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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書活動/愛情再美,錯過了就不再──陸游與唐婉的〈釵頭鳳〉

愛情再美,錯過了就不再。示意圖/ingi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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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慧課室

怡慧老師:

我是十七歲的高三女生,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前幾天,前男友突然傳訊息告訴我,他想要專心準備學測,希望一直到放榜前,我們都不要再聯絡了。面對未來,他認為先把大學入場券拿到最重要。之後就音訊全無,甚至把我的line 封鎖,讓我好傷心。

即便我們因無緣而分手,他需要這樣快刀斬亂麻嗎?事情已經過了兩個星期,我想知道的是,他與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我曾去男友的教室找過他幾次,想當面問清楚原因,但他總是刻意閃閃躲躲、支支吾吾的……我的心情真的很沉重,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勁來,請告訴我,我該如何做才能撫平受了傷的心,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呢?

猜忌與誤解是愛情的殺手

親愛的:

我很心疼妳的遭遇,但是一個即將面臨學測的高三生,如果忘記今夕是何夕,天天陪女朋友吃飯、逛街,累到無心念書,相信沒有哪家的父母會舉雙手支持的,是不是?到了倒數計時的時刻,收心念書才是正確的選擇。在一段親密關係中,如果能夠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就能讓彼此的關係處於安心狀態,而不是常常被困在恐懼、害怕、忐忑不安的情緒泥淖裡。如果你願意坦然分享自己內心的脆弱與無助,說不定會讓對方更能理解你所面對的處境。心理大師薩提爾提出的冰山理論(Iceberg Theory),解釋了人類行為的內在經驗與外在歷程不一致的種種原因。我們可以從對方行為的表現(冰山上方),找到問題背後的成因,避免治標不治本;透過冰山下的情緒探索,層層向下挖掘,探究事件背後的心智模式,接近行為或問題的本質,找尋根本的解決之道。面對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我們若能坦率一點,往往就不會卡關,坦白與溝通更容易找到彼此面對困難的應對方法。一如薩提爾的信念:「改變是可能的,即使外在的改變有限,內在的改變還是可能的。」

被譽為愛國詩人的陸游,在愛情上的表現並不勇敢,面對舊有傳統的束縛與媽寶的枷鎖,選擇以閃躲與逃避來處理與心愛的人之間的感情糾葛,讓伊人最後成為一縷哀愁的輕煙而永逝,留下了難以撫平的傷痕。

陸游的曖昧讓唐婉受盡委屈,猜忌與誤解是愛情變色的元凶。唯有用真誠的態度、理性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才能讓彼此的關係堅若磐石,不受他人耳語而動搖,活出自在與愜意的相愛人生。

女神駕到,上演甜寵戲

陸游(1125-1210),字務觀,號放翁,越州山陰(今紹興)人。陸家是江南的名門望族,高祖陸軫官至吏部郎中;祖父陸佃,師從王安石,官至尚書右丞,所著《春秋後傳》、《爾雅新義》是陸氏家學的傳家典籍。陸游的父親陸宰是著名的藏書大家,因主張抗金,與主和派立場不同,南渡後,居家不仕。母親唐氏則是北宋宰相唐介的孫女,看來能在陸家出入者,非富者即貴者。

陸游自幼聰穎過人,先後與毛德昭、韓有功、陸彥遠等神人老師學習,精通詩文。閒暇時,詩心瘋一起,他三天就可以寫出一首詩,自言「六十年間萬首詩」,堪稱地表產量最多的詩作製造機。

陸游在抗金殺敵的環境成長,耳濡目染之下,渾身散發堅貞愛國、捨身取義的豪情,不僅讓他成爲南宋詩壇領袖,也是歷史上重量級愛國詩人。陸游受到家族恩蔭,年輕時就被授予登仕郎之職。春風少年兄的陸游,在名門雲集的宴會巧遇唐婉。這場專門為官二代交流而辦的饗宴,每年只邀請才學兼具的官二代參加,除了家世顯赫之外,還要學問、教養都屬出類拔萃者,才有機會拿到入場請柬。

當天,官二代名媛唐婉以一襲仙氣逼人的禮服,驚豔全場!而意氣風發、氣宇軒昂的陸游自然也攫住了眾人的眼球。兩人興趣相投,家世相近,一拍即合,產生了「今生非你莫屬」的情愫,陸游甚至公開在社交平臺上明示「生人勿近,陸游、唐婉交往ing」!

