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與社會動盪如何考驗人性?

疫情中的聯繫 保持社交距離是有極限的。在超過兩個月沒有和任何人接觸後,瑪莉.葛瑞絲.希莉歐(左)和她的女兒蜜雪兒.葛蘭特及其他家人想出了辦法。他們在希莉歐位於紐約宛托市的院子裡掛起曬衣繩並別上罩布。他們各站一邊,隔著這片塑膠布擁抱彼此。 PHOTO: AL BELLO, GETTY IMAGES
疫情中的聯繫 保持社交距離是有極限的。在超過兩個月沒有和任何人接觸後,瑪莉.葛瑞絲.希莉歐(左)和她的女兒蜜雪兒.葛蘭特及其他家人想出了辦法。他們在希莉歐位於紐約宛托市的院子裡掛起曬衣繩並別上罩布。他們各站一邊,隔著這片塑膠布擁抱彼此。 PHOTO: AL BELLO, GETTY IMAGES

從現代歷史的經驗來看,在駭人的死亡事件與巨大的社會動盪後,立即就會發生人權與社會進步的重大發展。COVID-19劇烈地改變了我們許多社交行為,但它會改變我們的文化價值嗎?

COVID-19改變了我們生活與工作的方式,破壞了某些我們最珍惜的習俗。然而,隨著世界各地出現爭取社會公義的示威活動,COVID-19也提醒我們亟需處理社會中的不公義,並需要更妥善地保護我們之中最弱勢的族群。

【撰文:菲利普.莫里斯 PHILLIP MORRIS/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有些人低估了新冠病毒,認為它是可以管控甚至是無害的。全世界都見證了病毒攻勢的起落,作出的回應卻經常造成悲劇。隨著感染率急速攀升,維吉尼亞州切斯特菲爾德的知名福音派牧師,66歲的傑拉德.葛倫主教,在3月的第四個星期日勸誡他的會眾不要害怕病毒。曾經當過警察的葛倫就像許多教會領袖一樣,並未聽從維吉尼亞州州長勞夫.諾瑟姆和其他人的建議,避免進行超過十人的聚會。

「我堅信上帝比這個恐怖的病毒更強大。」葛倫對他的教區居民說:「如果我得發表我自己的悼詞,我會說:『上帝比你我面對的任何挑戰更強大。』這就是我的墓誌銘。」三星期後,葛倫死於COVID-19。他的宗教信仰似乎從未動搖,但是病毒致死的威力也絲毫不減。

疫情中的愛情 義大利的封城措施解除後,終於能舉行被延期的典禮活動。瑪塔.柯爾扎尼和艾勒希歐.卡瓦羅戴著口罩,在米蘭附近的巴爾扎諾鎮上的聖維托教堂舉行解封後的頭幾場婚禮之一。梵蒂岡在3月時頒布了教令,允許主教自行斟酌規畫宗教儀式。 PHOTO: DAVIDE BERTUCCIO
疫情中的愛情 義大利的封城措施解除後,終於能舉行被延期的典禮活動。瑪塔.柯爾扎尼和艾勒希歐.卡瓦羅戴著口罩,在米蘭附近的巴爾扎諾鎮上的聖維托教堂舉行解封後的頭幾場婚禮之一。梵蒂岡在3月時頒布了教令,允許主教自行斟酌規畫宗教儀式。 PHOTO: DAVIDE BERTUCCIO

幾個星期之後,一年一度的穆斯林朝覲被縮減至極小規模,以防範這個五天宗教儀式難以估算的潛在健康風險。這場朝聖是伊斯蘭教五功之一,所有體力和財力許可的穆斯林,一生都得履行一次。

一般而言,每年都有超過200萬名朝聖者前往麥加;今年的朝聖人數則限制在1000名。新冠病毒的目標不單是受害者的身體,還有那些被迫分開與隔離之人的精神。

或許病毒造成的死亡帶來了不容我們忽視的警訊。現在,這個災難性的健康威脅曝露出我們這個物種的弱點,同時也照亮了我們彼此的連結。這是此刻的一線光明。在疫情威脅下,我們有機會去重新思考,即使在長期以來人為的區隔下,不同的社群與社會其實是如何依賴彼此。

說我們都是全球骨牌鏈的其中一塊並不為過。有些人恰好更容易受感染,但所有人都面臨倒下的高度風險。

加州康科德市的某個建築物內,穿戴全套防護裝備的史德林.強森在為舊金山灣區捷運系統的車廂消毒。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加州康科德市的某個建築物內,穿戴全套防護裝備的史德林.強森在為舊金山灣區捷運系統的車廂消毒。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美國沒有幾座城市像底特律一樣,很早就被這場全球流行病猛烈摧殘。這座城市承受的病毒攻擊足以毀滅希望。曾是世界汽車之都的「汽車城」在2013年宣告破產。但早在那次危機前,它就是美國最貧窮的大城市之一,深陷絕望中長達數十年。儘管如此,汽車城本來正一步步走上復甦之路。

