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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增設自貿區 雷聲大雨點小?

【撰文/金雨森】

正當中國經濟因香港反送中與美國貿易衝突開始折損時,中共如火如荼地增設「自由貿易試驗區」,似乎意在強化自身經濟實力以降低香港經濟地位,並蓄積經濟力量彌補美中貿易戰的損失。但這樣的經濟策略能成功讓中國擺脫對香港經濟的依賴、抗衡美國嗎?

中國自貿區已增至18個

中國「自由貿易試驗區」是中國在其關境以外規劃特定的區域,外國商品在區內得豁免關稅自由進出。以2013年建立的中國首個自貿區「上海自貿區」為例,其範圍涵蓋上海外高橋保稅區、上海浦東機場綜合保稅區、洋山港臨港新城等地,主要推動金融、貿易、航運等領域的開放政策。

今年6月底,中國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中國商務部發布《外商投資准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9年版)》、《自由貿易試驗區外商投資准入特別管理措施(負面清單)(2019年版)》和《鼓勵外商投資產業目錄(2019年版)》,均自7月30日起施行,被視為是中國新一輪改革開放的措施。

據此中國今年7月在黑龍江、河北、山東、江蘇、廣西、雲南開放新設6個自貿區,加上既有的12個自貿區,目前中國已有18個自貿區,覆蓋上海、廣東等18個省市。中國政府同時也全面取消上海自貿區關稅,意圖對國際釋放強烈訊息,希望透過更多優惠與貿易開放措施吸引更多外資,並加強與鄰國的貿易關係。

接著官方又於8月推出《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港新片區總體方案》,更進一步強化提供「境外投資經營便利、貨物自由進出、資金流動便利、運輸高度開放、人員自由執業、資訊快捷聯通」,布局取代香港。

據中國商務部表示,每個自貿區「各具特色、各有側重,立足區位優勢和產業定位,探索差別化制度並創新協同發展路徑」,且各個自貿區都在強調拉近與周邊國家的經貿關係,呼應習近平正推行的「區域經濟布局」。

啟動區域經濟布局

中國國家主席、中央財經委員會主任習近平,8月26日主持中央財經委員會第5次會議時,提出推動「優勢互補高質量發展的區域經濟布局」,企圖提升中國產業基礎能力和產業鏈水準。會議中,習近平要求各地方政府要「根據各地區的條件,走合理分工、優化發展的路子,落實主體功能區戰略,完善空間治理,形成優勢互補、高品質發展的區域經濟布局」。

中共此次在黑龍江、河北、山東、江蘇、廣西、雲南新設自貿區,全面覆蓋東部「沿邊地區」。除河北推動京津冀協同發展之外,《國務院關於印發6個新設自由貿易試驗區總體方案的通知》明定,黑龍江自貿區將打造「對俄羅斯及東北亞區域合作的中心樞紐」;山東自貿區要深化與「日韓」經濟合作;廣西自貿區將打造對東協(ASEAN)合作先行先試示範區並推動與馬來西亞「兩國雙園」的國際產業鏈合作關係;雲南自貿區則將打造成中國面向南亞、東南亞的輻射中心。

對當前持續受困於貿易戰的中國而言,此次增設試點、擴大開放是抗衡美國的重要戰略布局,在重新調整中國國內生產要素結構的同時,加強區域經濟、吸收周邊國家的經濟能量,從而減少對美出口依賴,並彌補因中美貿易戰出現的損失。

路透社爆料人去樓空

但新設自貿區才剛出台不久,就遭路透社強烈質疑根本「雷聲大、雨點小」。

路透社9月2日報導,中國所開設的自由貿易區因為受到資本管制和美中貿易戰影響,至今仍無法落實當初開設的政策目標,企業家紛紛出走。該篇報導生動地描述上海自貿區當前人去樓空的「慘淡」:「在上海,首個自貿區內,傾倒的椅子、空蕩的桌子,深鎖在辦公室玻璃門後。曾經商人蜂擁用餐的美食區,如今小餐館一間又一間地倒閉,地上還散落著用過的筷子和塑膠盒。」

原本企圖打造「貨幣自由流通、貿易便捷」的上海自貿區,一直無法兌現當初的承諾。企業家開設數百個專用的銀行帳戶,受到中共嚴厲資本管制限制,資金完全被凍僵。上海財經大學教授丁劍平表示,自貿區帳戶的使用者「每次交易前,必須先勾選超過40個欄位。經過所有精細的審核後,自貿區帳戶再也不便捷了」。報導還稱,上海自貿區目前一共設有119家金融公司,但實際上,僅僅只有3家在外高橋保稅區設有公司地址。

另外,雖然中共強調自貿區各有特色,但18個自貿區「僧多粥少」的道理卻是殘酷的。中國31個省、市和自治區卻有多達18個自貿區,造成自貿區「氾濫」的原因,除了中共沒有其他好的經濟政策,只能借失敗的上海自貿區模式來湊合之外,「省分競爭」也導致越來越多省分向中央爭取自貿區設點,不排除未來看到中共開放第7波自貿區。這本可說是新自由制度主義中的「外溢」效果,符合外界期待自貿區作為撬開中國第二次改革開放的開口,但如今不能不排除新的自貿區一個個步上上海自貿區的後塵。

如是,上海自貿區改革失敗的經驗,加上美中貿易戰越演越烈,中國又碰上27年以來最低的第二季度經濟成長,此波增設6個自貿區,能否符合外商對自貿區的期待,挽救放緩的中國經濟,令外界持高度疑慮。

世銀報告:應落實自由公平的競爭

中國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財政部與世界銀行集團於9月17日聯合發布《創新中國:中國經濟增長新動能》報告,肯定中國外商投資、自貿區改革及近年經濟改革措施,但強烈建議中國政府不能再繼續走過去的經濟增長模式,並且得補強當前改革方案。

該報告強調:「經濟結構從農業向製造業和服務業快速轉型、高投資和人口紅利以及勞動力從農村向城市快速轉移。如今,中國已不能再依賴這些增長動能。」該報告明確地點出中國經濟問題所在,並建議中國政府要「減少資源配置的扭曲」,把土地、勞動力和金融資源競爭性地和高效率地配置給那些最具生產力的用途;同時建議國有企業需要進一步深化改革,「平等使用生產要素、公平參與市場競爭和同等受到法律保護」。

報告還指出民營企業融資困難,民營企業被拒絕貸款的可能性幾乎是國有企業的「2倍」。報告也針對外資企業擔心的「強制技術轉讓」部分,呼籲中國政府「盡快制定具體配套法規並引入透明的監測、核查和申訴處理機制」。

世銀的報告,並不是故意要給中國政府經濟改革澆冷水,而是要中國政府正視經濟改革根本不夠徹底,效果難以符合預期。中國政府所推動的自由貿易試驗區,如果仍然無法兌現「自由、開放、便捷」的承諾、無法放寬對資金流動的限制,縱使全國31省市都開設自貿區,恐怕也無法有效吸引資金、人才與物流,而是再度留下一棟棟空蕩蕩的辦公大樓。

本文摘自《看》雜誌第206期,更多內容請見http://www.watchinese.com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來源:《看》雜誌 第206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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