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辯論:是否要向共產中國開啟新冷戰?

(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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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金雨森】

今年2月初,正當全世界還對中共下令武漢封城感到錯愕,歐洲疫情尚未全面擴散之際,遠在英國的牛津大學黑夜裡上演了一場精采的辯論──「我們(西方)要向中國開啟新冷戰」,再度掀起西方對共產中國外交政策的爭論。

全球知名的牛津大學辯論社(Oxford Union Society),創立於1823年,是英國最古老的大學辯論社之一。該辯論社經常邀請世界政商名流蒞臨演講,包括英國現任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前首相邱吉爾以及美國前總統雷根等國際政要,都曾受邀在此暢談理念。我國前總統馬英九、歌手王力宏也曾在牛津辯論社發表演說。

在這個知識殿堂上,除了邀請國際名人重磅演講外,學期中的每週四晚上還會舉辦辯論賽,邀請知名人士做深度演辯。辯論題目十分廣泛,包括政治、外交、經濟、科技、社會等,現場並開放觀眾問答,辯論全程公開在YouTube平台上,體現出牛津大學言論與學術自由的風氣。

今年2月6日晚上8點鐘,牛津大學辯論社的辯題是「我們(西方)要向中國開啟新冷戰」(We Would Start a New Cold War with China),正反雙方人馬皆具代表性,且戰力十足。在主席右手邊,邀請到重量級人物美國國防政策顧問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領銜,與拿下2015年加拿大世界小姐的林耶凡(Anastasia Lin)、牛津大學碩士生Arshan Barzani一同擔任正方。其中,白邦瑞是現任美國總統川普的重要智囊之一,他所著《2049百年馬拉松:中國稱霸全球的祕密戰略》(英文原名:The Hundred-Year Marathon: China's Secret Strategy to Replace America as the Global Superpower)更可說是美國國防政策的指標思想。另外,林耶凡也是本次亮點之一,她來自中國湖南,後來移民加拿大,是一名法輪功修煉者,這也是她第二度受邀到牛津辯論社演講。

反方則邀請到英國國王學院中國研究所主任Kerry Brown擔任結辯,與華府智庫「美國進步中心」資深研究員Michael Fuchs及美國麻州威爾斯利學院學生Anna Wan同隊。其中,Kerry Brown也是英國皇家國際事務研究所亞太計畫成員,曾在英國駐北京大使館擔任首席祕書;Michael Fuchs則曾在2009至2011年擔任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的外交政策助理,兩位皆具學術及實務經驗。

兩方辯論熱烈精采,在一個小時多的時間內,雙方就中共本質、人權、民主及外交政策等議題上交換意見。本文就兩方攻訐論點做梳理,歸納三大重點如下:

重點一:一致同意共產中國已對西方國家構成威脅

在辯論場上,正反雙方彼此都承認一件事,那就是共產中國已經威脅到西方社會的民主自由。這對長期被對岸文攻武嚇、軍機繞台的台灣人來說,聽起來可能好像沒甚麼,但對遠在歐洲的西方國家而言,以前根本不會覺得遠東的中共會是個威脅。但近年來,中共銳實力所構成的威脅,已經累積壯大到西方無法再忽視,甚至開始影響西方生活的地步。

林耶凡指出,當前的武漢肺炎病毒是最明顯的例證。武漢肺炎全球四竄,就是中共掩蓋真相、控制訊息所導致的後果。林耶凡還列舉了許多中共給世界帶來的威脅:在經濟層面,中國由國家層級推動的知識產權盜竊行為,造成西方國家每年數兆美元的損失,甚至收買世界貿易組織;在科技方面,中國華為5G網路建設就像特洛伊木馬一樣入侵英國;在軍事方面,中國將手伸向南海,破壞區域和平並違反國際法規;此外,中共還輸血給伊朗和北韓等專制國家,提供監控技術,幫助其他國家鎮壓異議人士,並脅持聯合國人權理事會。

正如Arshan Barzani所強調,中共的本質是暴力和邪惡,甚至比蘇聯還惡劣。中共清洗數百萬新疆維吾爾族人、對香港恐怖鎮壓,甚至活生生地摘取人民的器官牟利。Arshan Barzani向在場觀眾表示,其實新冷戰早就由中共單方面開打了,只是西方還沒還手罷了。中國領導人口口聲聲說和平崛起,但卻對周邊國家發動多次戰事。英國前首相邱吉爾曾說:「姑息主義者有如餵食一隻鱷魚,一心希望鱷魚最後才吃他。」(An appeaser is one who feeds a crocodile, hoping it will eat him last.)Arshan Barzani引用邱吉爾的話強調姑息主義只會再次失敗,西方必須立即採取行動。

重點二:西方必須回應共產中國的挑戰,但方法與程度有所不同

由於正反兩方對共產中國的威脅認知不同,回應挑戰的方法與程度也有所不同。反方認為威脅確實存在,但沒有很嚴重且尚可控制;正方則感到情勢急迫,必須採取立即回應。

反方Michael Fuchs表示,中國現在是競爭者,在經濟、科技、安全、意識形態上與西方競爭,但這並不意味須開啟新冷戰。過去舊冷戰40年的損傷無法計算,沒人想要冷戰再次真實上演。而且新冷戰代表每個國家都會受到波及,新冷戰若正式開打,各國勢必就得選邊站。在策略上,Anna Wan表示,由於美中關係將決定21世紀的格局,兩方必須管理好美中關係,應努力尋求合作解決共同問題。

