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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人生考卷:學生畢業後還會不會回來?

2017-10-26 07:09宋怡慧(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

每年新生訓練時,望著孩子青澀的臉龐,昂揚的鬥志,總希望能結段師生善緣,讓他們在成長的路上,多些探索思辨,少些茫然失措;讓他們在與體制衝撞的狂飆期,多些溫婉理性,少些莽撞遺憾。

讓他們的傲氣才情用於助人愛人,終能天賦自由;讓他們的好奇勇敢用於對抗眾聲的紛雜,走自己的路、唱自己的歌、跳自己的舞。學校能真實地給予他們:愛上學習的能量,且讓他們自由選擇未來旅程的權利。

教育可以為孩子多做點甚麼有意義的事?

教學可以為孩子多留下重要的成長印記?

北京大學2017年本科生畢業典禮。 新華社照片
北京大學2017年本科生畢業典禮。 新華社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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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之所以為教師的初衷

進入不惑年歲,是否和蘇軾有相同的心境: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在日復一日的教學生活中,找到安頓身心寧適的自在,忘卻得與失之間的界線,專注投入教師的志業,終生無悔。

1870年出生於義大利的瑪麗亞•蒙特梭利,是當代第一位女醫生,也是了不起的教育家。她認為:「兒童的智力缺陷主要是教育問題,而不是醫學問題。」

1907年,她在羅馬貧民區和開發商建立兒童之家,一位願意捲起袖去做事的女性,讓教育的美善永遠出現在教室的風景裡,和學生之間動人心扉的教學故事,成為教育無可取代的價值。

瑪麗亞•蒙特梭利的例子,讓我多年後回望己身的教學生涯,終於明白:課室可以改變孩子的未來,老師的唯一目標就是成就每個學生,一個好老師的熱情,一次不願意放手的堅持,讓孩子們都成為更好的自己。

在師道沒落的此刻,我們捍衛的不只是尊嚴與榮耀,而是即便窒顛難行,也要守護每個孩子,疼惜每個孩子,不為私利,不為己欲,唯有教育舉,才能百廢起,帶起每一個孩子,永遠是教師之所以成為教師的初衷。

學生,你會不會回來

education是人引導人而成為人的過程,常常以為學生畢業了,很多的感情也就逝去、淡然了。

「老師,我回來了……」

每次,我都被這聲久違的呼喚,感動得熱淚盈眶,思念氾濫,今宵最是痴心對:學生,你會不會回來?

回首年年歲歲,教學的歲月都是經苦、歷澀、過酸、回甜的歷程,「與君世世為師生,更結來世未了情」的癡心,已成不用互許就盟訂好的信約。

學生,你會不會回來,彷若是張傾盡一生情份,時時都被孩子評改的人生考卷。

學生,你會不會回來,似乎是孩子離開校園後,一把啟動生命共同體的鑰匙,此生情意映照,不離不散。

那年,我在南投埔里帶著國三學生畢旅,遇上史上災情最慘重的921。

半夜,天搖樓坍、山崩地裂,倉皇逃難的當下,心念所繫是:我的學生到底在哪裡?

25歲的我,因找不到學生而倉皇;因望不見學生而憂心,直到與失散的班長相逢,我奔向他:同學們呢?他們都好?

班長抱緊我說:全員到齊,只剩老師,你……大家正在擔心你呢!

淚眼朦朧中,我彷若望見一位教師的身影,屹立不搖地護住所有孩子的堅韌,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師生一場的情緣:學生生我亦生,學生死我亦難苟活的教師責任,原來看似踽踽獨行的教學路,學生早已是牽絆我生生世世的另類家人。