即使有些人離開另謀出路,仍有熱情的當地居民投注心力於底特律各個社區,為他們鍾愛的城市帶來生氣。隨著高檔餐廳與高價公寓一一出現,位於河濱的市中心似乎即將迎來新生。被視為無望的荒廢社區吸引了開發商與財力雄厚的城市創新者。然後,3月中,新冠病毒來襲。

疫情立刻曝露出所有令底特律脆弱不堪的既存劣勢。底特律有數千名窮人――大多是非裔美籍居民――因為繳不出水費帳單,家中沒有自來水,他們要怎麼洗手來消除病毒?在大流行開始擴散後的幾個星期內,超過40%在病毒來襲前有工作的城市居民丟了工作,許多人是永久失業。根據密西根大學一份收到超過700個回應的調查,底特律在4月底的失業率將近48%――是州整體失業率的兩倍以上。死亡浩浩蕩蕩地破城而入。

COVID-19加劇了美國的飢餓問題:超過5 4 0 0萬人⸺包括1800萬名孩童⸺可能沒有足夠的糧食。全美的食物銀行從3月到6月一共發送了19億份餐點。安赫爾.查維茲在舊金山每週的農夫市集供應水果。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COVID-19加劇了美國的飢餓問題:超過5 4 0 0萬人⸺包括1800萬名孩童⸺可能沒有足夠的糧食。全美的食物銀行從3月到6月一共發送了19億份餐點。安赫爾.查維茲在舊金山每週的農夫市集供應水果。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有太多國家的社會契約都被破壞了,那些為了強化權利、平等、包容性成長與全球穩定所建立的全球性機構,同時也助長了我們現在所面臨的種種危機。」國際工會聯盟祕書長莎蘭.布羅說;這個聯盟代表了來自163個國家與領地的2億名勞工。

當然,早在新冠病毒來臨之前,全球貧窮涵蓋的範圍已經很廣。致力於減少全球貧窮的國際慈善機構樂施會指出,全球有近半數人口過著貧困的生活。世界前2153位富豪的財產總和,超過了46億人的財產總和。新冠病毒會如何加劇這駭人的不公尚未明朗,但樂施會在7月時估算,在今年年底前,每天會有多達1萬2000人死於和病毒有關的飢餓。這個數字可能比直接死於病毒的人數還要多。

新的飢餓區激增,不單是在南蘇丹與委內瑞拉等貧窮國家,也在印度、南非與巴西這些中等收入國家。在大流行發生前就只是勉強糊口的數百萬人,如今都身陷危機。美國並沒有倖免於飢餓問題。隨著企業被迫關門,學校被迫遠距教學,許多家庭面臨了幾乎從未碰過的龐大壓力,在某些狀況下還面臨前所未有的糧食不安全。

某個勞工團體估計, 全球有相當於4億份工作因為COVID-19而消失;這會讓高達5億人陷入貧窮。女性與年輕人受到的衝擊特別大。舊金山某家蔬果批發中心的員工準備上工。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某個勞工團體估計, 全球有相當於4億份工作因為COVID-19而消失;這會讓高達5億人陷入貧窮。女性與年輕人受到的衝擊特別大。舊金山某家蔬果批發中心的員工準備上工。 攝影:帕里.都克維奇 PARI DUKOVIC

COVID-19劇烈地改變了我們許多社交行為,但它會改變我們的文化價值嗎?從現代歷史的經驗來看,結果是令人振奮的。上個世紀期間,在駭人的死亡事件與巨大的社會動盪後,立即就會發生人權與社會進步的重大發展。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浩劫與1918年的流感大流行後,美國女性贏得投票權。這雙重危機令美國勞工市場對女性開放,並且揭露了性別不平等,使其在大戰結束與流感疫情平息後,再也無立足之地。

致力於維持國際和平與推廣人權及社會權利的聯合國,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不久後成立,並持續擔任全球衝突與紛爭的仲裁角色。

自這場對抗暴政與法西斯主義的戰爭歸來的美國黑人士兵,在民權運動與推翻根深蒂固的合法種族歧視體制上,扮演了早期而有力的催化劑........完整內容文章,在《國家地理》雜誌2020年11月號 NO.228「病毒重整世界!一場肺炎大流行,改變了什麼?」

【菲利普.莫里斯是來自克利夫蘭的記者,經常探討種族、階級與文化議題。帕里.都克維奇是得獎攝影師,以富感染力且色彩鮮明的非正式紀實攝影風格聞名。】

《國家地理》雜誌2020年11月號 NO.228「病毒重整世界!一場肺炎大流行,改變了什麼?」
《國家地理》雜誌2020年11月號 NO.228「病毒重整世界!一場肺炎大流行,改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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