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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世代? 青少年成長困境與心理健康

18歲扶輪社青少年獨闖異國生活 達成另類成長學分

交換學生多會走訪景點,了解異國文化。到德國交換的陳閎凱也與同學同遊當地著名的德國國會大廈。(照片提供/陳閎凱)
交換學生多會走訪景點,了解異國文化。到德國交換的陳閎凱也與同學同遊當地著名的德國國會大廈。(照片提供/陳閎凱)

【文/謝維容】

交換學生在大學生間蔚為風潮,但愈來愈多的高中生等不及上大學,就勇闖海外,以交換學生的身分,在國外學習、體驗風土民情,成為人生難得的經驗。

國際扶輪長期辦理青少年交換學生計畫,提供15至18歲的青少年探索世界的機會。台灣的扶輪社D3501地區主委胡國勇表示,每年皆會送出50到60位不等的學生,前往歐美澳等國家交換。要成為扶輪社派遣的交換學生並不容易,三年內的學科成績不可有三科以上不及格,且TOEFL ITP測驗成績需達到一定門檻才能報名。

交換學生在海外,可選擇進入當地的高中或職業學校就讀,並由扶輪社媒合接待家庭。除了最常見的語言不通障礙,還要想辦法跟上學習進度、面對各種生活與社交上的狀況,遇到困難更要想辦法自行處理,在異國感受各種人生初體驗。胡國勇直言,交換學生必須具備勇於嘗試新事物的心態,才能在當地過得精彩。參與2019年交換計畫的扶輪社學生今(2020)年陸續返國,分享他們難忘的經歷,以及擔任交換學生帶來的啟發。

學會用不同角度看事情 他在法國改變人生觀

給人優雅時尚印象的法國,人際交往與亞洲大不同,許多人都要先度過適應期才能進入,到法國交換的桃園南嵌高中郭宸祐卻靠一招,交到比其他人還要多一倍的朋友。

「只要有一個很好的興趣,我覺得都很容易融入,像我就是用體育。」郭宸祐除了練拳擊、攀岩與滑雪,還參加法國的籃球隊,甚至遠征比賽,因此結交不少朋友。且因為隊友多喜歡美國職籃,較不排斥英語,讓他更快適應法國生活。

郭宸祐因參加運動社團,結交法國朋友更順利。(攝影/謝維容)
郭宸祐因參加運動社團,結交法國朋友更順利。(攝影/謝維容)

在校園中,郭宸祐則靠天生的熱情進入班級。其實他是校內唯一一位亞洲人,「同學一開始看我像看動物一樣。」甚至先入為主地認為亞洲人就是日本人,一直對他講日文。不過他也很樂於開個玩笑,把自己是台灣人當成話題切入點,介紹台灣,成為小小外交大使。

一邊忙著社交,一邊郭宸祐課業也沒落後。法國的課程不強調背誦,而是重視學生的表達,使他體會到在台灣不曾接受過的教育方式。以文學課為例,教師提供閱讀素材,與學生討論思考文中要傳達的涵義、想呈現的內容,要學生發表自己的解讀與想法。「台灣上課多是老師講解文章、對內容有固定的解釋,但法國要學生找到自己的觀點,上課有很多互動,而且每個題目都能讓學生去思考。」

「看事情的角度」成為郭宸祐此行的最大收穫,了解事情不只有對錯的二元論,會因觀看角度產生變化。他說自己因個性外向而交了許多朋友,但相對於內向、交到較少當地朋友的交換學生,不能表示他是對的,而其他人是錯的。他看待許多課業或與人相處的事情時,不再只以單一價值觀判斷,改成思索「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好」。

About 郭宸祐
出生:2002年
學校:桃園市立南崁高中三年級
交換國家:法國
TOEFL ITP:480分

找交換目標度過低潮 她在義大利建立自信

新竹道禾實驗中學的吳芝穎熱愛藝術與音樂,擁有文藝復興重鎮佛羅倫斯、米開朗基羅代表作「創世紀」的義大利,是她心目中交換國家的第一志願。當她知道目的地是時尚城市米蘭時,更直呼幸運。

然而剛到沒多久,她就因為水土不服生了場大病,後來又因體育課受傷、摔下樓梯、食物過敏跑了許多次醫院,也見識到義大利的醫療。「我和接待家庭的爸爸在醫院等了七個小時!」有趣的是,義大利人大多熱情,大家排隊等醫師,在候診室不知不覺間聊起天來,令她哭笑不得。

吳芝穎熱愛藝術,選擇到義大利交換。(攝影/謝維容)
吳芝穎熱愛藝術,選擇到義大利交換。(攝影/謝維容)

由於不曾學過義大利文,到當地才趕緊在學校上課補強,吳芝穎花了四個多月才能進行日常對話,讓她深刻了解語言能力對於海外生活的重要性。「接待我的家庭英文不太好,只能比手畫腳或者用翻譯軟體溝通,但翻譯要等,而且溝通上困難的話,相處上也會有障礙。」

學習獨立是吳芝穎給自己的交換課題,脫離熟悉親友身邊、一個人打理生活大小事。雖然曾因想家而心情低落,她會自我激勵,「還沒達成出發前想完成的目標,就別輕易放棄。」所幸後來順利度過低潮,踏上走訪義大利各地的旅程、參觀名勝羅馬競技場與〈最後的晚餐〉等藝術作品。

在義大利的生活改變了吳芝穎的性格,不僅社交能力變好,也知道該如何適度放鬆。「我出國前不是很外向,到義大利後就一直說服自己,要開放、要主動接觸其他同學。」但百分之百的付出不一定總能得到百分之百的回報,即使她主動向同學自我介紹,仍常遇到不知道台灣在哪裡的同學,反覆說明使她漸漸感到疲倦,於是摸索出與人最佳的相處距離。

