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人／「野獸先輩」演化之謎…同性行為成靈長類社交潤滑劑

2026 年發表於《自然：演化與生態學》（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的一項大規模研究指出，同性性行為是靈長類在應對極端環境與複雜社交時的關鍵利器。

這項由倫敦帝國理工學院生物學家文森·薩沃萊寧（Vincent Savolainen）主導的研究，將這類行為重新定義為正常社交生活的一部分。薩沃萊寧對此表示：「許多人長期以來一直將同性行為視為一種意外、罕見，或者只發生在動物園動物身上。但它是靈長類動物正常社交生活的一部分。」

透過觀察這些「野獸先輩」，科學家發現這種行為能有效強化同盟、化解衝突，進而提升個體的長期繁衍成功率。

有什麼維持「異常」標籤的必要嗎？打破悖論的適應真相

在過去，同性性行為長期被視為一個「達爾文悖論」，因為它無法直接透過生殖傳遞基因，看似違反了自然選擇的理論。過去的解釋多傾向將其歸類為功能失常，例如少數個體壟斷交配權後的行為溢出。然而，隨著研究深入，科學界意識到這種行為在動物界多達 1500 個物種中皆有記錄，且其存在可能具有深層的演化根源。

新研究透過大規模的系統分析，填補了同性性行為與生態環境、社會組織之間關係的知識缺口。研究團隊利用系統發育回歸和結構方程模型證實，同性性行為並非隨機發生的「錯誤」，而是一種高度適應性的社交工具。數據顯示，這種行為在具有強烈性二型性（雌雄體型差異大）及複雜社會階層的物種中更為普及，顯示其在提升群體凝聚力與個體地位上的多重意義。

我說那個猴子啊，剛才社交的時候你有在結盟吧？

薩沃萊寧及其團隊的研究規模宏大，他們詳細梳理了 491 種非人靈長類動物的數據，在 59 個物種中確認了同性性行為的紀錄，並在其中 23 個物種中發現其具有經常性。

團隊也曾針對波多黎各的恆河猴（Rhesus macaques）進行為期三年的長期觀察，他們發現，雄性間的同性性行為能鞏固盟友關係，薩沃萊寧對這樣的數據給出一種解釋：「他們一起戰鬥，他們一起發生性行為，也許在以後的生活中，他們將有機會接觸到更多的雌性。」。

在乾旱、食物稀缺且捕食者環伺的棲息地，同性性行為能有效緩解群體緊張情緒。薩沃萊寧認為，性行為的多樣性在自然界、物種間和動物社會中非常普遍，與照顧後代、擊退捕食者或尋找食物同樣重要。

畢竟我們都是 Homo，演化視野下的社會潤滑劑

這項研究從根本上改變了我們對性多樣性的理解，將同性性行為從「功能失常」提升為一種「靈活的社會策略」。研究者甚至推測，類似的生態與社會壓力在人類祖先的演化中也扮演了相似角色。薩沃萊寧指出：「我們的祖先肯定也必須面對相同的環境和社會複雜性，但現代人類擁有一些完全獨特的東西，即我們根本沒有涉及到的複雜性向和偏好。」。

儘管研究成果為理解人類行為提供了演化史的視角，科學家也警示不應將其誤用於解決現代社會問題，這是一場漫長的適應之旅。最後，如果我們在此提出「人人皆是 homo（指 Homo sapiens）且皆有社交需求」的暴論，或許也並非全然無據（確信）。

資料來源：

1.Same-sex sexual behaviour can help primates to survive — and reproduce

2.Scientists reveal what drives homosexual behavior in primates

（本文出自2026.1.14《科學人》網站，未經同意禁止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