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學專班亂象多 作家怒批:台灣最醜陋的風景

立委張廖萬堅(右)日前舉行記者會,質疑育達科大透過仲介代辦公司強迫學生到工廠打工,三位受害國際研究生(左起三人)出席。 記者邱德祥/攝影
立委張廖萬堅(右)日前舉行記者會,質疑育達科大透過仲介代辦公司強迫學生到工廠打工,三位受害國際研究生(左起三人)出席。 記者邱德祥/攝影

本周一(4日)爆出育達科技大學召攬菲律賓碩士生來台念書,但入境後卻逼迫學生成黑工。2天後,網路上又流出一份東南科技大學發給企業廠商的簡報,闡述新南向專班學生有雇用成本低、喜歡加班,能做辛苦工、骯髒、危險的工作等「優點」。對此,台灣作家林立青在臉書上以「墮落的學校」為題發文,林立青說,這讓人看到台灣最醜陋的風景,「弱弱相殘」,沒有招生能力的學校,就開始向更弱勢、更沒力量抵抗的外籍學生下手。

林立青表示,他的母校東南科技大學招募新南向專班,並首開先例的鼓勵每個企業去東南亞招生,表示這些學生比外勞還便宜、還好用、還高素質。「感覺很難受,也很複雜」,這似乎是可以預料到的事。經過多年疾呼,也一樣沒有人聽:我國實習生的待遇非常惡劣。

「台灣的校外實習故事要從加工出口區時代說起」,林立青說,那時台灣人崇拜文憑,希望可以升學,又希望早點賺錢,於是建教合作專班、產學合作專班紛紛出現,標榜「可以同時升學和就業」,有段時間因為經濟起飛,工廠到處都缺人,這種模式大受好評。

技職教育要成功的關鍵有三個,第一是大量的資金投資,第二是良好的教育師資,第三是有足夠的實習空間。林立青指出,台灣當年技職教育的產學合作可以成功,原因是當年學校很少,當年的工業技術很低、人力需求龐大,再加上那時候的台灣人沒有什麼工作可以選擇,人力成本很便宜。

「現在時空環境不同,技職教育要成功的三個關鍵因素全部失去。」林立青說,當學校越來越多時,經費卻沒有辦法增加到每所學校上,許多技職學校的設備爛到不可思議,老師還要打電話去問看看企業有沒有淘汰後可供學校實習教室使用的設備,學校教師的待遇也沒有起色,和其他國家相比,「學校像是生鏽的鐵飯碗」,公立學校老師看著退休金,看著有沒有其他更好機會或者計畫案可以做,私立學校則是拚招生,用在教學上的時間越來越少,再加上高中職以下忙評鑑,高中職以上忙升等和產出論文,學校老師能花在學生身上的時間越來越少。

談到台灣的企業,林立青說,「企業也沒有長進,會做的不會教」,過去把人抓進來就讓他自己學的時代已經過去,結果這些老闆還是沒法適應整天鬼吼鬼叫的說學校教出來的不好用,自己根本沒能力教育培訓,不然就是全部外包。再加上勞工收入長時間被壓低,根本沒有誘因讓學生去工作,讓企業去聘僱,導致現在的技職學校根本沒辦法做出像樣的「產學合作專班」。

「雪上加霜的是少子化」,林立青說,後段班大學會最先受到壓力,學校想辦法招生,偏偏學生數越來越少,所以生存管道朝著人口多的國家前去,像是中國,或者新南向專班一樣,「搞出一堆不倫不類的代辦公司」,被抓了還說是「教育事業」,像是飛世協會,就承認了他們帶來的學生幾乎都超時工作,這並不是特例,在其他學校的南向專班說明會中,甚至有明白說出學生超時工作的加班費比「一例一休」的產業移工還便宜,用自己學生好用便宜和迴避法規作為和企業簽署合作備忘錄的說明內容。

林立青表示,「產業實習」的建教合作,被仲介業者以及學校當作「可以突破一例一休」「各行各業都可以聘用」「免就業安定費」「無須配額」的生存方式以及藉口,由於實在太方便,太好用,也太好拋棄,結果造成來台灣的學生根本沒有心理準備,不清楚到底做什麼,做了不適應也沒有辦法被照顧的情況持續發生。

他預料,這種事情接下來還會出現,不只是東南亞外籍生,陸生的狀況也一樣嚴重,這樣的聘僱方式和實習,確實能夠突破職業類別的限制,甚至企業還能夠從學校端得到各種尊重和獎勵。

林立青指,教育部無能顢頇,監管不力而陷無辜學生於苦難;學校墮落,為求招生而不擇手段;企業無良,為節省人力成本而藐視良知;代辦公司滿口家庭價值,卻仗勢欺人。「針對這些悲劇,我感到無力且憤怒。」

實習 加班費 東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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