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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待售中…房間裡的恐龍

2019-10-02 13:09國家地理雜誌

義大利阿雷索市的世界劇場藝廊中,西伯小梁龍的標本佇立在五花八門的展示品之間。 攝...
義大利阿雷索市的世界劇場藝廊中,西伯小梁龍的標本佇立在五花八門的展示品之間。 攝影:加布里爾.卡林伯迪G A B R I E L E G A L I M B E R T I、朱利.狄魯卡A N D J U R I D E LU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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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理查. 康尼夫 R I C H A R D C O N N I F F / 攝影:加布里爾.卡林伯迪G A B R I E L E G A L I M B E R T I、朱利.狄魯卡A N D J U R I D E LU C A】

滅絕已久的生物化石不只收藏在博物館內。隨著富有的收藏者追求他們備受爭議的喜好,這些化石也成了住家與企業中的擺設...

在美國亞利桑那州土桑市的汽車旅館,一名外科醫師坐在泳池邊, 正陶醉地大談頭骨化石。他在搭機來土桑的隨身行李中帶了一個,而且顯然對腦殼以及原本腦神經穿過的開口仍保存完好感到很興奮。

「我能看見產生視覺的視神經。」他說,彷彿頭骨原本的主人還活著。「我能看見讓眼球能橫向移動的外展神經,還有讓臉部皮膚有知覺的三叉神經。」

這位外科醫師要求本文不要透露其身分。就像許多來到土桑參加「土桑寶石與礦物展」的收藏者,擁有一批頭骨化石令他既開心雀躍卻又緊張低調。他正在打造一個用來收藏那些頭骨的「私人博物館」,而一想到要依年代來排列展示那些頭骨,他不禁咧嘴笑了:91公分長的異特龍頭骨、一嘴尖牙的海中怪獸薄板龍,以及迄今發現最完整的無齒翼龍頭骨。

在義大利得里雅斯特市,化石修復公司「生物時代」(Zoic)的員工正在重組這隻於美...
在義大利得里雅斯特市,化石修復公司「生物時代」(Zoic)的員工正在重組這隻於美國懷俄明州出土的異特龍。巴黎以140萬美元(約4200萬台幣)的拍賣價售出。 攝影:加布里爾.卡林伯迪G A B R I E L E G A L I M B E R T I、朱利.狄魯卡A N D J U R I D E LU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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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化石收藏者近來相當常見。有些收藏者就像這位外科醫師一樣,認真程度比得上專業古生物學家。(他購買未清理的化石,閒暇時間多用來小心翼翼地將化石自石頭牢獄解救出來。)其他收藏者似乎只想沉浸在兒時喜好,追求巨大、嚇人而昂貴的怪獸。有幾位收藏家名列世界巨富之林,例如那個在土桑市為一隻開價75萬美元的大型海洋爬行類魚龍討價還價的中國房地產開發商。

私人收藏家對古生物學的熱愛,意味著幾乎在任何地方的住家與企業都有可能出現恐龍與其他化石巨獸。麻薩諸塞州某棟水岸避暑別墅裡,三角龍頭骨的盾甲與犄角在門廳歡迎週末的賓客,客廳天花板還掛了隻巨大的海蜥蜴――超過5公尺長的滄龍。

在南加州,有位收藏者用巨大的魚龍裝飾房子的主浴室,只因客廳已擺滿了化石。在杜拜,有隻長達24.5公尺的梁龍是購物商場的吸睛明星。而在加州的聖塔巴巴拉,迄今發現保存最良好的暴龍頭骨之一,便擺放在某間軟體公司大廳裡,呲牙怒瞪那個就坐在對面,毫不在意的櫃臺人員。

住在蒙大拿州喬丹鎮,在某些圈子有「恐龍牛仔」外號的牧場主克雷頓.菲普斯(畫面頂端...
住在蒙大拿州喬丹鎮,在某些圈子有「恐龍牛仔」外號的牧場主克雷頓.菲普斯(畫面頂端),與他的兒子路克一起探勘位在他家附近的地獄溪地層。這些富含化石的地層年代可回溯至白堊紀末期,保存了恐龍即將滅絕之前的地球寶貴紀錄。許多科學上的重要化石都是在這裡出土,包括1902年發現,全世界第一個鑑定為暴龍的化石。在美國,於私人土地發現的化石通常屬地主所有,因此收藏家會與地主協議,在他們的土地 上挖掘。菲普斯說他主要的收入來自化石,所以他的牧場不忙時,就以更有賺頭的方式使用他的土地──搜尋恐龍骨頭。 攝影:加布里爾.卡林伯迪G A B R I E L E G A L I M B E R T I、朱利.狄魯卡A N D J U R I D E LU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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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者往往對他們的私人化石收藏隱而不宣,因為古生物學的商業化在過去20年來引發了強烈爭議。這個爭議至少可追溯到1997年暴龍「蘇」的拍賣。蘇的化石是透過商業採集所發現,最後進了芝加哥的菲爾德博物館,但840萬美元的成交價引發部分地主的淘金熱美夢。許多博物館古生物學家也憂心,在這個他們長久以來自認獨占的領域,他們會在金錢戰中敗下陣來。

