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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放「鋼」柔之美 洗滌心靈的創作大師──康木祥

2018-07-13 16:37台灣光華雜誌

從傳統文化深度挖掘、再創生,是老派時尚的精神。 (林旻萱攝.胡如瑜設計)
從傳統文化深度挖掘、再創生,是老派時尚的精神。 (林旻萱攝.胡如瑜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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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陳亮君 圖˙康木祥工作室】

一條連結世界的鋼索,不但乘載過台北101大樓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也讓受刑人藉由纜線清洗的過程,感受重生的希望,更透過藝術家康木祥之手,形塑出剛柔並濟的台灣精神。隨著「重生:一條連結世界的鋼索」系列作品巡迴各地展出之際,拉近了台灣與世界的距離,也連結了當地民眾的心。

貌如其人,斑白長髮,加上雪白絡腮鬍,一付豪邁不羈的模樣,正如康木祥剛強的個性,堅毅卻不失溫柔,也是這份對作品的「執著」,以及對環境的「關懷」,讓他屢屢突破限制,將台灣藝術帶向國際。

因緣下的美國展出

康木祥「重生:一條連結世界的鋼索」系列作品《不要理我》(Ignore Me)。 ...
康木祥「重生:一條連結世界的鋼索」系列作品《不要理我》(Ignore Me)。 (林旻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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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我受邀到瑞士蒙特勒雕塑雙年展參展,遇到一個當地人牽著我的手不放,說非常感動,讓他看到這麼好的作品。」類似在地觀眾的回饋,在康木祥的世界巡展中不斷地發生,這些以台北101高速電梯退役鋼索為媒材的作品,從德國柏林的波茲坦廣場、瑞士蒙特勒雙年展,到法國巴黎YIA當代藝術博覽會,所到之處皆受到當地政府、藝文人士及民眾的高度重視與歡迎。

隨著第二批101大樓鋼索的退役,康木祥受到外交部前部長李大維的邀請,希望能把歐洲的成功經驗,連結至美國。在外交部、文化部,以及駐美代表處的協助下,拜訪了「紐約時尚特區聯盟」(Garment District Alliance)的主席Barbara A. Blair。Blair女士在看到康木祥的作品後,大為感動,因為在世界上還沒有人能夠用鋼索來雕塑出這樣的作品,除了作品所展現出的環保訊息,其至剛(鋼索)與至柔(圓潤造型)的結合,更是讓人驚豔。

為了展現對康木祥作品的重視,紐約展方特地提早至5月在「紐約時尚特區」(The Garment District NYC)盛大開幕,整個夏天(2018.5.17~9.16)展出了7件康木祥的「重生:一條連結世界的鋼索」系列作品。10月則結合台灣駐美代表處慶祝雙橡園130周年活動,康木祥特地將作品《雙生》(Twin Life)捐贈給雙橡園永久典藏,為台灣的公眾外交盡一份心力。

斑白長髮,加上雪白絡腮鬍,一付豪邁不羈的模樣,正如康木祥剛強的個性,堅毅卻不失溫...
斑白長髮,加上雪白絡腮鬍,一付豪邁不羈的模樣,正如康木祥剛強的個性,堅毅卻不失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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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木祥:《傷腦鯨》、《雙生》

此次於美國紐約展出的「重生」系列,除了有首次以紅銅纜線打造的《無限生命》(Infinite Life),也有全新創作的《傷腦鯨》(The Worried Whale)與《雙生》(Twin Life)兩件作品。

《傷腦鯨》(The Worried Whale)總重達2.9噸,高2.7公尺,身形在大大的鯨頭映襯下饒富趣味。「台灣是一個海洋島嶼,曾經有一隻鯨魚擱淺了,打開後裡面全是垃圾,我從這一點發現,我在跟地球和平共存作連結,要注重環保,要尊重生命。」康木祥述說著自己對海洋、對環境共生的疾呼與渴望,所以他讓鯨魚「坐」在那裡發呆,表現出究竟是「牠」在傷我們的腦筋,還是我們人類在「傷」牠的腦筋!一件作品,道盡了人與海洋和動物之間的連結與對話。

另一件作品《雙生》(Twin Life)是一個共生、共榮的關係,兩個生命扭動在一起,象徵一種和平與和氣,更是相融的代表,康木祥說:「我覺得這件作品放在雙橡園是特別有意義的,不管是台灣還是美國,都要有這種共享與合作。」這件作品重達3.7噸,高3.2公尺,是康木祥探勘完雙橡園後的最新力作。藉由鋼索讓兩方扭轉在一起,在過程中因為凹凸面太多,又要一線到底,除了極耗體力,每一個扭動,每一次轉角,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不過也因為如此,才造就了這件作品的深度與生命力。

在鋼索創作過程中,每一個扭動,每一次轉角,對康木祥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
在鋼索創作過程中,每一個扭動,每一次轉角,對康木祥來說都是極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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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深刻轉化

