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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官與美國價值觀的走向

2018-08-13 09:06看雜誌

【撰文/天白】

隨著美國聯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安東尼.甘迺迪(Anthony M. Kennedy)宣布退休,美國總統川普再次提名大法官人選。美國各界十分關注,因為大法官的人選,對未來美國社會道德、價值觀的導向舉足輕重。

7月9日,川普公布了聯邦上訴法院法官布萊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為最高法院大法官提名人選。卡瓦諾曾經在共和黨籍的小布希總統執政期間擔任過白宮律師。民主黨人誓言將對抗到底。

大法官價值觀取向影響深遠

其實,被提名人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是否是堅定的保守派。因為一旦提名,通過參議院的批准,最高法院中保守派的大法官占領了大半壁江山,今後最高法院的案例判決將影響美國社會的價值體系。先前通過的被保守派認為違反道德觀的同性戀婚姻、墮胎權等都可能被推翻,這才是以自由派為主導的民主黨人焦慮的重點。

美國法律有四種來源:憲法、行政法、成文法與普通法(包括案例法)。案例法強調「遵循先例原則」,透過法官的判決起到立法效果。一旦最高法院判決的案例,以後高等法院或州法院的相似案例,都必須按照最高法院案例的原則裁決。因此,法官的個人道德與價值觀對相關案例的判決會有一定影響。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由9位大法官組成,其中,保守派法官占4席,自由派法官占4席,宣布退休的甘迺迪大法官是雷根總統在任時提名的,他算保守派一員,但在同性戀、墮胎權等社會爭議巨大的問題上又偏向自由派,被稱為最高法院的搖擺派。

2013年6月26日,美國最高法院宣布了由9名大法官以5:4的法官意見作出的裁決,禁止各州規定同性婚姻違法,甘迺迪的一票起發揮決定性的作用。保守派大法官斯卡利亞(Antonin Scalia)稱,最高法院在否決公眾之決定這條路上邁出了最為激進的一步。

美國價值觀的標竿和導向作用是全球性的,這種影響極其深遠。美國最高法院判決的案例,會潛移默化地成為世界各國政府或法院制定相關法規的參照。截至2017年,全球已有27個主權國家和1個地區承認同性婚姻合法。

道德體系與權利至上的較量

早在1986年「鮑爾斯訴哈德威克」(Bowers v. Hardwick)同性戀案中,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伯格(Warren E. Burger))就說過,「認為同性戀是一項受保護的基本權利的觀點,無疑是棄數千年來的道德教化於不顧。」斯卡利亞大法官認為,對同性戀行為的不干涉,會導致社會危害的擴散,以及道德立法和秩序的終結。

在同性婚姻被最高法院裁定合法之前,美國只有11個州承認同性戀婚姻的合法性。這證明絕大部分美國人依然並願意遵循傳統的道德、價值觀。

甘迺迪支持過的另一項關鍵法案就是墮胎權。墮胎權法案在美國引起的爭議超過同性戀婚姻合法。1973年,聯邦最高法院在「羅訴韋德案」(Roe v. Wade)判決中,將墮胎合法化,可謂石破天驚,被美國人稱為「第二次國內戰爭」。隨後,是否支持墮胎權也成為保守派總統和自由派總統最旗幟鮮明的標誌。

雷根是歷史上首位因反對墮胎權而獲得民眾支持、勝選的共和黨籍總統。1984年,他確立反墮胎相關政策,但1993年被柯林頓取消,小布希擔任總統時恢復,又被歐巴馬取消。川普上任後,又將其恢復,川普在競選期間就表明自己是個「支持生命權的總統」。

由於美國實行的是聯邦法院與州法院雙軌制,除了上一級法院的司法程序可以推翻州法院的判決,總統的行政命令也不行,所以州法院法官就有權對州政府行政簽署的法律予以否決。

2018年4月,肯塔基州一名聯邦法官頒布一道法庭命令,暫停實施州長馬特.貝文(Matt Bevin)新近簽署的一項旨在禁止中期墮胎的法律。雖然肯塔基州議會以絕對優勢通過了這項禁止中期墮胎的法案。

56%美國人認為墮胎在道德上是錯誤的,有四分之三的美國人支持對墮胎行為設置限制。反墮胎的聲浪越來越高漲,生命權與生育權的鬥爭也愈加激烈,墮胎診所的日子越來越難以為繼。2017年,全美有49家墮胎診所被關閉,中晚期墮胎診所僅剩3、4家,除肯塔基州外,多個州都剩下一家墮胎診所。

保守派大法官,包括新任的法官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都認為,憲法並不保護墮胎的權利。當然,作為被反墮胎的雷根總統提名,歸入保守派行列的甘迺迪大法官,在對待同性戀及墮胎權問題上是個意外。

