想離開故鄉巴塞爾，不要住在父親身旁。但約翰又情勒兒子。他只能再次寫信給歐拉：

「我對自己目前在巴塞爾的處境感到無比厭惡。你的信促使我與父親商討去聖彼得堡工作。然而，出乎預料，他極力勸我不要去，彷彿是懇求似地，要我別在他即將結束的生命中做出這樣的改變。他還說，以我的年紀，要麼就完全不要去，要麼就帶著全部家當永遠離開。『最好還是先等等遺產吧，反正，也不用等多久了。』」

因為只有文字紀錄，我讀起來有點分不清楚，這是約翰捨不得兒子，還是刻意想限制他的發展，又或者兩者兼有。但約翰的話成真了，隔年，他離開人世。同樣地，不知道是恪守對父親的諾言，是再也無力為學術奔波，又或者兩者兼有。丹尼爾從此定居在巴塞爾，終身未婚。他接續了父親的大學教職，但以應用領域為主，如同他跟歐拉說的，提不起勁去思考太多數學了。

如今，重新看這段父子故事，你真的會覺得很可惜。能和兒子有共同的興趣，一起運動、閱讀、哪怕是打電動，這是多少現代父親嚮往的。更別提他們一起擁有的不只是興趣，還有超乎常人的天賦與成就。只差一個轉念，約翰就能享受這段幸福。

丹尼爾更是宛如悲劇的受害者。父親給予的天賦成了詛咒，讓他失去了父子關係。前面我有提到，我認為丹尼爾是非常敬愛父親，一直很希望能重拾親情。這點，《流體動力學》（Hydrodynamica）的封面可以佐證。因為書封最上方寫著：Danielis Bernoulli Joh. Fil. Fil. 是Filius的縮寫，意思是「兒子」

丹尼爾當時已經兩度獲得大獎，名滿天下。他有各種頭銜可以放，他跟父親的關係當時更是因為共同得獎，已經差到不行了。但他依然選擇自稱——約翰之子，丹尼爾·白努利。

我是白努利，約翰的兒子。在丹尼爾心裡，他永遠是那個只想趕快解題，只希望獲得父親肯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