用鋼索進行創作是一個艱辛的過程,而前期的清洗也同樣煞費苦心。剛從101大樓退役下來的電梯鋼纜,要先經過浸泡、退油,再洗等種種程序。康木祥除了自己親力親為外,還跟法務部矯正署八德外役監獄合作,以藝術重建受刑人之心靈,藉由清洗時所需的耐心、毅力與體會,以及對之後藝術巡展時的期待,讓受刑人的生命得到沉澱與重生。

「我先對受刑人演講,讓他們知道清洗這條鋼索是有意義的,以及分享在歐洲巡迴時所得到的迴響。」康木祥找了18個受刑人來協助,他自己則是每天早上6~7點就要出門來獄中陪伴他們,直到晚上結束後才離開。一開始有人會計較前面浸泡清洗的過程比較辛苦,只想做後面較輕鬆的階段,但因為清洗手勢的關係,需要同一個人從頭到尾執行才會乾淨。「我就跟他們講,要有挑戰的精神,自動自發。」在康木祥的號召下,讓他們知道這些汰舊鋼纜,經過他們的雙手,之後會轉變成藝術品,在世界巡迴展出,於是個個自告奮勇,參與這項清洗工程。

某次有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受刑人,在洗到一半時被告知他母親來會客。半個小時過後,康木祥問他會談情況如何,他說母親看他身體很髒,問他在做什麼,他回答在做藝術,「我們裡面來了一個大師,是做鋼索藝術的,我們正在洗鋼索,之後要以此鋼索來創作,去展覽。」這位年輕受刑人與家人間的對話,從此多了個話題,也讓康木祥感受到,這段親子關係正起了微妙的變化;另有一個受刑人明天就可假釋,但清洗要到大後天才會完成,他則堅持要洗到結束後才出獄。

「在這一次偶然的機會裡聽了康木祥大師的演說,他把人生的體認,化為一場心靈的洗禮,唯有跨越自己的心障才能得到重生。」、「直到大師開口後,我心頭為之一震,原來雕刻這一門藝術與我們的生命課題息息相關,大師以重生的課題給了我一場永生難忘的生命教育。」、「就像漂流木經過雕刻後,世人只會看見它所散發出來的藝術之美,而不會在意它之前只是一塊不起眼的爛木頭,這給了我啟發。」一字一句來自受刑人的感受與體悟,點亮了受刑人的心,也讓這條鋼索充滿「重生」的意義。

「我在想說我去紐約展完後,再去跟這18個人再次分享。因為他們在期待,期待我做了什麼東西,去哪裡展覽,情形如何,人如果有期待跟希望,就不會孤獨。」康木祥每天來回監獄陪受刑人,「監獄裡的人知道我很辛苦,比他們辛苦。」一個人的堅持與行動,會讓人感動,也是靠著藝術的力量,讓心靈重生。

首次以紅銅纜線打造的《無限生命》(Infinite Life)。
首次以紅銅纜線打造的《無限生命》(Infinit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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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鋼索連結世界

從小住在苗栗通霄,來自一個大家庭的康木祥,兄弟姐妹彼此間的扶持與包容,讓他心中充滿了愛與關懷,但是對於創作,則是勇於創新與突破。「像我拿一個木頭來,先觀察並跟它培養感情後,一刀下去,發現裡面不是好的,似乎就失敗了。但是回頭再來看它,反而會從這個缺陷再出發,因為沒有這個缺陷,就沒有這麼富有變化的作品。」康木祥的一生,可說是逐木而居,從通霄追至三義,再從三義追至龜山島,因緣際會下,又與101鋼索相遇,提得起、放得下,再不斷地突破與創新,這就是康木祥的人生哲學。

「當我站在台北101大樓前廣場的那一刻,我就在那件《無限生命》(Infinite Life)作品前發了願,從我們台北開始,希望能夠用這條鋼索去世界走一圈。」這條鋼索目前已從歐洲巡迴一萬多公里,再加上美國的一萬多公里後,地球繞一圈如以4萬公里計,就僅剩2萬里的路程。康木祥認為,這條鋼索,象徵著台灣人既「剛」且「柔」的個性,能夠讓世界理解台灣人的勇敢與韌性,尤其在世界巡迴的過程中,來自專家學者或藝術家或一般民眾所給予的肯定,更加深了他對鋼索作品的信心。

「這條鋼索原本就是地球的一塊肉(礦產),然後提煉成電梯鋼纜,成為工業科技,使用過後再交給我回收再利用。」康木祥將這塊取自於土地的東西,用藝術的形式,再次散播至世界上各個角落。這條曾經「乘」載著101大樓往來遊客的鋼索,也「承」載了許多受刑人所寄託的意念與希望,更是康木祥畢生對於環境、自然的殷殷期盼與力作。而此次《雙生》(Twin Life)作品也將永久典藏於雙橡園,更是將鋼索藝術,提升至公眾外交的另一層次,讓台灣的藝術創作,連結台灣跟美國的友好關係,產生愛的無限生命。

《傷腦鯨》(The Worried Whale)總重達2.9噸,高2.7公尺,身...
《傷腦鯨》(The Worried Whale)總重達2.9噸,高2.7公尺,身形在大大的鯨頭映襯下饒富趣味。 (林旻萱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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