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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大爆紅生涯課 源自曾雪峰出的電機系最難作業

曾雪峰收集數十名學生的卡片,布置在研究室內白板上。記者潘乃欣/攝影
曾雪峰收集數十名學生的卡片,布置在研究室內白板上。記者潘乃欣/攝影

台灣大學電機工程系教授曾雪峰一隻耳朵失聰,但擅於傾聽學生心事,逾百名學生主動找他當「地下導師」,搶著向他分享大學生活,顛覆大學生與導師僅期初導生聚「一飯之緣」的印象。

為鼓勵學生說更多自己的故事,曾雪峰出了全系最難的作業「描述20年後的自己」,鼓勵台大生勇敢想像未來,是該校一系列生涯規畫課的草創者,也是啟發同系教授葉丙成投入教學的重要角色之一。

曾雪峰今年獲師鐸獎肯定,頒獎前夕因腦瘤昏迷,腦部手術後休養兩周,頂著頭頂刀疤、些微跛腳走上台領取教師界桂冠。他回憶,24年前就被診斷有腦瘤,27歲時曾併發感染,數十日發燒不止、半身癱瘓、聽力受影響。再加上吞嚥功能受損,口水全往氣管流,夜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無法入眠,一度想放棄生命。

家人阻止他輕生,讓曾雪峰首次感到「活著不只為自己,也因有人需要你」,為此挺過病痛。

14年前投入教職,曾雪峰被許多台大生需要,舉凡感情、就業、經濟困難,來者不拒。導生太多、照顧範圍太廣,同為大學教師的太太熊誼芳直言「他三餐都和學生吃飯」,就像沒有架子的大學長,什麼都願聽、能聊。

不少大人認為台大生是眼睛長在頭上的孩子,但曾雪峰說,他們是未來的領袖,可能是下一個蔡英文、張忠謀,他很享受作育英才的快樂。每次遇到學生送謝禮,曾雪峰總回答「和我分享一段你的精彩故事,就是最好的回報」。

為給導生難忘的大學回憶,曾雪峰說,十年前突發奇想辦了「未來晚會」,邀請每名導生發表三分鐘短講,描述「20年後的自己」,還要邀父母等重要他人到場聆聽,被評為台大電機系最難的一項作業。

為什麼難?曾雪峰分析,台灣學生不習慣需要自由發揮的題目,未來晚會和一般作業習題不同,光決定要切什麼角度就很不容易。

當時剛到台大電機系任教的葉丙成也是未來晚會來賓,他指出,許多台大生在升學路上照著父母期望走,念眾人公認最好的學校,於是有藉口偷懶,不去思考生涯規畫,這件事一路從高中順延到大學。但生涯規畫不可能永遠逃避,未來晚會迫使大家想這些問題,有積極意義。曾雪峰在輔導學生這一塊啟發他很多。

曾雪峰也曾執行這項作業,他給自己的評語是「夢想太小」。他對著學生說,自己20年後是台大前校長,現職是「無」,正在桃園機場候機,將前往加州理工學院當院長。當時的想法很單純,只覺得教職當久了就會兼行政,年復一年在學術單位往上爬。

但在曾雪峰的信任和鼓勵下,遭批「追逐小確幸」的新世代其實敢做大夢,各個都是理想巨人。有學生認為自己會成為美國太空總署計畫主持人,有人立志當皮克斯動畫師。曾雪峰說,台大電機系收的是頂尖生,他們一定有能力達成夢想,老師能教的有限,不必走在學生前面,只需在旁邊傾聽並給個讚,讓他們相信自己能做到。

連辦三屆的未來晚會獲好評,曾雪峰指出,他接著開出任教以來最想教的軟實力課程「大一新生專題」,其中一項作業要學生回家和媽媽學一道菜,過程中只能說「是」和「為什麼」,目的是排除學生考上第一志願就漠視父母的「台大傲氣」。

這還不是曾雪峰「人生作業」系列課程的終點,而後還延伸出「工程師思維」、「明日的你」,以及近年台大學生搶著修的「設計你的人生」,都融入他的生涯教育巧思,助迷惘台大生勾勒具體藍圖。

至於自己的教職生涯,數次遊走死亡邊緣的曾雪峰說,生涯無法順理成章發展,不一定會活過明天。但他把握眼下想完成的任務,最近讓他振奮的,是他獲選為2022年高登生醫光學研討會主席,這是該會1965年創會以來第一個亞洲籍主席。

當然,他也會持續在台大生旁邊當最佳後盾,聽他們分享一段又一段的精彩生命故事。

台大 大學生 葉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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