但淘金熱並未真的實現。事實上,如今市場上暴龍標本供過於求,其他出色的標本也在連年降價後才售出。即使如此,各種醜聞――來自中國的假標本、從蒙古走私的恐龍骨頭,以及在各地都有的草率或非法挖掘――都讓學術界的一些古生物學者對私人收藏者抱持敵意。將寶貴的化石只當作美麗的物品,甚至是更不如的東西,也讓這種敵意揮之不去。

令人驚訝的是,儘管言詞交鋒,現在私人收藏家、商業化石獵人與博物館古生物學家卻默默合作。他們的關係變得和緩,有一部分是出自必須。各地博物館經費短缺,裁減了研究人員和預算, 商業收藏家也因此「挖得比科學家還勤。」史密森尼自然史博物館館長柯克.強森說:「我們只能放假時去挖三個星期,他們可以一連挖五個月。」即使沒有被商業賣家發現並賣給私人收藏家,這些標本也不會「自動進入博物館。」

在法蘭克.賈西亞(左)和妻子戴比位在南達科塔州埃奇蒙特市的家中,尖利的牙齒從一具...
在法蘭克.賈西亞(左)和妻子戴比位在南達科塔州埃奇蒙特市的家中,尖利的牙齒從一具長1.5公尺 的下顎化石突出來。這個化石來自新發現的海王龍屬物種。2016年,這對夫妻在他們住家不遠處發現 這個海洋爬行類的化石──先是發現尾巴,然後是頭骨,這也是迄今發現最完整的頭骨。賈西亞並沒有古生物學學位,但他大半輩子都在挖掘化石。1979年,他與史密森尼學會簽約,在佛羅里達州挖掘化石。「他們僱了我十年,到處找化石。」他說。在挖掘化石的生涯中,賈西亞發現的標本數以萬計,現在都收藏在美 國各博物館與大學。 攝影:加布里爾.卡林伯迪G A B R I E L E G A L I M B E R T I、朱利.狄魯卡A N D J U R I D E LU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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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自然史博物館的古生物學家馬克.諾瑞爾補充說。更有可能的是,這些標本會在偏遠山坡因為侵蝕作用而暴露在外,但是沒人注意,最後隨著時間風化消失。

諾瑞爾說,1980年代末期到1990年代,由牛仔和農民進行的挖掘「毀掉很多非常重要的東西,」但那種挖掘現在不常見了。在美國西部,商業收藏家經常比很多學術界的古生物學家更細心,因為「挖掘品質會大幅提升標本價值。」

在中國不是這樣,大部分挖掘仍由未經訓練的業餘者進行。不過,這兩國的商業收藏家都曾發現強森所說的「真正的精品」,包括過去25年來最轟動的一些發現。

這類發現幾乎總會迫使收藏家與古生物學家合作。例如幾年前,諾瑞爾協助籌備一場翼龍展覽時,得以納入名為「黑暗之翼」的著名標本,那是向德國一名退休人士借來的;這位先生清理出這副化石後,便一直把它掛在壁爐上。當似鳥恐龍始祖鳥的化石驚天問世時,有位私人收藏家為懷俄明恐龍中心買下了化石。這位收藏家是《科學》期刊中描述始祖鳥化石一文的共同作者,而位在懷俄明州瑟莫波利斯市的恐龍中心更是他創立的。

如果買家妥善保存了重要的科學紀錄,那麼其他私人標本最後也都會透過永久借展或贈與的方式,落腳於主要的自然史博物館。

捐贈還能抵稅的遠景太吸引人,遲早會讓這些人的繼承者眼睛一亮,因為他們發現恐龍「對居家環境沒有助益,」一名博物館展覽設計師說,而且「灰塵清理不易。」

 

◎攝影師加布里爾.卡林伯迪與朱利.狄魯卡住在義大利。理查.康尼夫著有《失落世界之家:恐龍、王朝與地球上的生命故事》(暫譯,原文書名為House of Lost Worlds: Dinosaurs, Dynasties, and the Storyof Life on Earth)

《國家地理》雜誌2019年10月號 NO.215
《國家地理》雜誌2019年10月號 NO.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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