老派的愛情告白,讓唐婉動了心,不僅兩人私下交流互動頻繁,陸游也視唐婉為未來老婆的人選。不久,正值弱冠之年的陸游,透過媒妁之言,用家傳的鳳釵作為訂親信物,把佳人迎娶進門。

陸游真心愛著唐婉,婚後天天對著她高唱「我永遠愛妳到老,一生只愛妳一人」。

年輕的兩人在相愛的世界裡,眼中只有彼此;陸游每寫完一首詩,立刻給唐婉搶先讀,才華出眾的唐婉也以詩唱和,互訴衷情。由於兩人什麼話題都能聊,常常聊到星星都睡了,還欲罷不能!偶爾,他們也會到山上住個幾宿,享受甜蜜的兩人世界。陸游喜歡在社交網站曬恩愛,並且常PO 妻子上菜時,兩人與食物同框的甜寵樣──香菇雞湯、清炒山蘇、香煎鱈魚、海鮮蒸蛋、佳釀一甕……加碼說道:「美食美酒當前,女神只為我一人傷神。」隨後,唐婉秒回:「人妻不都這樣寵愛著老公嗎?」這位圈粉無數、一身仙氣的女神甚至素顏陪著陸游牽手逛市集,惹得粉絲心碎一地。

不是不愛了,只是卡在不夠勇敢

有人說,婚禮只是一彈指的幸福,婚姻才是一輩子的承諾。世人都以為王子與公主婚後,過著幸福與快樂的日子。錯錯錯!如果是這樣,這齣虐心大戲還演得下去嗎?

每齣戲都有個大魔王,這次卡在兩人甜蜜世界裡,做出大破壞的,就是男主最親近的陌生人──陸游的母親。陸母忍耐唐婉很久了,她眼看原本胸懷大志的陸游婚後竟就忘記男兒志在四方,整天繞著媳婦兒打轉,書本再沒打開過,酒卻一杯一杯地喝,沉迷於風花雪月的浪漫,將考取功名、為家爭光當作過耳東風,十分痛心。

陸母相信「女子無才便是德」,不懂嫁為人婦的唐婉,為何天天在家搞藝文沙龍、品酒辦趴踢?

陸母從早到晚開始頻頻追問唐婉的行蹤,三不五時敲他們的房門碎唸,逼得唐婉淚眼婆娑。看到愛妻受氣,陸游怎能默不作聲,開始對陸母臭臉相待。陸母也不是省油的燈,祭出「你要是再和唐婉成天廝混,明天就見不到媽媽了!如果我走了,列祖列宗也不會原諒你的!把什麼驅逐金人、恢復大宋榮光都放在一邊,你還是我們陸家的子孫嗎?」

面對母親用傳統儒家以孝道為先的「情緒勒索」,陸游猶豫了、遲疑了!他知道自己必須擔負起振興陸家、光復國土的使命,不能再繼續兒女私情。陸游不是不愛了,這次他卡在不夠勇敢的泥淖,也注定他與唐婉此生無言的結局。

陸游和唐婉這對郎才女貌的佳偶,約好生生世世同甘共苦,卻被現實生活折騰得內外交迫,曾經熾熱的愛也走到了死胡同。下定決心不做妻寶、回歸媽寶行列的陸游,選擇成為愛情沙場上的逃兵。