正方表示,共產中國才是拒絕合作的一方,只有開啟新冷戰施壓中共,才能迫使其重回談判桌。白邦瑞表示,冷戰不是世界末日,過去美蘇冷戰,美國向蘇聯施壓,迫使蘇聯對話協商,達成武器控制協議。當今川普總統也是這個策略,中共老是拒絕合作,但當美國向中共施加第一階段的關稅懲罰後,中共就願意談判了,但一開始進展不多,而且中方還刪除協議將近一半的項目。接著,川普再度增加關稅,白邦瑞問:「猜猜發生甚麼事?一個令人滿意的協議突然誕生了。」中國承諾不再竊盜智產、不再施行科技壓迫,協議清單長達96頁,而且中方版本也寫得很精準。這合作是怎麼得來的?白邦瑞表示,就是「壓力」。

白邦瑞接著解釋,「美蘇冷戰的結果是,俄國的改革派控制了戈巴契夫,葉爾欽甚至成功掌權,改變了整個體制,他們甚至在莫斯科將蘇聯共產黨送上法庭審判。」因此,當今的共產中國在西方從外部幫助下,西方不必明講新冷戰,這樣「能幫助中國國內的改革派掌權,這才是我們要的中國」。他說,其實川普總統早在幾年前,就在他的書中寫過這些建議。

重點三:將「中共」與「中國人民」區分開來

值得注意的是,雙方在討論中國時,已經不再單純使用「中國」(China),而是會使用「共產中國」(Communist China),並區分「中國政府」與「中國人民」。Michael Fuchs點出,如果要開啟新冷戰,無辜的中國人民將會受害並被歧視。他說:「新冷戰會讓中國人民無處可逃,(他們)不僅面臨中國獨裁政權統治,還得面對美國和其他國家的政策,使他們生活惡化。」

但正方認為,向中共施壓,才有機會幫助中國人民免於受到中國共產黨政權的迫害。林耶凡更拿自己的成長故事作證,她的家人長期被中共打壓、監視、限制出境,千千萬萬的中國人跟她一樣受到迫害。她痛批中共唯一的目的,就是繼續掌權而不顧老百姓生死,「在中共專制統治下生命是可悲的,你的價值取決於中共對你的利用程度。」面對如此邪惡的專制政權,林耶凡在結語時反問觀眾:「如果中共政府不善待和尊重自己的公民,為甚麼在西方的我們預想自己能得到不一樣的對待?」如此強力的反詰,獲得現場如雷的掌聲。

西方對中共立場逐漸強硬

大家一定很好奇,最後哪一方贏得這場辯論。牛津大學辯論社的比賽很有趣,比賽輸贏並非由評審裁定,而是由現場觀眾的雙腳決定。當觀眾聽完演辯要離場時,出口有兩扇門,右邊的寫著「贊成」(Ayes),左邊寫著「反對」(Noes)。觀眾就用走哪一扇門來投票,現場會有工作人員計票,之後再公布結果。而本次演辯,多數的聽眾走左邊,由反方獲勝,也就是「西方不要向中國開啟新冷戰」。

之所以反方獲勝,並非正方表現差,而是英國和歐洲社會普遍存在反戰主義。但是,誠如本文前述,正反雙方都不否認共產中國的威脅,只是對威脅程度的認知不同,回應的政策強度也有所不同。也就是說,從結果看西方好像不想跟中國打冷戰,但並不代表西方不會採取其他方式,例如以簽證、關稅、武器限制等向中共施壓,遏止中共銳實力的入侵,並促使中共遵守國際規範,停止政府犯罪。

而中共企圖掩蓋武漢肺炎疫情,導致歐美對防疫掉以輕心,似乎進一步推使西方對共產中國的態度更加強硬。美國國務卿蓬佩奧(Mike Pompeo)3月25日表示,七大工業國集團(G7)成員國一致反對中國藉武漢肺炎疫情從事「假消息」活動。《金融時報》4月16日也專文報導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對中共防疫持保留態度,馬克宏說:「我們不會天真地相信中國抗疫比較成功。我們不知道。顯然有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未來可見的是,由美國領導的世界反中共大聯盟會慢慢浮現,歐洲雖然不願意聽令於美國,也不願意冷戰再次上演,但是共產中國對歐洲所造成的威脅,將會迫使歐洲向美國靠攏,西方將一步步對中共採取更強硬的態度。屆時,中共很有可能在外交壓力下妥協,同意停止國家盜竊行為,與美國、歐盟、澳洲、日本等簽訂貿易協議,甚至改變國內政權體制並改善人權狀態。

【本文摘自《看》雜誌第211期,更多內容請見http://www.watchinese.com】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來源:《看》雜誌 第211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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