「老師,都沒變……還是那麼幼稚。」

「老師,都沒變……還是那麼愛哭。」

老師,都沒變……

聽著他們笑談恩怨情仇,和樂融融的情狀,多半是離苦回甘的雨過天青。

中學時代的他們,愛與恨,離與合都是那麼純粹真實,片時的娛歡、荒唐的選擇,因為年輕,嘗盡恣意哭、大聲笑,只有燦爛的流光,才有青春一晌貪歡的權利。

謝謝你,我的孩子們,即便老師塵滿面,鬢如霜,能擁有片刻相聚的柔情似水,就是上天給予的最大恩澤,曲曲折折教學路,終在你們回來的那一刻,望見彷彿若有光的美好。

閱讀,永遠沒有遲到

高中職學生。本報資料照/記者杜建重攝影
高中職學生。本報資料照/記者杜建重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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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時,全然地投入教學,把自己的成功法則一一複製在孩子身上,總以為只要他們變成我,就能繞到成功之路,歲月靜好、一生安穩。

當年,未能用閱讀開啟他們的視野;未能以閱讀問暖他們的憂傷;我不懂閱讀對彼此和解寬容的重要,否則,孩子們將會更早浸潤於閱讀無所不在的幸福。

多年後,每次與孩子們相逢,我總是歉然又自責的。

他們良善地把我勉強他們大量複製知識的作法,轉化成用知識翻轉他們文化階級的苦心。是的,我期待他們在知識的競逐中出人頭地,那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思,但是,親近閱讀、理解閱讀之後,我明白,沒有消化過的知識,沒有思辨過的知識,終將無法成為生命樸實無華的價值。過去,無心地揠苗助長,卻折傷孩子對閱讀習慣的培養,間接地讓他們萌發的好奇心,漸漸隱沒。

每次,學生回來了,我總抱持著贖罪的心,堅信:閱讀永遠沒有遲到的念頭,希冀再用一本書,讓閱讀回來學生的身邊,燦亮他的生命系譜,人生永遠有路口,不會是盡頭。

學生,回來了,是情分的招喚,是思念的牽繫,有的來報喜,有的卻來報憂。

報喜的,共享榮耀,報憂的,同感悲愁;老師得與學生在同溫層裡,共生共榮。

身為老師,總要讓他們帶回點禮物。

禮物呢?是多年後,仍欠他們的,一本生命之書。

女孩受憂鬱症之苦,內在的完美主義作祟,讓她活得憔悴累倦。我拿出生活滿意度量表,試著讓她自我診療。當女孩回顧自己的人生與生活概況,透過這份量表,對自己、對生活就能多層探問、深刻反思。透過快樂三書《全部的你》《神聖的你》《不合理的快樂》,讓自己有能力解開人生的困擾,消除煩惱,找回內在真正的快樂,恢復身心靈的健康與元氣。

男孩正在職場上受挫,面對你爭我鬥、爾虞我詐的環境,進退兩難。他不懂該委曲求全,為五斗米折腰,還是要轉換跑道,重新出發。我給了他目前坊間最夯的職場三書:《Power錕的大人學》《精準學習》《一流的人讀書,都在哪裡畫線?》也給了職場經典《易經》《孫子兵法》,除了透過閱讀找尋生存之道,也要在知識時代精進自我學習的能力,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不讀書何以領導團隊?又如何以德服人?常常一個決策,決定別人的命運,也決定自己的前程,讀懂、參透,自能從中獲得哲思體悟,才能讓自己的工作細水長流。唯有壯大自己的能力,再輔以溝通協調的身段,用《對話的力量》澄清真實感受,解決人際衝突,維持團隊協作的平衡,才能無入而不自得。

早婚的女孩,幾度想開口探問,欲言又止的神情,讓我明白:教養下一代是她正面臨的生命問題。

「既然沒有人教妳們如何成為好爸媽,就讓這五本書為你們提燈吧,大家應該預做準備,才能當個好爸爸、好媽媽。當年,我沒有好好用閱讀教養你們,如今,讓我以閱傳閱,讓你們的下一代因閱讀而終生受益。」

孩子聽完我的宣言,都笑出聲來,家庭婚姻、教養下一代,的確離他們尚遠,唯有走進家庭的女孩認真拿出筆記,她一字不漏地把《高敏感是種天賦》《跟阿德勒學正向教養》《我看見、我知道、我思考》《致,被兒子搞瘋的媽媽》《誰說分數不重要?》寫在記事本裡,用一種心安的手勢闔上頁扉。

