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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為國際化推雙語國家政策 郭位:很可笑

香港城市大學校長郭位。聯合報系資料照/記者高彬原攝影
香港城市大學校長郭位。聯合報系資料照/記者高彬原攝影

香港城市大學校長郭位接受本報專訪時表示,現在高等教育皆重視國際化,但國際化程度與英文講得好壞與否無關,重要的是要有內容,「有誰來台灣讀書是因為我們用英文教課。」

他說,台灣的大學畢業生和教授薪資太低,讓台灣招不到好的外籍生,指政府為了國際化推雙語政策,是非常「可笑」的,台灣要推雙語,「時機還沒到」。

郭位說,「台灣的國際化是有問題的」,第一個是「可以賣什麼東西」,第二個是「有什麼經費支援」。

「有誰來台灣讀書是因為我們用英文教課,而是有什麼東西可以學到。」郭位說,台灣每次講到國際化,就會講到「英文」,但他認為,英文對於國際化其實不太重要。50、60年前,很多外國人在台灣讀書,離開後當外交官,他們當時來台灣多數是學中文、歷史,這是台灣的強項。他說,過去台灣是一枝獨秀,並不是因為台灣有英文,但是現在大家都去北京、上海學中文。

郭位說,優秀的日本、美加、歐洲的外籍生,很少來台灣讀研究所或大學部,一方面是因為其他國家比較努力招這些國家的外籍生,一方面是台灣好像從來沒感興趣過,「很少有大學是到歐美招生的。」

他舉例,香港的大學找台灣學生都是要找最好的,台灣似乎不是。例如,台灣早期台灣招收大陸學生,是不能讀國立大學的,「一點道理都沒有,這就違反國際化,國際化是叫假的」。

他透露,很多頂大校長跟他談到校內的外籍生,大家都搖頭嘆氣,「如果不要,就通通不要,既然要,當然就要好的」,「為什麼我們不能夠想辦法招一些國際上比較優秀的外籍生?」台灣應該先想辦法提升台灣國際生的水準。

郭位還指政府只重視外籍生的數量,「非常無聊」,他認為,不應該只看境外生的數量,應該看的是外籍生的程度和素質,因為這些人都是台灣很好的大使。

「只是強調用英文教課,但重點是要用英文教什麼?我們拿什麼吸引人家?」郭位認為,不能單純說英文很好就夠了。工學院也是台灣的強項,台灣卻沒有資金把人家找來,現在獎學金都很低。

郭位也提出數據證明自己的論點。根據他統計,台灣大學生畢業的平均薪水(約1萬5千美金)是國民所得(約3萬美金)的一半,低於新加坡、香港、日本、大陸等七國,「代表台灣的大學學位不值錢」。郭位說,一個大學畢業生賺的錢,只有台灣國民所得的一半,代表台灣不重視大學生,其中一個因素是因為大學生太多,古人說一個社會「不患寡而患不均」,「但我們很均,你說患不患?」

「台灣對教授也很不重視。」郭位說,台灣教授的薪水非常低,大家叫苦連天。如果以教授薪水除以國民所得,台灣只有大陸的30%。台灣助理教授的薪水是七萬台幣,相當於國民所得的平均值,相當於一般人的平均薪水;大陸助理教授的薪水一年約20萬人民幣,相當於美金3萬元,但是大陸國民所得人均是8000元美金,大陸助理教授的薪水是國民所得的三倍。

郭位直言,在美國畢業的人是因為「愛台灣」才回台灣任教,因為家鄉有吸引力,所以可以打個折,「但是當差到三倍時,有人會走,就不用太驚訝,而且走的都是不錯的」。

話鋒一轉,郭位提到政府的雙語國家政策,郭位對雙語政策的成效,他非常懷疑。郭位說,現在突然要推雙語政策,然後目的是國際化,非常可笑。他不是反對英文,重點是,「語文是一個溝通的工具,要因環境而異」。

他直言,千萬不要以為英文好就好,台灣的資源已經那麼少,還要再砍一半去推廣雙語,他想不出有什麼特別好處。

郭位說,要推雙語,成本非常高。香港學校的所有文件都是中、英文各一份,其實花很多錢,但香港是不得已,因為被英國統治150年;新加坡是沒有其他選擇,不用雙語會鬧內亂的,「新加坡的雙語是中文沾光」。

反觀台灣,根本沒有條件用雙語,日本和南韓也沒有用雙語。他舉例,日本在過去出了25個物理、化學、醫學諾貝爾獎得主,其中有很多人英文很差,也沒有影響日本的科技發達。另外,台灣人和大陸人都很喜歡日本,但是在日本,英文並不好用。

郭位表示,台灣講的國際化都是假的,講方便的,「國際化」的重點是設備要好,待遇要好,要重視人才,講到最後,最不重要的就是英文。他問,要講國際化,那請問薪水有沒有國際化?學生畢業生的薪水、大學教授的薪水,是不是也要國際化?

郭位說,雙語政策對於國家的國際化,根本不是重點,英文好當然很好,但不是重點。雙語政策的另一個後果是,台灣會講話的人非常多,講話講得漂亮的很多,再加一個英文,只是鼓勵大家再多講話而已。這一點他比較喜歡日本,日本人比較拙於言辭。

郭位認為,台灣太重視「形式」,太重視表面功夫,社會上會講話的人很多,但他認為,應該多做一點「實事」。

郭位 薪水 外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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