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持有者的祕密：他們根本沒在看盤！「無聊」才是投資的最高境界

【撰文／林茂昌】

筆者年輕時有個習慣，好像無時無刻都得做點事才安心。就連放假出遊，也要揹著相機不停地拍照。後來才知道，這就是行為經濟學所謂「行動偏誤」（Action Bias）的典型。人「總想做點什麼」，卻不知道，並不是任何事件我們都要回應，有時候，哪怕只是短暫的停頓或留白，都會帶來完全不同的感受和效果。

面對股市，尤其如此。

來自行動偏誤的焦慮

很多投資人的一天可能是這樣的：醒來先滑手機看盤，「川普又有新政策了！」「聯準會終於要降息了！」每則訊息都像地震速報，震出一波又一波的情緒。然後，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總想做點什麼，直到下單完成交易為止。結果，就陷入了那個熟悉的循環：買在高點、賣在低點。賠掉的不只是手續費，還有我們最珍貴的素質：理性與耐心。

面對不確定時，一般人總想「做點什麼」，但真正有經驗的老手，卻懂得「不做什麼」。已故的先鋒基金創辦人，也是被動投資始祖的伯格（John Bogle）把英文日常用語“don’t just stand there, do something.”（不要只是站在那裡，做點什麼）改為“don’t do something, just stand there.”（什麼也不要做，只是站在那裡），而成為投資界不朽的銘言。

巴菲特的祕密武器：橋牌

為什麼巴菲特能長抱一檔股票幾十年不動？他不會感到「無聊」嗎？答案可能就在他摯愛的活動──橋牌上。

據深入研究巴菲特投資哲學的著名價值投資人莫尼什‧帕伯萊（Mohnish Pabrai）透露，巴菲特花大量的時間在玩橋牌，而且玩得非常好，有時甚至一週會花上10到20個小時！你可能會問：「這跟投資有什麼關係？」

橋牌是高強度的智力活動：橋牌極度考驗專注力、邏輯推理、機率計算和長線規劃。巴菲特在1997年接受《富比士》（Forbs）採訪時說過：「如果監獄牢房裡有三個會打橋牌的人的話，我不介意去坐牢。」

換句話說，橋牌是他對抗人性偏誤的替代品──投資最難的就是「什麼都不做」。當市場過熱或波動劇烈時，聰明的大腦總會渴望刺激。巴菲特用橋牌這種高難度的遊戲，滿足了他對「智力挑戰」的需求，從而能把他的「行動衝動」從股市轉移開，避免因為「手癢」而做出錯誤的交易。

無聊，是長期投資的最高境界

但什麼都不做，是否太無聊了？

《金錢心理學》（The Psychology of Money）的作者莫根‧豪瑟（Morgan Housel），經常在他的著作中推崇「無聊」的投資心態。他曾提到，許多理財規劃師會開玩笑地說：「如果投資讓你覺得有趣又刺激，你可能做錯了什麼。投資應該是有點無聊的。」

其實這不是玩笑。最成功的投資人，靠的不是聰明，而是紀律與自動化。他們早已設定好每月定期定額、核心資產不動搖，讓投資變成像刷牙一樣的日常。行為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理查‧塞勒（Richard Thaler）也提倡這種懶惰策略，只消簡單的自動化就行了，投資人時時去關心和干擾，反而壞事。

這正是「自我控制理論」的實踐：與其靠意志力克制，不如設計環境讓自己不必掙扎。因此，他們的焦慮值幾乎是零。當新聞說「股市崩盤」，他們的反應就像聽到「週末可能下雨」──知道，但不慌──因為他們明白，波動只是市場的天氣，不值得情緒起伏。

所以，當你為一個不知所以然的漲跌而焦慮到睡不著時，長期持有者在做什麼？他們在打牌、在閱讀、或專注於自己的生活。

你買的是蘋果，他們買的是蘋果樹

短線交易者追逐價差，是市場的情緒玩家；長期投資者追求複利，是時間的收藏家。前者每天盯著果實的價格，幻想能完美買低賣高；後者則是栽種一棵會年年結果的蘋果樹──關心的是土壤、根系與氣候，而非今日市場喊「蘋果跌價」就砍樹。

複利的威力需要時間發酵，行為經濟學稱之為「延遲滿足」──能忍受等待的人，最終享受豐厚的報酬。正如愛因斯坦所說：「複利是世界第八大奇蹟。」但關鍵是，只有那些懂得不去打擾它的人，才能見證奇蹟。

方便好用的招數：忘記它

長期持有，享受複利並不是口號，而是一種生活方式。想像你今天買入一檔追蹤大盤的ETF，然後去旅行、學新技能、專注工作。你將錯過恐慌，也會錯過許多短線誘惑，但絕不會錯過時間的力量。

幾十年後回顧，你會發現資產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那些天天盯盤、企圖超越市場的人，多半仍原地踏步。

美國資產管理公司「資本集團」（Capital Group）的羅伯特‧柯比（Robert Kirby）提倡「咖啡罐策略」（Coffee Can Strategy）：「買入─持有─遺忘」。柯比發現，他一位客戶留給太太的遺產，投資組合表現驚人，遠超過柯比自己主動管理的績效。原因在於，這位客戶幾十年來對柯比的買入建議照單全收，但對賣出建議則完全忽視，他只是把股票憑證扔進保險箱（就像扔進咖啡罐），然後就忘了它的存在。

為什麼長期不去管股票部位，績效反而更為優秀？

因為複利。

讓「無聊」成為你的護城河

當你感到投資很無聊時，恭喜你，你正在做正確的事。

投資的勝利，不是比誰聰明，而是比誰更能忍住不動。如果你把「行動衝動」轉移到其他嗜好──橋牌、寫作、跑步、養花──你就為自己建立了一道心理護城河。真正能讓你致富的，從來不是那令人心跳加速的刺激，而是時間的魔力與無聊的紀律。

現在，請把那些關於崩盤或大漲的新聞當成耳邊風，去過你精彩的人生吧！讓錢自己去工作。

最後，再重複一次：當你覺得投資開始無聊時，恭喜你，你正走向自由。

本文摘自《看》雜誌第272期，更多內容請見http://www.watchine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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