孩子們,現在用不到的,未來仍會以不同形式叩響你的人生,請與閱讀相遇。

男孩歷經一場轟轟烈烈的情愛,對於突來的無常,別離的煎熬,蒼白的神情令人不捨。就像張西說的: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幾個名字,偶爾壓得自己喘不過氣。把你的名字拿出來,曬一曬,讓世界去風乾它,讓它再被收進口袋的時候,只是一個名字。

或許真正對的人尚未出現在自己的人生裡,那種靈魂撼動靈魂的情深,絕對是能超越時空與現實考驗的。但是,感情的經營,放下的坦率釋然,都是愛情的課題,因此,我不能給的愛情答案,在《人浮於愛》《從你的全世界路過》《愛無能的世代》《請問呂律師》四本書裡,將以不同的形式與男孩分享,讓他能好好療傷抒情,找回愛人與被愛的勇氣。

圖/Travel Coffee Book
圖/Travel Coffee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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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韻:一本書的回歸

生活裡,閱讀無所不在。

閱讀來自於生活的體現,找到生命的信仰,為自己生活的問號留一本書。

它會救贖我們脫離悲傷,痛苦,蹇困,黑暗。

文字是人生的指引,各種滋味被文字淬鍊出來,陪伴自己渡過落難的時刻,孤獨寂寞的霎時。

品書,是種美感的選擇,選擇內心的所欲所想,走在月迷津渡也好,行旅於水流心不競,雲在意俱遲也罷,不同的年紀,會有不同的文本帶著你成長、領悟。尤以我們處於渾濁江湖、險惡塵世時,因閱讀悄然在腦海閃過智慧之光,引領我們在關鍵時刻找到出路,走過暗黑之境。

對於書,我是這樣的思考,心有靈犀的相遇;對於人,我亦是這樣的眷戀,交會互放的光亮。

一本書的回歸,讓我在學生回來時,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輕輕的以一本好書,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怡慧推薦書

《老師,你會不會回來》(王政忠/時報)
《全部的你》、《神聖的你》、《不合理的快樂》(楊定一/天下生活)
《Power錕的大人學:不吃苦,哪來實力!臺大最狂教授的14堂叢林生存課》(李錫錕/圓神)
《精準學習:「羅輯思維」最受歡迎的個人知識管理精進指南》(成甲/先覺)
《一流的人讀書,都在哪裡畫線?:菁英閱讀的深思考技術》(土井英司/天下雜誌)
《對話的力量》(甘耀明、李崇建/寶瓶)
《高敏感是種天賦:肯定自己的獨特,感受更多、想像更多、創造更多》(伊麗絲‧桑德/三采)
《跟阿德勒學正向教養:從49個練習開始,用鼓勵提升孩子的歸屬感與自我價值》(布萊德.安吉、瑪麗.尼爾森.坦伯斯基、簡.尼爾森/大好書屋)
《我看見、我知道、我思考:大人都忘了...那些簡單卻重要的小事》(中島芭旺/三采)
《致,被兒子搞瘋的媽媽:秒懂兒子心事,療癒媽媽心靈,不吼不叫也能養出好兒子》(崔旼俊/三采)
《誰說分數不重要?:體制內教育的求生術,幫孩子找到分數背後的自己》(彭菊仙/時報)
《人浮於愛》(侯文詠/皇冠)
《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張嘉佳 /新經典文化)
《愛無能的世代:追求獨特完美的自我,卻無能維持關係的一代》(米夏埃爾‧納斯特/天下雜誌)
《請問呂律師:關於愛和婚姻的練習題》(呂秋遠/三采)

職場婚姻愛情閱讀宋怡慧

宋怡慧(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

宋怡慧,丹鳳高中圖書館主任,致勝是我的姓,鮮師是我的名。快樂是我的字,幸福是我的號。喜歡與眾不同的人,喜歡新奇挑戰的事,喜歡萬中選一的物。
著作:《愛讀書-我如何翻轉8000個孩子的閱讀信仰》電子書紙本書
facebook:YiHui Sung
邀請同學、老師、家長來信說說煩惱,怡慧老師用心聽:udn.edu1@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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