美國的大法官是終身制,地位遠遠高於總統,所謂「鐵打的大法官,流水的總統」,他們都有很高的個人素質和極佳的職業修養,絕不會因為總統給他提名當上大法官而感恩戴德、唯總統馬首是瞻,或為了維護總統而改變立場與觀念。

宗教信仰與激進思想的碰撞

有意思的是,在同性戀婚姻合法的裁決中投出關鍵性一票的甘迺迪,卻在不久前的另一樁涉及同性戀婚姻的案例中,做出完全不同的選擇。

科羅拉多州一對同性戀者要結婚,到一家蛋糕店訂製婚禮蛋糕,店老闆以自己的信仰不能接受同性戀為由,拒絕為其服務。科羅拉多州立法保護同性戀不受歧視,因此,判決蛋糕店老闆敗訴。老闆不服,將州法院告了,官司打了幾年,一直打到聯邦最高法院。

這樁案子在最高法院引起激烈辯論,保守派與自由派大法官立場鮮明,毫不含糊。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明確規定,公民言論自由和宗教活動受憲法保護,保守派大法官認為,蛋糕師有權拒絕為同性戀訂製婚禮蛋糕;自由派大法官則堅定支持州法院的判決。

4:4勢均力敵,5年前的場景再現,最後的結果就在甘迺迪的那一票。這一票關係到未來美國在相關案例判決中的立法,甚至決定一個時代美國社會宗教信仰自由及價值觀的走向。這一次,甘迺迪的那一票沒有再讓保守派失望。

不但如此,在大法官生涯參加的最後一次法庭裁決中,甘迺迪用他關鍵的一票選擇了站在川普這一邊,站在保守派陣營,使最高法以5:4裁定川普基於國家安全考量簽發的「禁穆令」合法。

在美國,人們習慣將捍衛傳統的人稱為保守派。保守一詞,因語境的不同含義有所區別,當前以川普為代表的保守派,更多的應該是對傳統價值觀的堅持。

自由派要求絕對的自由,認為個人權利高於一切,任何束縛個人自由權利的框架,諸如法律、道德、信仰等都必須跨越。

美國是一個宗教信仰自由的國家,大部分人都信神,認為人的一切權利來自於上帝,這一點在《獨立宣言》中開宗明義。

神在創造人之後,以「一男一女」締結婚姻這樣的方式,讓人類得以繁衍、生生不息。所以婚姻被認為是神聖的,結婚的男女雙方要在上帝面前宣誓,以求得神的庇佑。

有人說,不能因為性取向不同就剝奪一個人在上帝面前說「我願意」的權利,理由很充分,其實挺荒唐。你既在上帝面前宣誓結婚,就說明你信奉上帝,可是卻完全違背了上帝賜予人婚姻須為一男一女結合的內涵。

墮胎也是一樣。宗教中認為,人的生命是神賦予的,以殘忍手法強制剝奪他人的生命權,這違背了神的旨意,即使這孩子存在母體內,但他的生命並不屬於那個人。

回歸傳統價值觀念才是出路

同性戀的氾濫和墮胎的隨意,讓虔誠的天主教徒斯卡利亞大法官深感憂慮。他曾在2013年的訪談中強調,他相信,惡魔正在肆虐美國,最新的伎倆就是「讓人們不再相信他或上帝」。

中國道家講,一陰一陽謂之「道」,世間萬物皆陰陽之道,人也一樣。老子《道德經》中講道法自然,人類能夠存在於天地之間千萬年,皆因遵循自然規律,任何背「道」而馳的事都只能有一個結果,就是滅亡。人會例外嗎?

目前美國兩黨之間分歧的焦點,包括同性戀婚姻、墮胎等,實際上是一場傳統與反傳統的道德觀、價值觀上的博弈。這種博弈,在最高法院的此類判例中體現得尤為明顯,大法官中哪一派占優勢,結果就會完全改變。

甘迺迪大法官宣布退休,給了川普再一次提名大法官的機會。原本就屬於保守派的甘迺迪,意識形態裡根深蒂固的價值觀念終究還是傳統的,他在此時宣布退休,無疑是想讓川普能夠提名年輕的與其政見理念更合適的人選,加強最高法院保守派的力量,在一個較長時期裡,以大法官的優勢推動美國社會逐步回歸傳統。唯有這樣,才能真正「讓美國在神的看護下再次偉大」。

【本文選自《看》雜誌第192期,更多內容請見http://www.watchinese.com】

(請尊重智慧財產權,如需轉載請註明來源:《看》雜誌 第192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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