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患寡只患不均 只顧AI出口被稱「台灣病」

【文‧黃嬿】

台灣經濟過去增速大概在 3~4%，今年第一季暴增到 14%，創下 39 年單季最高紀錄。去年出口額大幅成長四成，韓國、日本企業利潤都創下紀錄。然而，東北亞雖然處於一場出口導向的經濟繁榮，但這是兩極化的道路，一條是 AI 飆速，另外一條是非 AI 產業的殞落。

「荷蘭病」是指 1959 年北海天然氣田被發現後，荷蘭天然氣出口大增，推高物價和薪資，卻忽略其他產業的競爭力，最終導致國民經濟衰退。如今，這個詞也被用來形容一個國家或公司過度依賴某個特定產業或產品，導致長期成長能力下降的情況。

現在這個症狀被稱為「台灣病」，因為現在的繁榮完全是 AI 驅動。《經濟學人》分析，東北亞的製造業模式正在縮小。現在晶片和 AI 相關設備占韓國總出口的四成，占台灣的八成，疫情之前只占四成。而其他與 AI 無關的產出都在下降。

如果剔除半導體和 AI 伺服器，台灣出口額自 2022 年以來實際上下降 40%。韓國非 AI 產品出口停滯，日本則是衰退。在汽車和化工領域，早已被中國超越。

一些不光鮮亮麗的產業正在承壓。台灣機械製造商在裁員，韓國電池製造商工廠產能只有正常的一半，日本化工產業產量自 2019 年來下跌四分之一，韓國化工產業產量自 2022 年來下降五分之一。

出口模式愈來愈窄

報導分析，面臨中國在低科技產業的競爭，東北亞對 AI 的依賴會更大。這也不是問題，因為經濟繁榮之後，低階產業通常會萎縮，轉而發展消費和少量世界級技術，但韓國與台灣經濟繁榮，仍然高度依賴出口，且出口目的地國家高度集中在中、美兩國。中國有持續的產業競爭，美國則有關稅威脅。

另外一個不利因素是，這兩國的內需都相對疲軟。雖然東北亞國家經濟富裕，但家庭消費占經濟產出的比例，遠低於已開發國家水準，韓國與台灣只占 40%，已開發國家是 60%。

報導分析，東北亞消費水準低，是因為數十年來一直奉行出口導向製造業發展的政策，除了向特定企業與工人大量補貼，政府透過將家庭儲蓄引入國家控制的金融體系，將資本輸送給大型出口企業。

雖然經濟快速擴張，消費絕對值也會成長，但哈佛經濟學家表示，愈接近技術前沿，就愈難提高生產力，因此一但達到技術前沿，就應該減少對生產力的控制，停止抑制消費。但東北亞國家政策沒有這麼做。無論是台灣、韓國還是日本，經濟與政治層面，都與大型出口企業掛勾太深。

大多數人無力消費

這三個國家還創造了「勞動貴族」，資源集中在這些大型企業身上，其他八成的台灣勞動者，變成一個無力消費的底層勞動階級。

薪資極度不均。台灣電子業從業人員薪資比全國平均高七成，然而平均薪資只與西班牙相同，台灣很多大學畢業生找不到稱職的工作，每年去海外打工或找更好機會的人愈來愈多。

另一個抑制消費的因素還有福利制度太差。台灣與韓國只將產出的 5% 用於退休金，只有 OECD 國家的一半。外界估計台灣老年人相對貧窮率有 30%。台灣平均只將國內生產毛額的 2% 用於社會援助。

2025 年台灣 GDP 成長 8.73%，但民間消費只成長 1.35%。韓國媒體也批評，韓國或將感染台灣的半導體依賴症。

報導總結，東北亞的繁榮只有少數人共享，特別是韓國與台灣，對 AI 出口的依賴，遲早會引發經濟衰退。這些國家並沒有利用繁榮時期實現多元化發展，只寄望出口、半導體，以及中國與美國買家，這相當於風險極大的三重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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