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總統直選年代 盧建彰：國家的事，自己就在其中

【圖／文】台灣光華雜誌

1996年，台灣第一次總統直選。

還是大學生的盧建彰，被同學拉去參加彭明敏的造勢遊行。隔天，父親打電話來問：「你怎麼跑去遊行了？」「你怎麼會知道？」「你上了報紙的頭版頭。」父子倆的對話，經他轉述帶著幾分喜感。原來「國家大事」自己也身在其中。

是國人，也是家人

2012年的大選，盧建彰的父親因癌末住進安寧病房。那一晚，一家人卻圍著電視看開票，父親關心馬英九、蔡英文、宋楚瑜三組人馬得票數字的起落，當時的他還有些不解，人生到了盡頭，怎麼還在關心選舉？

多年後，盧建彰才慢慢明白，父親在意的或許從來不只是候選人的輸贏，而是家人的未來。

「他念茲在茲的是，留下來的家人能不能過好日子。而能不能好過，其實跟身處在怎樣的國家、有怎麼樣的領導人有關。」

四年後，他笑稱為正要「求職」的「蔡英文小姐」操刀「願你平安」選舉短片，簡單的四個字是期望，也是一路走來的重量。而片名中的「願」，其實藏著當時尚未出生的女兒名字「盧願」；「如果把國家當成一個家的話，我們都是家人。」他說。

盧建彰將國家的總統類比為社區的總幹事，「以前是間接選舉，我們好像都使不上力，但直選最大的改變是，人們終於知道，領導人不是遙遠的存在，而是人民請來做事的人。」而投票就是一個實踐，是公民的任務。「你的意見能不能被表達，而且表達之後能不能變成現實，我覺得這很重要。」

選舉，也是台灣的文化風景

幾年前，盧建彰拍攝短片「oh~！村長小姐」，講述宜蘭一間獨立書店經營者參選村長的故事。沒有經費買看板，就用竹筷自製宣傳牌；開著耕耘車穿梭鄉間，向居民宣講理念。這些對台灣人而言再尋常不過的選舉風景，卻讓Google亞太區主管印象深刻。

「他告訴我，片子裡有兩種很特別的文化，一個是農村文化，一個是選舉文化。」盧建彰回憶，自己當下愣了一下才領悟，放眼亞洲，能夠穩定實施民主選舉的國家其實不多。走過30年的總統直選，投票、競選與公共討論看似平常，卻是許多地方仍在追求的理想。

站在土地上，才知道自己是誰

談起台灣民主發展帶來的改變，盧建彰反而先說起他和家人的一趟台東旅行。那次，他開車繞了半個台灣，女兒一路上為他補課，從史前文化講到八仙洞，「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對土地的認識比一個50歲的大人還熟悉。」

因為女兒幫補課，讓盧建彰對於腳下踩的土地有了更深的認識，「我才真正知道我在『哪裡』。」台灣過往的教育不是以自己生活的所在為基底，向外放射，致使許多人認識千里外的他鄉，卻不熟悉自己的故鄉，「而我永遠相信一個人會不會出賣這塊土地，會不會隨意切割放棄，就看他跟這個地方的感情有多深。」

他口中的民主，從來不只是制度，而是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我始終相信『腳踏實地』，是指真正感受到土地的溫度，知道自己之所以站得穩，是因為腳下有土地承接著，否則人很容易漂浮、失根。」

「去投票」，正是一種確認自己與這片土地仍然相連的方式，意味著：這個地方的未來，與我有關。

盧建彰 小檔案

1976年出生，台南人。廣告導演、作家，也是跑者。29歲即登上Gunn Report Ranking台灣No.1，曾獲坎城、4A、時報等國內外廣告獎項。他的鏡頭，總能把那些關於家庭、土地與台灣的情感，說進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