愛情是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習題,婚姻則是一堂永遠上不完的課,而唐婉沒學會的是愛自己,把自己搞得委屈又神傷。兩人不再放閃,互動也變得生疏,坊間開始有人傳出他們婚變的消息。結婚三年,陸游科舉未中,唐婉無法為陸家傳宗接代,加上婆媳兩人三觀不合,婆婆用「無後無大」為由,要求陸游休妻,並以死相逼,兩人因而簽下了離婚協議書。

擺渡在愛情與理想之中,陸游不得不做個大丈夫,「北定中原」、「統一祖國」的愛國情懷,成為壓垮夫妻情緣的最後一根稻草。

癡心男二的逆襲

陸游聽從媽媽的話和唐婉分手,娶了王氏,還生了一個孩子。

正當唐婉的世界下起狂風暴雨時,癡心男二趙士程出現了,他對著唐婉說:「不管結局是否完美,我的世界不允許妳消失。」他默默守候著唐婉,甚至在她死後,終生不娶。

趙士程出身不凡,是宋太宗玄孫趙仲湜的兒子,算是正港的南宋皇親宗室,更是眾多女子心目中的好丈夫人選。沒想到,他從來沒有把其他人放在心底,唯一看上眼的女子只有唐婉。

他對唐婉一見傾心,她的一顰一笑都讓他魂牽夢縈,礙於羅敷有夫的身分,只能將內心的悸動壓抑了下來。當他得知唐婉的近況,十分心疼。高冷的趙士程首度表態,不願在唐婉的世界裡缺席,想要與她「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唐婉婚變後,走過一段自我療癒的過程,在這段旅程中,趙士程無怨無悔地陪著她一起度過。

陸游選擇與唐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後,去臨安赴考,不只以紮實的文才博得主考官陸阜的提拔與賞識,還被舉薦為魁首。誰知,第二名竟然是當朝宰相秦檜的孫子秦塤。秦檜心懷不軌,在次年春天的禮部會試中藉故把陸游的試卷給剔除了。

禮部會試失利之後,陸游返回家鄉,獨自漫步到了禹跡寺的沈園,驀然轉身,再次見到闊別數年的前妻唐婉……憶起兩人過往從相識到相愛、從激情到黯然分手的前塵往事,卻是無語問蒼天。

陸游心裡一直放不下唐婉,唐婉心中也牽掛著陸游,趙士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沒有責難唐婉的三心二意,而是給了她更大的空間。

陸游在沈園壁間題下的〈釵頭鳳〉,讓唐婉心中的感情防線失守了。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託。

莫莫莫。

宋怡慧新書《談情說愛,古人超有哏》。圖/皇冠文化提供
宋怡慧新書《談情說愛,古人超有哏》。圖/皇冠文化提供

意思是:妳紅潤酥滑的手捧著黃縢酒的杯子,滿城春意盎然的美景,妳卻像宮牆的綠柳般遙不可及。春風多麼險惡,將過往的歡情吹盪到漸漸稀薄。黃縢酒像整杯的愁緒,離別的生活過得蕭索無味,遙想過往,只能感嘆:錯,錯,錯!美麗的春景依舊,人卻因相思而消瘦。淚水洗盡臉上的胭脂紅粉,也把薄綢的手帕全沾濕了……桃花凋落,落在寂靜空曠的池塘樓閣上。永遠相愛的誓言依舊,但是想寫給妳的書信,再也難以交付。

遙想當初,只能感嘆:莫,莫,莫!陸游再見心目中的女神,用這闋詞抒發失去愛情的傷感,表達了內心對唐婉的內疚,以及母親棒打鴛鴦的憤懣之情,和難以言說的懺悔之意。這闋詞被後世評價為「一滴清淚,纏綿悱惻了整個南宋文學史」,也讓陸游成了情聖,卻苦了唐婉的心,讓她再次陷入了留與不留的天人交戰之中。

《本文出自平安文化出版《談情說愛,古人超有哏》,作者/宋怡慧,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愛情 分手 婚姻 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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