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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家長願加繳「藝術稅」:5個原因很值得

北京一名小朋友在學習孔雀舞。
 新華社照片
北京一名小朋友在學習孔雀舞。 新華社照片

每逢繳稅時期,奧勒岡州波特蘭市的居民必須額外繳交一筆全美獨一無二的「藝術稅」。什麼是藝術稅?2012年波特蘭市民公投通過,每年納稅時另外加繳一筆稅金,以補助公立學校藝術課程的經費,同時贊助非營利性的藝術教育團體。新法於次年開始施行,凡是年滿18歲、年薪收入1千美元以上的居民,繳稅時必須額外繳付35美元的藝術稅。

公立學校經費拮据的問題,己經成為一種普遍的社會現象。為了節省經費同時確保升學名譽,學校犧牲繪畫和音樂課的異態做法,也成為一種常態現象。波特蘭市的公立學校也有相同的苦境,但是當地崇尚慢生活教養的居民,,始終無法放棄讓孩子學習藝術的機會。這個相信藝術教育的理念,是促使藝術稅成為新稅法的原動力。

「為什麼你們公投通過加繳藝術稅呢?」許多住在他鄉的親朋好友這樣問我,激發了我的採訪動機。多年來與老師和家長們的對談,我歸納出以下幾項重點,解釋為什麼藝術教育值得收取納稅人的額外稅金:

最具創造力的課程

我曾經問一位擔任教職的朋友,為什麼值得繳納藝術稅?

回答之前,朋友反問我,「學校裡的語文、數學、社會、自然科學,哪個課程最具有創造力?」

我想了好久,才發現這些課程主要是理解熟記的知識,學習過程中缺乏創造力的啟發。再想想,許多藝術類的課程,以創造力的方式進行學習,正好彌補了理解熟記過程中的學習缺點。以美術課為例,即使老師規定共同的主題,例如我的家,每個學生所畫出的家都不一樣。在一張空白的畫紙上,無中生有、各具其異,這不就是最具體的創造力?

近年來,教育界強調培育學生的創造力,同時又縮短或刪除學校裡最具創造力的課程,這種自相矛盾的做法,令許多家長灰心。加繳藝術稅,是家長的自救方式。

提供自我教育的機會

自我教育是領導人性格中的一項特色。自我教育是一種了解自我優缺點的能力,同時能夠針對自己的缺點,自動自發的學習改善。這種能力須要練習的機會才能培育養成。美術、音樂、舞蹈和戲劇等藝術課,正可為孩子提供不斷練習而自我修正的教育機會。

女兒就讀的公立中學設有許多藝術類選修課,一位朋友告訴我,她的兒子天生急性子,經常因此闖禍,家長勸告了好幾年,始終沒改善。一堂樂隊選修課,兒子在樂團練習的過程中老是搶拍,體驗到自己的缺點造成樂隊合奏的困難,很努力的自我修正改善,養成自我教育的能力。

唸國一時,女兒選修戲劇課,也獲得相同的學習經驗。為了演好這齣戲,她自動改善了說話的音量和速度,在台上演出時,說話音量大了,說話速度也緩慢了些。可喜的是,孩子所學習到的自我教育能力,並沒有因為藝術課的結束而消失,這些自我教育的能力,陸續表現在其他科目的學習過程中。

啟發左右平衡的腦力

女兒唸中學二年級時,選修了雕塑課。一次與老師談話的機會中,老師提起這堂藝術課為學生提供了平衡腦力的教育功能。當時的雕塑創作以抽象為主題,是右腦掌舵的專區。放眼望去,每個學生的桌上都站著一個造型詭異的泥塑。這些四不像的作品,是學生運用右腦,表現空間創意的學習成果,展現視覺影像的具體成品。

學校裡的課程多偏重於訓練孩子的邏輯、組織和分析能力,充分啟發學生的左腦學習領域,卻忽略了運用右腦的學習力。啟發左右平衡的腦力,正是藝術課之所以值得存在的價值。

Photo by rawpixel.com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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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社會階層平等的環境

公立學校是真實社會的縮影。融合不同家庭經濟背景的學校環境,可以為孩子提供學習人人平等的社會正義觀念。一位老師為我分析,許多學科例如數學、語言和科學,學生之間的表現差距,與家庭經濟背景的差落成正比。所謂學業優良的好學生,幾乎多來自於優渥的家庭環境。

只有藝術課程,改變了學生的表現與家庭經濟背景成正比的現象。許多在戲劇、舞蹈和美術創造課程裡表現優異的學生,來自於經濟弱勢的家庭。這是十分寶貴的現象,因為它為學業一路領先的好學生,提供一個開闊的觀念:經濟弱勢、學業欠佳的孩子,也有長才。

學校裡的藝術課程,同時也為經濟背景欠佳的學生提供一個表現才能的環境,和建立自信的機會。只有融合社會階層,有教無類,才能真正實踐教育的精神。

紓解青春成長期的情緒

在觀賞女兒戲劇課的成果展演出時,我看見舞台上一群正值青春成長期的孩子,舞動四肢、吶喊嘶吼,演出逼真,令家長們讚不絕口。表演結束後,好幾個學生表示,他們並不是在演戲,他們所表達的是真實的情感,真實的喜怒哀樂。青春成長期的孩子,確實需要舒解情緒的機會。學校所提供的藝術課,為情緒澎湃、容易意氣用事的年齡層,以渲洩情緒的學習方式表達自我、展現自我。

為什麼加繳藝術稅呢?藉用一位鄰居的說法,這位退休的老奶奶說:「我贊成加繳藝術稅,因為我寧可讓孩子在課堂上畫畫,而不是在街道上塗鴉。」

波特蘭的藝術稅雖然是公投通過的新法,並不是百分之百的市民都樂意每年額外付稅,自從施行以來,藝術稅曾經面對涉嫌違憲的訴訟官司,所幸這些挑戰的官司都以敗訴結局。

今年繳完稅後,又有人問我:加繳藝術稅,值得嗎?

我鐵證如山的回答,「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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