交換之旅帶給吳芝穎的成長不僅是語言與朋友圈的拓展,更讓她建立自信與開放心胸。「我在國外都撐過去了,回到台灣還有什麼比這個難?」她認為保持開放心態才能在海外收穫滿滿。由於曾擔心不熟悉義大利人的相處方式,貿然接近會使對方不愉快,一度陷入交際瓶頸;但她現在自信地說:「其實我現在覺得這種擔心根本沒必要,不需要配合他們,可以直接以自己的方式行動,跟他們說台灣人就是這樣想。」

About 吳芝穎
出生:2002年
學校:新竹縣道禾實驗中學二年級
交換國家:義大利
TOEFL ITP:450分

高度文化包容帶來溫暖 她養成問題解決能力

得知將到西班牙交換,新竹曙光女中的呂昱霖認真學了半年西班牙文,已可進行日常對話;但前往西班牙加泰隆尼亞省後,她才發現派不上用場,「當地人都講加泰隆尼亞語,我等於要打掉重練。」說起當初發現這件事的晴天霹靂,她還是笑了出來。

不過當地英語水平高,說英語也可以通,幫她更快速適應。兩個月後,她密集學習加泰隆尼亞語,也學會從關鍵字推敲對方的意思,形成對方講加泰隆尼亞語,她以西班牙語回應的奇妙溝通方式。

呂昱霖學習西班牙語,卻沒想到在當地要說加泰隆尼亞語。(攝影/謝維容)
呂昱霖學習西班牙語,卻沒想到在當地要說加泰隆尼亞語。(攝影/謝維容)

靠地中海的加泰隆尼亞自古就是人口流動頻繁之處,居民組成多元,呂昱霖就讀的學校中有來自摩洛哥與巴基斯坦的學生。與初見面的同學聊起剛到當地的感受、台灣的特色,都是很好的話題。不過她不建議太常講文化衝擊,「我們覺得奇怪的事,他們早就習以為常,講多了容易讓他覺得你在抱怨。」

對於異國文化的高度包容幫助她更快克服思鄉情緒,在接待家庭中也一樣感受到像家人般的溫暖。農曆春節將近時,接待家庭的媽媽見她想家,便提議辦一場中式新年,布置春聯、邀請親友,由呂昱霖下廚煮年夜飯。呂昱霖見到大家嘗試用筷子吃飯、畫春聯,度過難忘的異國除夕夜。

出發前全然陌生的接待家庭,呂昱霖也花了點時間摸索。「雖然會想說我到他們家裡作客,要客氣一點,但有問題還是直接提出,更能找到解決辦法,如果一次爆發出來,反而容易造成不愉快。」發現問題的當下快速反應,找出解決辦法的處事風格,不只是與接待家庭的應對上。她原本被安排到只有60多人的小鎮,過了三個月仍無法適應,便主動與當地接待的扶輪社溝通,更換接待家庭與地點,展開更適合她的交換生活。

回到台灣後,呂昱霖笑說最有感的是好不容易養成的語言能力天天下降。要靠找人聊天,將單字應用在對話中,更能加深對單字的印象,使語言內化成自己的能力。

About 呂昱霖
出生:2003年
學校:新竹市私立曙光女中二年級
交換國家:西班牙
TOEFL ITP:423分

高一進上市櫃公司實習 他因交換找到發展方向

現就讀新竹建功高中一年級的陳閎凱,國三一畢業就到德國讀高中,小小年紀就到異地獨立生活,陳閎凱覺得非常值得。「出國交換讓我對未來的想法更清楚,有更明確的目標,也確定想念資訊工程,計畫到德國讀大學。」

陳閎凱在德國下薩克森邦交換時,上了一堂該邦特有的宗教課程,也成為他印象最深的課。學生要從法律的觀點研究不同宗教的教規,討論基督宗教如何影響現代法律、各宗教間的異同等。「我發現德國對宗教很開放,對異國文化也很包容。像之前難民潮德國就提供難民房子,我住的城鎮裡也有這類型的社區。」這堂課使他發現過去思索宗教議題時未曾想過的角度,體會到德國教育與台灣的不同。

陳閎凱先到德國讀高中,更清楚自己想發展的方向。(攝影/謝維容)
陳閎凱先到德國讀高中,更清楚自己想發展的方向。(攝影/謝維容)

德國教育重視學生的獨立思考能力,因此評量以申論題居多。且他還發現多數學生下課會暢聊當下熱門的國際議題,如美中貿易戰,對兩岸關係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使他能更自在與同學談論社會議題。

在重視思考能力之外,德國教育也重視務實層面。他才高一就參加了為期兩周的職場實習,到當地一家專營伺服器的上市櫃公司IT 部門學習程式語言,更因此發現自己對工程有興趣。他也得知若台灣學生持有學測成績,托福與德文檢定達標,即可到德國讀書,且幾乎是不用學費,因此想留學德國。

雖看見德國令人嚮往之處,但部分激進思想依舊存在於社會暗處。陳閎凱到柏林旅遊時就差一點碰上槍擊事件,只能暫停行程,在旅館中躲了一整天。「歐洲看起來每個國家都很富裕、人民教育程度都很高,但一個國家不會只有好的一面,仍然有壞的部分。」

這些交換學生在異國的行程,雖因今年肆虐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而被迫提早結束,但這段難能可貴的經歷,讓他們再也不是一年前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獨自飛越半個地球的那個自己。無論是語言與社交能力的提升、開拓視野,或培養出更加獨立自主、更有自信的性格,都是此趟交換之旅更勝於學校所學知識的收穫。

About 陳閎凱
出生:2003年
學校:新竹市立建功高中一年級
交換國家:德國
TOEFL ITP:46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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