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年不開心 中國「哭泣小馬」爆紅

【文‧黃嬿】

這幾年經濟正在不均衡急速擴張的環境中，人們擔憂通貨膨脹和消費能力降低的問題，但在中國，他們擔心的是通貨緊縮和經濟不振。這些情緒都反映在絨毛玩具市場上，最近幾個月一副呲牙裂嘴的拉布布不再熱銷，今年是馬年，現在最受市場歡迎的是憋著嘴的哭泣小馬。

這隻小馬出廠據說是一個意外，一家在義烏的小玩具生產商的一名工廠工人，不小心把馬的嘴巴縫反了，導致本來是笑臉，變成苦臉，沒想到苦臉版本的小馬在中國爆紅，被稱為「哭泣的馬」，反應人民感受到的社會壓力很大。

這隻馬也象徵中國上班族普遍的空虛與疲勞。過去幾十年，中國經濟的快速成長使 8 億人擺脫貧困，催生一個蓬勃發展的中產階級。但此後經濟成長和薪資水準停滯不前，對許多年輕人來說，曾經理想化的奮鬥人生，如今只有辛勞、疲憊和失望。

網路上已經將這隻馬的用途加以定位，稱「哭泣的馬代表工作時的樣子，而微笑的馬代表下班後的樣子」。在中國廣東省一家旅行社工作的員工表示，她會在辦公桌上放一個，以便在漫長的工作日陪伴自己，但也坦言，其實他連馬都不如，只是頭驢。

中國拉布布 (Labubus) 熱潮或許已經過去，幾個月來轉售價格大幅下跌。這隻馬的爆紅，讓義烏的小玩具生產商賺到一筆意外之財。商家稱，即使增加十幾條生產線來生產哭泣版和微笑版的馬，仍然難以滿足國內外每天約 1.5 萬個商品的需求。

孤獨蔓延

另外一個反映中國陰鬱情緒的商品是一款應用程式，應用程式叫做「你死了嗎」，是由北京新創公司 Moonscape Technologies 開發，一上架就登上蘋果應用商店排行榜榜首。這款應用程式用途是讓獨居人士安心，確保他們去世後有人知曉。

它的工作原理是，用戶需要每天都要透過應用程式簽到，如果 48 小時內沒有點擊螢幕上的綠色按鈕，應用程式就會向緊急聯絡人發送電子郵件。該服務每月收費 8 人民幣。

但這個應用程式因為名稱不對中國政府的胃口，已經下架。蘋果告訴外媒，中國網路安全監管機構下令刪除該應用程式，因為它未能遵守「維護公共秩序和良好道德」的規定。

這款應用程式爆紅的原因，也是來自當下的社會氣氛。由於中國社會老化，獨居老人越來越多。而許多為了工作而到城市打工的年輕人沒有兄弟姊妹，也沒有伴侶。2024 年中國結婚率只有 4.3%，創 45 年來新低。

在中國，每六個家庭中就有一個是單身家庭，麥當勞在中國還推出隔間座位，因應這種獨來獨往的生活趨勢。但這些消費現象，都反映這個國家充滿孤獨和焦慮的情緒。

勞動市場與家庭消費低迷

高盛研究預測，今年中國經濟成長 4.8%，超過市場普遍預期，原因是出口增加，房地產市場下滑對經濟的拖累減輕。出口增加部分原因也是低價競爭在推動。

今年整體消費者物價通膨率仍將基本保持在 1% 以下。但結構性不利因素，如高科技製造業並非勞力密集產業，新技術可能取代工人，以及週期性挑戰如房地產市場低迷，中國勞動市場的疲軟仍難以解決。

疲軟的勞動市場也限制家庭的消費能力，而房價的持續下跌也對消費者信心產生負面影響。研究團隊警告，如果中國遵循世界各地房地產泡沫破裂的典型時間表，未來房價可能還會下跌 10%，全國實際房價可能要到 2027 年才能觸底。整體而言，中國還需要數十年時間，才能建立一個以消費和服務為主導的經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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